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指縫與指縫相合,五指輕柔貼在對方的手背,互相感受彼此的體溫。
言桉在後院待了将近半個小時,秋夜的風很涼,她的手一片冰冷。
祁延的皮膚帶着溫熱,第一瞬間就感受到了。
他緊了緊牽着言桉的手,偏頭過來,在她紅得耀眼的耳側,輕聲道:“以後電話別打那麽長時間。”
祁延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耳尖,麻麻的癢。
言桉的呼吸漏了一拍,臉也跟着紅了。
她根本就沒聽清他在說什麽,胡亂點了一下頭,視線怎麽都不敢看他。
在言桉印象中,他們三年前都沒有這樣牽過手。
他們直接閃婚,婚後在她的主動下,一般都是直奔主題。
直奔主題的時候,是不牽手的。因為手有其他用處。
嗯……
想到這裏,言桉的臉更紅了,她趕緊扼住記憶的巨輪。
而除去直奔主題外的白天,祁延其實也很忙,不怎麽在家,更沒有一起牽手散步看電影的機會。
一只手在言桉那裏,祁延便只能單手工作。不太方便,但也沒什麽。
因為他現在也沒什麽心思工作,他在想,今夜言桉是怎麽回事?
這幾天她特意避着他,祁延當然能看出來。可今晚打了電話後回來,她卻反常的主動牽了他。
應該是發生了什麽。
可發生改變的那半個小時,她在後院給梁白羽打電話。
是梁白羽說了什麽?也許他們并不是青梅竹馬,而是像親人,梁白羽站在孩子們的角度,勸言桉和他緩和關系,最好複婚給孩子們一個良好的家庭?
不,也有可能梁白羽和言桉說了什麽表白之類的話,言桉拒絕後突然間明白了自己的內心,所以像三年前一樣,主動和他親近?
應該如此。祁延對有一點很少懷疑過,言桉喜歡他。
雖然相遇後她一直在躲避,但卻是怕他發現孩子的存在,和她搶孩子。
而現在,這些都不再是理由。那麽喜歡,定然也會再次席卷而來。再加上梁白羽從旁助攻,她突然間察覺到自己內心,也就有跡可循了。
祁延輕輕摩挲着言桉手背細膩的皮膚,心想,也許是該把複婚這件事提上日程了。
不過這次,他不是很願意和三年前提出閃婚那般草率。就像一對情侶,先慢慢相處吧。
事情想通,祁延心情很不錯,連帶着給下屬的郵件回複都溫和了不少。
……
半個小時後,祁延起身,剛有動靜,言桉下意識就把人給抓緊。
祁延一頓,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側臉,低聲道:“我去書房拿份文件。”
言桉沒放開,一邊死死抓住祁延,一邊在心裏問系統牽手一個小時,是要持續一小時,還是累計一小時。
如果是持續,那一旦斷開,她前半個小時不就白費了?
在系統回複累計一小時後,言桉這才安心松開了。
她動了動唇,小聲道:“那你快去吧。”
祁延一笑,将電腦放到一旁,上樓去書房了。
言桉見此連忙甩了甩右手,牽了半個小時的手,掌心都有點起汗了!
這個系統,是真的很過分。不僅用三顆種子威脅她,任務還是一個小時的牽手值!一個小時!
可惜今天時間所剩無幾,她只能先把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再說。否則孩子真的出事,那怎麽辦?
言桉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甩着手,有些漫不經心的轉頭朝旁邊的孩子們看去,結果迎上了三雙亮晶晶的眼睛。
言檬檬、言酷酷、言竹竹,都在看着她。
言桉手一頓,心裏一個咯噔,不知為何有些心虛,笑容有些尴尬:“怎、怎麽了嗎?你們看着媽媽、幹、幹什麽呀?”
言檬檬先開口了:“媽媽,我們都看到了,你剛剛一直在和爸爸牽手手!”
言桉:“……這個……”
言酷酷:“還牽了好久。”
言竹竹看了看時間,小臉嚴肅:“差不多半個小時。”
言檬檬點頭:“嗯,而且還是媽媽先牽的爸爸!”
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沒人發現的言桉張了張嘴,忿忿道:“……你們看錯了!”
