第134章
我本能地看向了宋東陽,才發覺他的表情也很難看,他沉默了幾秒鐘,迅速地将手伸向了座椅的下方,掏出了一個小盒子,又将手伸向了我的座椅的下方,掏出了第二個盒子。
“這是什麽?”
“降落傘。”
他拆開了一個盒子,開始迅速地為我套上各種裝備,我腦子還是懵的,但迅速地反應過來,同他說:“你先套自己的。”
“你不會穿這玩意兒。”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說:“你先穿,或者我們打一架,一起浪費時間。”
宋東陽閉上了雙眼,像是為了掩蓋某種難以隐藏的情緒,他後退了一步,快速地說:“好吧,我先穿。”
他開始迅速地向自己的身上套各種設備,我看着他的動作,也有模有樣地将一些不是很複雜的配件套在身上,宋東陽完成了自己的穿戴後,一邊幫我整理裝備,一邊叮囑我跳傘的步驟。
我拿出了當年在高考考場上的集中的注意力,記下了他說的每句話,來不及思考什麽,與他一起從玻璃圓盤的邊緣一躍而下。
真正向下跳,我才發覺我們之前的位置究竟有多高——我們早就離開了那座圓形的建築物,下方的景物變得又遠又小。
真奇怪,我剛剛似乎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腳下,可能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宋東陽和漫天星空上。
“開傘。”
宋東陽人離我很遠,聲音卻在我耳畔響起,或許這套裝備裏有對講系統?
我利落地拉動了開傘索,打開了降落傘,巨大的傘面彈開,我忍不住偏過頭,注意到宋東陽的傘面正在迅速彈開——他是确認我開傘後,才打開了自己的降落傘。
我雙手握着繩索,有點想往他的方向湊,這對我這種新手而言,當然是天方夜譚的操作,我不得不放棄,改為盯着他看。
“注意控制降落傘。”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在我的耳畔響起。
“宋東陽。”我喊了他的名字。
“嗯?”他飛快地應了一聲。
“我愛你。”晚風拂過我的臉頰,這句話也自然而然地說出了口。
宋東陽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給我回應,讓我甚至産生了,是不是設備突然出故障了的懷疑。
“準備下降了。”
宋東陽的聲音終于響起,我有一點失望,但還是将全部心神放在了控制降落傘上,好在這款降落傘的智能程度很高,最終降落的時候,甚至會自動輔助調整我的落地姿勢,我還是平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又過了幾十秒鐘,宋東陽也落在了我不遠處的草地上。
我開始笨拙地解設備,但就在我的手碰上語音設備的時候,宋東陽的聲音又在耳畔響了起來。
他說:“先別拆。”
我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他想說什麽了,心髒噗通、噗通地跳着,像極了言情劇裏的女主角。
但我還是一把拆了語音設備,扯下了同傘面的牽連,大步跑向了他。我們之間的距離并不遠,但我仿佛跑了很久似的,我站在了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說:“我想聽你當面同我說。”
“這不太公平,”他身上還綁着各種設備和繩索,有點像剛結束戰鬥的主人公的,“你的告白并沒有當面說。”
“我愛你。”我沒有猶豫,幹淨利落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這回換成了他愣住了,他的表情在我的注視下,從震驚變成了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狂喜。
他抱緊了我,甚至還帶着繩索的束縛。
他說:“遲睿,我也愛你。”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總會覺得男女主人公在危機結束的時候,還要熱情擁吻,有點傻。
但真到了自己的身上,這一切發生得再自然不過了。
可能我骨子裏還殘存着一些浪漫的憧憬,以至于在某一瞬間完全不想去深究事情的真相,只想和宋東陽如末日來臨般纏綿。
宋東陽反倒是比我克制得多,他單手抱着我,用另一只手去解開身上的束縛。等我松開他的時候,他很從容地取出了通信設備,覆在了耳側,說:“查清楚這次的事件,明天中午前給我答案。”
我看了他一會兒,莫名覺得他真好看,于是又湊過去,親了親。
宋東陽那一瞬間的表情很淡,他說:“你有一點戀愛腦。”
我像被突然潑了一盆冷水,不知道該做什麽回應了。
他又溫溫柔柔地笑了,抱緊了我,說:“我才是那個戀愛腦。”
“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不太擅長私底下揣測,幹脆直接問他。
“只是随口一說。”他顯得很緊張。
“你是認為我蠢?”
“不,你很聰明,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可愛。”
對話變得沒營養極了,我也惶恐于,我的情緒受他的影響太深,我主動推開了他的懷抱,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或許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宋東陽的腳步聲如影随形,他像是習慣了走在我的身後,篤信我會在他的視線內,有些時候,我不認為他将我視作了一個完整的人,而是将我視作了一個所有物,一個符號,一樣東西。
我會因為察覺到這點,而選擇疏遠他,又會因為他略顯笨拙和古早的約會安排,而悄悄靠近他。
我是真的很喜歡他,甚至開始動搖離開的決心,偶爾會産生“留在這裏陪着他也很好”這樣的念頭。
宋東陽說我是個戀愛腦,這一點,我恐怕沒辦法否認掉。
但他這麽說,我還是不高興的。我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并且并不認為,那只是我的錯覺。
第一次, 我對宋東陽向我表露出的愛意,産生了懷疑。
我們回到了卧室裏,宋東陽點燃了香薰,甜橙味兒的。他幫我揉開了身上被降落傘裝備擠壓出的淤血,又用熱毛巾敷了敷。
溫柔體貼、英俊多金,像是個再好不過的伴侶。
我半眯着眼睛,摸了摸他光滑的脊背,說:“你如果騙我,最好一直騙着我,不要讓我知道真相。”
“我不會騙你的。”他溫柔地說着假話,親了親我的額頭。
像寵愛,像憐憫。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