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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鄧徽還仔細想了下自己大外孫的年紀, 三十了都,能不老嗎

要是以前, 她一直以為他沒了,就不說什麽。現在人活得好好的,活蹦亂跳的擱自己面前呢。

還自己個談了個女朋友,多好啊。

她就稍微打聽打聽, 怎麽了

他們可是家風清正的家庭, 找個年紀小點的對象沒關系,但也不能是哄騙人家的。

等人家長大了, 清醒回來了,嫌棄了怎麽辦

她這也是提個醒呢

“我這就問問, 怕人家小姑娘太小了, 現在對你愛得死去活來的, 等以後年紀大了, 清醒過來了, 怎麽辦”鄧徽是有那麽點小憂慮的。

沈清岩看向桌子上擺着的話,剛摘下來的, 鮮豔欲滴。很像陳白微帶給他的感覺,鮮豔的、鮮活的, 叫人百看不厭, 愛不釋手。

“她很清醒。”他吐出這麽四個字。

有了這麽四個字, 鄧徽就放心了, 她拍了拍沈清岩放在膝蓋上的手。

“你們互相喜歡就行, 是奔着未來去的就行, 對人家女孩子好,也要仔細點,不能和人吵架,多讓讓她。女孩是需要寵着的。還有也要多笑笑,不能老板着臉對人家。”

沈清岩點點頭,“我都知道的。”

“那就好,這女孩身體是不是不好倒沒關系,還年輕,好好調養就可以了。上次你給人拿了個方子過去,就沒想到給人把那些藥材也帶過去。你回去的時候,我給你裝上一些,你帶給人小姑娘。哦,對了,我再給你寫幾個方子,都是養身體的。”

鄧徽也算是為自己大外孫的終生大事操碎了心。

沈清岩頓了頓,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給人送了方子,還真的就沒管了。原來裏面需要用到一些藥材的嗎

現在他算是知道,為什麽外婆讓他仔細點了。

而陳白微那邊,随着小火炖煮的時間越長,鹵香味越發的濃厚了。随着陳白微開了幾次鍋蓋,打開來給牛肉翻了個身,又把之前用來做高湯的雞斬成塊放進去一塊鹵制。

老味道的老板已經急不可耐的守在了廚房門口。

“就是這個香味,一模一樣的香味,這比對門的味道更像。”老板激動的說道。

陳白微撈了個扇子,給自己扇風,“對門那家應該是平時看您夫人做的時候,記下了配料,但您夫人謹慎,中藥包都是自己去配的,估計鹵完之後,還會特意把中藥包給帶走扔掉。中藥包在鹵味中不會起到決定香味變化的作用,主要還是香料。但中藥包可以決定鹵菜的味道變化,所以對方只是香味差不多,味道卻完全不一樣。”

老板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我不是太懂這些,只是覺得對面的香味一樣。但不管怎麽說,要不是我老婆謹慎,秘方肯定會被對方偷學了去。”

陳白微倒不說這麽絕對的話,畢竟也不是太清楚,老板的老婆是不是要把秘方傳給對門那個老板。

要是人沒出事,沒準人老婆還真就傳了出去呢。

“但這位小同志,你是怎麽能做出這樣的味道”老板很好奇。

宋冬梅這會剛從外面進來,聽到老板的話趕緊說道,“我們可沒偷學什麽秘方啊我侄女天生的廚藝很好,吃一口菜,就能嘗出菜裏的配料有哪些。你看看放在旁邊的那碗鹵汁,是我侄女在廚房找到的,覺得應該是您夫人留下來的,剛剛一邊調整鹵汁的配料的時候,一邊用筷子沾着嘗呢。”

這老板也是第一次聽說還有人能有這樣的技能,驚訝的看向陳白微。

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叫人的聲音。

陳白微和宋冬梅對視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後廚的香味泊泊溢出,飄到前堂這邊,都彌漫着香味。

他們在裏面待久了的,倒沒什麽感覺,可外面路過的人,受不了了。

進來的是幾個穿着還挺講究的小老頭,這會正和老板說着話,眼睛還不斷的往廚房的方向瞄。

“老張啊,你不是你老婆留的鹵汁都沒了嗎這香味怎麽回事”

“哎喲,我是剛準備到對面去買點鹵牛肉嘗嘗的,你是不知道趙志那小子,還好意思說你媳婦教的手藝,要不是我實在是想那味道了,還真不願意去對面買。”

“就是,簡直是敗壞你媳婦兒手藝的名聲,好些老食客寧願不吃。不過你這屋裏頭香味是厲害了,我在門口聞了好一會,就是你媳婦兒做的那個味道。”