怎麽回事?她牽之前,明明還特地看了孩子們一眼,一個個不都在認真看電視嗎?!
言酷酷搓了搓嘴角:“我相信哥哥,哥哥肯定沒有看錯。”
言竹竹:“确實沒錯。”
言檬檬被冤枉看錯,無法接受,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撲通撲通挪到言桉面前,拿出小手,在沙發上爬着爬着,示意道:“媽媽你剛剛就是這樣的!”
言桉看着言檬檬的示範,身形一僵,然後認命般的往後一倒,靠上了沙發,用雙手捂着臉,想哭但又哭不出來。
家裏有孩子後,果然做一些事情,就很不方便。
言檬檬爬過去,把言桉的手給抓了下來,認真問道:“媽媽,你牽爸爸手,是不是代表和我們一樣,開始喜歡爸爸了呀?”
小朋友都說,爸爸媽媽離婚就代表沒有感情,不喜歡對方了。
但現在,他的爸爸媽媽開始牽手了,是不是又重新喜歡了呢?
面對着當前的三雙眼睛,言桉能怎麽回答,她只能點了下頭。
看到她點頭,言檬檬頓時喜笑顏開。
剛想說什麽,樓上傳來了腳步聲,爸爸要下來了。
言檬檬對言桉小聲道:“媽媽加油,努力再多喜歡爸爸一點。”
說完後,一骨碌挪回到弟弟們旁邊。
言桉:“……”qaq
她能怎麽辦?她只能在祁延再次坐下時,繼續沒臉沒皮的伸手過去,用小拇指勾住了祁延的小拇指。
這綜藝半個小時後就結束了,綜藝結束後,就該是睡眠時間。
如果到時她還沒有一個小時的牽手值,那不得跟着祁延回卧室?
那很危險的,她以前,回卧室和祁延勾一下手,只會導致一個結果。
所以,還是現在争分奪秒比較好。
剛坐下的祁延頓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用很輕的聲音道:“怎麽這麽黏人……”
說是這麽說,可唇角确是微微上揚的。
而聽到這句話的當事人言桉,只能當沒聽到,并在綜藝結束,系統提醒今日任務已完成時,第一時間松開了手。
正一邊工作,一邊下意識盤着言桉手的祁延一頓:“?”
言桉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然後開始招呼孩子們上樓睡覺。
夜漸漸深了,月亮挂在天邊一角,安靜而又溫柔的俯瞰大地。
孩子們已經睡着,祁延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心情很不錯,帶着唇角一抹笑進入了夢鄉。
而旁邊的主卧,言桉正泡在陽臺外的游泳池裏。
她從游泳池的左邊泡到右邊,從這角泡到那角,期間自己拔掉了自己數百片葉子。
系統在她身體裏,言桉一開始猜測在心髒,于是把心髒快速扭到其他葉子上,然後拔掉了原先是心髒的葉。
可沒用,系統還在。
然後她便一一試過身體的重要器官,頭啊,臉啊,之類的。可惜,系統依舊在。
言桉累了,浮在游泳池,靜止不動了。
系統這才跳出來,機械的童音滴滴響:【宿主,系統與您綁定後,便與您一體。您無法通過這個方法擺脫掉我,想擺脫掉我,只能犧牲您自己的生命,與我同歸于盡。系統所言都是真的,您不信的話,可以繼續嘗試。】
言桉沉默。
她今天晚上扭太多次,拔太多葉子了,元氣大傷,沒有力氣說話,也懶得說話。
因為她本能地覺得,系統在這點上并沒有撒謊。她今晚試了好久,甚至把自己所有存款都化成了靈力,施展在修仙世界學習的那些法術。
植物一族的天敵便是害蟲精,這些害蟲精,以侵蝕它們這些植物精為食物。所以每一個植物,平日學的最多的便是,如何預防害蟲精,在害蟲精入體後,如何剝離出來。
她把系統當成這些最可怕的害蟲,但都沒有用,最後反而傷了自己。
言桉微微沉入游泳池,有些泛黃的銅錢草葉片微晃。
依照系統的說法,只要她完成任務,孩子們還是沒有危險的。
在目前沒有任何辦法的情況下,那就先看一步走一步吧。
有系統這東西在,剩下的三顆種子還是盡早發芽安全一些。她剛好也能趁機借此反利用系統讓種子們盡快發芽。
如果到後頭,系統不安好心,想害她的孩子。她就只能選擇,自毀妖魂。
……
一晚上的折騰,導致的結果便是第二天,言桉變成人形後臉色蒼白,腳步晃悠,整個人一看就像是生病一般。
她揉着太陽xue,推開了門,扶着牆想去叫孩子們起床,結果剛走出去,便看到晨跑回來的祁延已經把孩子們都叫起來了。
言桉的狀況是真的很不好,孩子們看到就慌了。
本來還打着瞌睡的言檬檬瞬間跑了過去:“媽媽,你怎麽了?!”
