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清岩的外婆, 她聽他提起過好幾次。卻從來沒聽沈清岩說起過他爸媽。
陳白微猜測或許有什麽隐情在裏面,才讓沈清岩不喜歡提到他的父母。
這裏面無非就那幾種可能。
既然沈清岩不提, 陳白微也不會問。
她倒不會覺得沈清岩是不重視她,才不跟她說起他父母的。
因為她了解沈清岩,他這個人責任感是很重的,能跟自己談對象, 那就是奔着結婚去的。
這個年代, 又是像他這樣的軍人,大多都是這樣的性格。
索性她是和沈清岩談對象, 又不是和沈清岩的父母談對象。
沈清岩要是想講了,一定會選個時間告訴她的。
至于沈清岩的外公外婆, 她也只聽沈清岩說起他外婆比較多。
從他的描述中, 可以發現, 他的外婆是一位很平易近人的老太太, 也是一位很可愛的老太太。
當然, 還是一位出手闊綽的老太太。
他外婆送的那些珍貴的藥材,還有一大堆放在她那呢, 她都不敢經常炖湯喝,不然要補出鼻血來。
陳白微一路上都在跟沈清岩了解他外公外婆的性格, 确保自己出現在他外公外婆面前的是個讨人喜歡的小可愛。
開車開了一個小時左右, 才緩緩駛進一個環境清幽的小區。
裏面是一棟棟的小紅樓, 路邊則是能遮住天空的大樹。
看到路邊走過的穿着旗袍, 風姿綽約的老太太, 陳白微都要以為自己是一秒進入民國時期了。
直到車子開到裏面一棟稍微大一些的二層小紅樓的院子裏。
這裏還停了兩輛車, 一輛普普通通的桑塔納,還有一輛大奔。
陳白微下了車,跟沈清岩一塊到後座去拿了些禮品。
“清越也來了,還有一輛車是外公開的嗎?”她好奇的問道,要真是外公挺朋克啊!
“不是,是我哥開的。”沈清岩看了眼,從後座拿出幾個禮盒。
陳白微接過去一個,“給我拿一點,不能全讓你拿了。”
這是她自己準備的一些水果,還有親手做的一些适合老人吃的糕點。
還沒到門口呢,門就被人從裏面拉開了。沈清越站在門口,穿了件黑色的風衣,面如白玉。
“我聽到車響就猜到是你們到了。”
說完,他沖陳白微點點頭,“白微姐。”
“清越啊,煙煙來了嗎?陳白微笑了笑,問道。
“沒有呢,快進來吧,外公也回來了。”
陳白微有點緊張了,拉了拉沈清岩的手,被沈清岩抓着重重的握了下,才松了口氣。
房子裏面飄着淡香,裝修也是很低調的那種。
陳白微和沈清岩跟在沈清越後面,來到客廳,一位短發,頭發夾着篦子,穿着一身繡花旗袍,氣質非常端方的老太太正笑臉盈盈的看着她。
旁邊還坐了一位面容嚴肅的小老頭,這會也盯着她看呢。
“外公外婆,這是白微。”沈清岩把禮盒還有裝水果的袋子放到茶幾上。
陳白微笑眯眯的喊人,“外公好,外婆好。”
然後把自己手裏拿着的那份禮盒也放上去。
鄧徽看一看到陳白微就喜歡,她就喜歡這種漂漂亮亮,笑得又甜的小姑娘。
“白微啊,快來我邊上坐。”
她站起來,主動拉着陳白微的手帶到自己身邊。
陳白微只覺得鄧徽的手又軟又嫩,還非常的暖和,再看她的臉色,雖然有細細的皺紋,臉頰卻透着淡淡的粉色,身上還香噴噴的。
一看就是一位很懂得生活的小老太太。
要不是沈清岩喊外婆,她在外面見着估計會喊阿姨才對。
“外婆好漂亮啊,如果我沒見過您,讓我叫人的話,我肯定是喊阿姨的,外婆我可叫不出口。”
陳白微嘴甜的誇道。
無論是哪個年紀的女人都喜歡聽人誇她年輕漂亮的,哪怕是鄧徽也不例外。
她笑得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聽到旁邊的咳嗽聲,回頭瞪了一眼,“怎麽?你有意見?咳什麽咳?”
陳白微看着外公那張嚴肅的臉一僵,然後搖搖頭,“沒有沒有,沒有意見。”
對這個家裏,誰的地位最高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
然後嘴巴就更甜了,還伸出手跟鄧徽比,說她的手嫩得像豆腐似的。
從後面出來的傅蘊隔老遠就聽到了客廳裏傳來他奶奶的笑聲。
稀奇得很呢,探出腦袋一看,就看到他奶奶身邊坐着個穿着卡其風衣,頭發及肩的,側面柔美的女人。
這女人說話聲音軟軟的,正輕聲細語的跟他奶奶說着話。
而他慣常很優雅的奶奶,抓着女人的手,笑得後槽牙都快看到了。
他眼睛一轉,就轉到了一旁排排坐,很是乖巧的兩兄弟身上。
悄咪咪的走過去,拍了拍沈清岩的肩膀,“清岩,你對象?”