其中一個小老頭誇張的嗅了嗅,一副身體都舒坦了的模樣。

老板苦笑了兩聲,回頭看到陳白微和宋冬梅,指着陳白微說道“是這小師傅做的,她想租我這個店,你們也知道的,我實在是舍不得。然後人就說把我老婆做的味道複制出來,要是真做出來了,這店就租給她。”

那幾個老頭詫異于陳白微的年輕,見老板這個樣子,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人媳婦才走一個多月,他們要是勸着說你幹脆把店租出去,也太不講情義了。

老板也沒傷感多久,扭頭就對幾位老頭說道“你們也一塊幫我嘗嘗,要是味道真一樣,我也不說什麽了,租給這小師傅就租給她,人還是得向前看。”

“行,我們都幫你嘗嘗,以前你媳婦做的鹵牛肉,一天三頓裏有兩頓我得吃,這味道我閉着眼睛都能嘗出來。”

“誰還不是呢那什麽鹵雞翅鴨掌之類的,我沒事就當零嘴吃的。”

老板聽着他們的話,露了點笑容。

宋冬梅上前跟這些人聊了起來,陳白微則走到了後面。

鍋裏的鹵味差不多好了,陳白微将牛肉弄出來,雞肉還得再煮一下。

鹵味其實放涼了吃最好吃,現在陳白微也只好從冰櫃裏弄出一些冰塊來,放在旁邊給牛肉快速降溫。

四大塊鹵牛肉呈醬紅色,色澤濃郁鮮亮,随着往上蒸騰的熱氣,那股香辣的味道也直往人鼻子裏竄,叫人嗅而沉醉。

等溫度降得差不多了,陳白微将菜刀洗了洗,在案板上将醬牛肉切成薄有兩毫米的左右的片狀。

四大塊牛肉全部切了出來,堆了足足兩大盤。

陳白微将雞肉取出來放着攤涼,就端起牛肉出去了。

陳躍這小子跑到樓上睡了一覺,這會迷迷瞪瞪的坐在下面醒覺呢,陳白微端着盤子從他面前過的時候,他抽了抽鼻子,瞬間就清醒了。

陳白微端着牛肉過去,剛剛還聊得開心的幾個人都止住了話頭,直勾勾的盯着陳白微,手裏端着的兩大盤牛肉。

香,太香了。

離得越近越香。

勾人魂魄的那種香,比之前老板媳婦做的味道還要香,可以說是更上一層樓的那種香味。

香中帶辣,辣中帶甜,正是很符合海城人口味的香味。

陳白微把盤子放桌子上,“各位請品嘗。”

幾個老頭是忍不住了抓着筷子就夾起來一塊塞進嘴裏,還有過分的夾了好幾塊吃的。

而老板,看着這份鹵牛肉,猶豫了下,抖着手用筷子夾起一塊。

牛肉煮得剛剛好,片狀的牛肉酥而不爛,不是那種很難嚼的,但又有一定的嚼勁。咀嚼的過程中,那種香辣的鹵味是越嚼越濃郁的,絲絲的辣味染到舌尖,叫人越嚼越覺得好吃。

一塊吃完了,老板忍不住又夾了一塊,再吃的時候,眼睛越吃越紅。

直到終于沒忍住,伸手捂着眼睛,默默的抽泣出聲。

不用旁人嘗,他也能吃出來。

所以越吃越難過,越吃越傷心。

明明是一樣的味道,但他卻是從別人手裏嘗到的。自己老婆做的,再也嘗不到了。

幾個老頭也不敢吃了,看着老板這個樣子,嘆了口氣。

要說以前老板也不經常來店裏,店裏前前後後就他媳婦忙活。

但常伴在身邊的人突然沒了,放誰身上都不習慣的。

老板哭了一通,人看着就暢快了不少,紅着眼睛招呼着大家接着吃,見陳躍喜歡,還單獨拿了個盤子給他裝一小半,省得他搶不到那些不要臉的老頭。

陳白微去後面又把雞肉給端出來,這會老板也拿出了一瓶酒,一人一小杯的喝了起來。

鹵制的雞肉皮酥肉爛,鹵汁完全滲透到了肉裏面,除了越嚼越香之外,陳白微還往上面澆了一些辣子,辣得人面紅耳赤的直呼過瘾。

陳白微也喝了一小杯酒,面染紅暈,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老板放下筷子,招呼陳白微和宋冬梅到後面說話。

“這店我租給你們,但有一個要求。”老板這會眼睛還是紅的,只是面容沒之前那麽愁苦了,反而多了幾分放松的感覺。

陳白微點點頭,“您說。”

大概要麽就是讓她把配料寫出來交給他之類的。

老板視線落在前堂裏圍着桌子坐,吃得正開心的幾個小老頭身上。

“要是開飯店的話,能不能把這鹵味也加到你們的菜單裏,我也不要這秘方,就想讓我老婆做的味道,一直留下去。”老板眼神略帶懇求的看着陳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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