言酷酷和言竹竹也很擔心,齊齊跟了過去。
三個孩子,将靠在牆邊的言桉圍在中間。
言桉虛弱的笑着道:“媽媽就是有點累,沒什麽事情……”
祁延蹙眉,幾步走了過去,伸手一把扶住言桉,結果手剛碰到,就感覺到了灼人的熱度。
他眼色深了下去,沉聲道:“你在發燒。”
言桉有些茫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果然感受到了燒人的熱度。
其實她不是發燒,她是受傷了。
只不過變成人形後,體現出來的就是發燒。
可真的按發燒治的話,她也不會好。而是要用錢啊。
言桉在心裏嘆了口氣,那雙因為受傷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眸裏帶着幾分遲疑地看向了祁延。
祁延剛晨跑回來,身上穿着黑白相間的運動服。頭上發尾濕潤,有汗味,卻不難聞。此刻,他那張精致到極點的臉,面色很不好。
如果現在開口向祁延拿錢,會不會不太好啊?
她估摸着,這次受傷,她估計要用一百萬。
昨晚施展靈術的時候,她用完了身上所有存款,此刻一分錢都沒有了。
短期內要籌集,估計只能借了。
和祁延借要找借口,她能找什麽借口呢?
言桉昏昏沉沉的,一時也想不出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看着擔憂的孩子們,道:“媽媽沒事,你們趕緊洗漱去吧,快要遲到了。”
言檬檬道:“媽媽,我今天不去上幼兒園了,我要在家陪着你。”
言酷酷和言竹竹雖然沒說話,但也是這個意思。
言桉:“啊?但是媽媽還要拍戲啊,你們也得上幼兒園……”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一只冰冷的手探上了她的額頭。
祁延語氣不善:“燒成這樣還拍戲?”
言桉睜着雙眼,手離開牆壁,試圖走了幾步:“我沒事,我可以的……”
結果腳上晃着,差點摔倒,被一旁早有準備的祁延給扶住了。
他低頭看着三個孩子,言簡意赅:“你們去洗漱,洗完自己到樓下吃早餐,然後司機會送你們到幼兒園。”
言竹竹抿着唇:“可媽媽在生病。”
言酷酷點頭:“我要陪着媽媽。”
言檬檬走過來,扯着言桉的衣袖:“對的爸爸,我們要陪媽媽。”
祁延在孩子面前,大多數時候都是挺好說話的。
可此刻,他面無表情,再重複了一遍:“去,洗臉刷牙吃早餐。你們不是醫生,是學生,做好你們該做的事。”
說完後,祁延把言桉打橫抱起。
言檬檬松開媽媽的衣擺,看着爸爸把媽媽抱回卧室,看了看兩個弟弟,最終安靜地帶着弟弟們乖乖到衛生間洗漱去了。
言桉在祁延懷裏,想掙紮,卻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她感覺自己全部力氣都消失殆盡了。
不過她還是沒忘記一件事情,就是未啓動的第二個土坑,需要的是擁抱值?
言桉有氣無力的在心裏問:現在能計入擁抱值嗎?
系統:【滴——不能,第二階段任務未啓動,在此之前都不算哦。】
言桉唯一的想法便是:垃圾系統。
祁延把人放回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家庭醫生。
把醫生叫來後,他在床邊坐下:“我和陸東陽請個假,你今天不适合拍戲,在家好好休息,等醫生來。”
言桉努力睜開眼睛,點了下頭,輕聲道:“你先去看看孩子們,我自己躺一會兒。”
祁延想了想,也沒拒絕,給她掖了掖被角,出去了。
見門被關上後,言桉又爬了起來,拿過手機,給梁白羽打了個電話。
想來想去,還是找梁白羽借錢治傷吧。
結果電話一接通,梁白羽那邊就是一陣數落:“好你個銅錢草,居然還敢打電話來!昨晚那苦瓜檸檬汁是我兩個外甥結的果子吧?事先你都不和我通通氣?害得我昨晚一嘴酸苦味,回家吃了點三外甥的山竹才緩了過來……”
言桉打斷:“鴿子……”
梁白羽一頓,驚訝道:“你這語氣怎麽回事?”
言桉回道:“出了事情生病了,我想向你借點錢治病……”
系統的存在不能和其他人說,否則就是違規出局。
而且按照系統說的,她要說也說不出口,有規則限制。所以言桉只能模糊說了下。
生病?
梁白羽更驚訝了:“這世界,誰還能讓你生病啊?”剛說完,梁白羽心裏就冒出來一個想法。
不會是和祁延有關系吧?人和妖如果跨物種發生關系的話,有一定概率出現後遺症的,雖然概率有點低,但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這種事情,還很私密。銅錢草也不能和他一五一十說清楚。
梁白羽咳了一聲:“你要多少?”
言桉:“……一百萬。”
“這麽嚴重嗎?”梁白羽皺了皺眉,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嘆了口氣,“但是草啊,我好像沒一百萬來着。”
他在娛樂圈就是表面風光,雖然有不動産,但存款幾乎為零,有時候還得靠經紀人救濟一下。
而且他早年向不少明星朋友借過錢,但都由于一些原因,現在沒什麽人肯借錢給他了……
這些事情,言桉其實也是知道的。
她難過道:“那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梁白羽給她出主意:“你幹嘛不直接找祁延?”
言桉:“找他借錢要有借口,他會問原因的。”
梁白羽:“啧,這男人有點小氣。這樣吧,我去借借錢,看看能不能借到。”
言桉感動了:“鴿子,還是你最好。”
梁白羽:“你知道就好,情人都是靠不住,還是親人靠譜。”一直把言桉當成妹妹看待的梁白羽想了想,委婉的提醒了一句,“既然這事對你有損傷,你就少和祁延發生關系了。反正孩子都生了,節制一點。”
言桉懵了:“?”
梁白羽點到即止,挂了電話,借錢去了。
言桉狀态不好,也沒細究這件事情,把手機放到一旁,躺回被窩,等着梁白羽的消息。
半個小時後,梁白羽的消息就來了。
他那副好嗓子聽着有些忿忿:“言桉,我沒借到錢……”
言桉聽到就懂了,吸了吸鼻子:“那我想個借口,找祁延借。”
這個世界她熟悉的人不多,也就梁白羽和祁延兩個人而已。
梁白羽道:“你可以拿我當借口,就說我缺錢想借,讓祁延把錢轉我,然後我再轉給你。”
聞言,言桉眼睛一亮,語氣聽得都有勁了一些:“好,我就按照你說的做。”
剛說完,卧室門就被推開,祁延帶着家庭醫生走了進來。
言桉見狀,低聲道:“鴿子,我不和你說了,先這樣,拜拜。”
說完,她便挂了電話。
祁延皺眉:“你給誰打電話?”
一邊問,一邊讓家庭醫生給言桉診治。
言桉接過家庭醫生遞過來的體溫計,按照示意,放好測體溫。
她躺在湖綠色的枕頭上,側過頭,回答他:“是梁白羽。”
祁延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我看你今天發燒,就是昨晚在後院和他打電話吹風吹到的,以後少和他打。”
言桉眨了眨眼睛,心想還真不是。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依舊燙着的額頭,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祁延。”
祁延拉了條椅子,在床邊坐下:“嗯?”
“梁白羽剛剛打電話給我,說他最近賠了比較多違約金——”
他揚了揚眉:“所以找你借錢?”
言桉可憐兮兮的點了下頭:“他想借一百萬,但我沒有,我能先向你預支一點以後的片酬嗎?”
“一個大男人,借錢借到你頭上?”祁延呵了一聲,很是不屑。
一百萬對祁延來說,就是毛毛雨。可他還是冷聲拒絕了:“不借,你讓他自己想辦法。”
言桉:“……”
旁邊的家庭醫生看了看時間,小心翼翼的插話:“祁先生,祁太太,體溫計可以拿下來了。”
言桉一門心思都在一百萬上,沒注意家庭醫生的稱呼,随手拿下體溫計,就要遞給對方。
結果半道被祁延拿了過去。
他看了一眼,眉頭緊皺,遞給醫生:“四十度。”
醫生看了看,又做了些其他檢查,最後得出結論:“祁先生,這個情況要輸液了。”
祁延點頭:“輸吧。”
言桉沒太懂輸液是怎麽一回事,也沒管,而是道:“祁延,梁白羽是我好朋友。這些年他幫了我很多,而且一百萬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祁延看着她,蹙着眉:“為什麽要你還?”
言桉一頓,改口:“他還給我,我還給你啊。”
祁延松口:“我知道了,我待會讓楊紳處理。”
言桉瞬間笑了:“謝謝你。”
祁延覺得眼前這個笑容有些紮眼,他雙手環胸:“梁白羽是你什麽人?”
言桉理所當然:“好朋友啊。”
“我聽檬檬他們說,你從小就認識梁白羽?”
言桉點了點頭。
“這些年,孩子們很多東西是他置辦的?”
言桉又點了下頭。
祁延指尖輕敲,想到什麽,眼裏微動了一下:“有時間讓他上門吃個飯,就當我謝謝他了。”他身為男主人,親自下廚。
言桉聞言,自然沒有拒絕,而是點頭:“好啊。”
那邊,醫生弄好了藥水,拿着針筒過來:“祁太太,先做個皮試。”
言桉看了過去,見到泛着金屬光澤的銀色針頭,呆了:“這是什麽?”
祁延以為她不懂,在一旁代為解釋:“測一下過敏反應,沒問題就給你輸液。輸液很快就能降溫。”
她張了張嘴巴,又朝旁邊看了眼,看到了輸液瓶和連着的輸液管,以及準備好放在一旁未拆封的一次性針頭。
言桉身上一抖,毫不猶豫就滾到了床的另一邊:“我不要做這個!”
這針看着就很疼,她不要。
而且這對她沒用的啊!
家庭醫生又不好下手,拿着針筒有些尴尬的站着,看了眼祁延。
祁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着躲到床裏頭的人,循循善誘道:“言桉,你現在是大人了,難道你還怕疼嗎?”
言桉抱着被子,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怕的。”
誰說長大了就不能怕疼的?
祁延:“……你是孩子們的媽媽,你要給他們樹立榜樣。”
言桉:“可是他們上幼兒園去了,不會知道的。”
祁延望着她:“我會告訴他們。”
言桉難以理解:“那你為什麽要告訴他們?”
祁延有些無奈:“你發燒到四十度,吃藥效果太慢,輸液很快就能好。”
言桉道:“我休息一下,就能好的。”只要一百萬到,她花一兩個小時恢複,就能好。
祁延不說話了,他抿了抿唇角,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将運動衣的袖子往上捋了一下:“要麽你自己出來,要麽我來幫你,你自己選。”
言桉堅持道:“我自己休息一下……”
祁延爬上了床。
言桉二話不說,扔掉被子就往床下跑。
可她如今是受傷之軀,走路都不怎麽穩,很快就被祁延給捉住了,直接制住,讓醫生給強行做了皮試。
在皮試沒問題後,又上了輸液,然後躺在了床上。
皮試很疼,輸液紮進去後就沒什麽感覺了。
言桉睜着眼睛,看看頭頂的輸液瓶,然後舉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算了,就當補水吧。
她現在是燒的有些水分不足,唇都有點幹了。
言桉放下手,偏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男人,語氣還有些哽咽,輕聲問道:“你今天不拍戲嗎?”
祁延的視線落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微藍的光照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側臉弧度,連聲線都莫名溫柔下來:“嗯,今天陪床。”
言桉哦了一聲,想了想,伸出沒有紮針的那只手,可憐兮兮道:“那你陪床的時候,能順便牽一下我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