沈清岩收回一直落在陳白微身上的視線,臉上的笑容一收,“嗯。”
“厲害呀,我看奶奶很喜歡啊!”能笑得這麽開心,那就是喜歡得不得了了。
結果話音剛落,鄧徽手就指了過來,對陳白微說道:“這是清岩表哥,你也喊表哥就行了。”
陳白微看了過來,只覺得傅蘊氣質清風如玉一般,她喊了聲表哥。
傅蘊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你好。”
“傅蘊,你看看清岩都帶白微回來了,你呢?你對象去哪了?”鄧徽一點都不給緩沖時間,大大方方的開火。
傅蘊見勢不好,腳底下抹油,“我去看看宋阿姨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你們聊。”
鄧徽冷哼一聲,繼續抓着陳白微的手問道:“你開了個飯店,那飯店在哪呢?我哪天過去轉轉,到你那吃頓飯去。”
陳白微哪有不答應的,“行啊,到時候您和外公一起來,我給您們做一桌好吃的,也嘗嘗我的手藝。”
“對了,我帶來的糕點就是我自己做的,現在吃飯還早,可以裝出來嘗一嘗。”
她剛說完,沈清岩就很有眼力見的把幾個禮盒提起來,“我到廚房去。”
陳白微想說她也去幫忙,又被鄧徽給拉回來了。
“放他們去,你今天過來就好好吃頓飯,什麽也不用你們幹。”
鄧徽一臉慈愛的說道,她沒問陳白微家裏的情況。
之前就跟沈清岩打聽過,知道這孩子父母都沒了,只有她一個人跟叔叔嬸嬸一家生活。
現在開的飯店也是和嬸嬸一起開的。
傷心事肯定是不能說的,不然人小姑娘心裏要多想。
“要是有空,就常和清岩回來啊。這孩子雖然在海城,但還沒有清越他們來得勤快。”
旁邊的外公插嘴了,“清岩工作和清越能一樣嗎?他在部隊沒那麽自由,你別老讓人過來。”
鄧徽一瞪眼,“我能不知道?就這麽說說,孩子願意來就來,不來就不來,我還能拖着人過來?還是想孩子了,才讓人多回來看看嗎?”
外公縮了縮脖子,行了,他還是別說話的好。
陳白微忍着笑,拉了拉鄧徽的手,“清岩有空我就和他一塊過來,您放心吧。”
她眼睛看到端着盤子過去的沈清岩和沈清越,身後還跟着一個已經吃上的傅蘊。
“來外婆,清岩他們把糕點裝好了,先吃糕點吧。”
陳白微帶來的糕點分別是翠玉豆糕、佛手金卷、還有一份繡球蛋糕。
翠玉豆糕陳白微做得很小,一塊也就麻将大小,是拿白豌豆榨出汁,然後加桂花蜂蜜還有油麥菜凍粉來做的。
散發着濃濃的桂花香味,一塊塊翠綠如玉,擺在盤子裏,非常的漂亮。
這會傅蘊吃的就是翠玉豆糕,他一個不愛吃甜食的男人,剛剛在廚房都忍不住吃了兩塊。
陳白微給鄧徽拿了塊翠玉豆糕,“外婆您嘗嘗這個,這個小一點,吃一塊不占肚子,裏面是油麥菜榨的汁水和白豌豆一塊做的,又有營養又好吃。”
鄧徽笑眯眯的接過去,之前她就打聽過,說是這孩子有一手好手藝;你又不能說讓人家孩子第一次上門就做飯吧,結果人孩子居然帶了自己做的糕點。
陳白微又拿起一塊佛手金卷送到外公手邊,一張小臉笑意盈盈,煞是漂亮,叫外公的臉都嚴肅不起來。
“我自己拿,你吃你的。”外公這麽說着,手卻不由自主的從陳白微手裏将佛手金卷接了過去。
“沒事,外公你吃嘛,這佛手金卷裏我沒放豬肉,而是拿香菇馬蹄這些來做的餡,出鍋的時候我還嘗了,挺好吃的。”陳白微笑着說道。
一旁已經吃上佛手金卷的傅蘊連連點頭,“爺爺,這個真好吃。”
他剛咬一口都驚了,椒鹽口味的,表皮酥脆得很,內裏的餡料很是香濃,這麽一脆一香在嘴裏翻滾,味蕾都得到了極大的體驗感。
不過這麽熟悉的讓人驚豔的味道,倒是讓傅蘊想起了前段吃的那頓飯。
“小陳,你這麽好的手藝,不會是開飯店的吧?”傅蘊三兩口把那個不大的佛手金卷塞進嘴裏,一邊又伸手拿了一個,一邊問道。
“白微是開飯店的。”沈清岩給回答了。
傅蘊鏡片的光一閃,“不會開的飯店就叫玉食樓吧?”
陳白微睜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傅蘊,“表哥你也知道我們店啊?”
“我何止是知道,我還去吃過呢,就前段時間,你們飯店不是辦了個什麽争豔宴嗎?我和朋友們過去吃的。”傅蘊說道。
他還帶了幾瓶酒呢,給爺爺這邊也送了兩瓶,“爺爺,那兩瓶我送過來的争豔酒,就是小陳店裏的啊,說是店裏的小陳師傅自己做的。”
“啊?那兩瓶酒啊?你爺爺喝了覺得好喝,就拿出去跟老李頭他們那些人喝了,結果一氣全喝完了。你爺爺還想問在哪買的,再讓你帶一些回來呢。那些個老頭也都要,沒想到居然是白微飯店裏的。”
鄧徽也覺得巧,那酒她喝了一點,雖然是烈酒,但入口醇厚,女人喝也覺得很好喝,就是後勁有點大。
“咳咳,外婆,你很喜歡的竹青酒,也是白微姐店裏的,都是白微姐自己釀的。”沈清越在旁邊插了句嘴。
“啊?竹青酒也是啊?”鄧徽睜大了眼睛。
“嗯嗯,外公外婆都喜歡的話,我那正好新釀出來一些,到時候給兩位送過來。不過這酒看不能多喝,偶爾喝那麽一杯倒是可以。”陳白微說道。
“那行,這我們知道,就是少喝的,這麽大年紀了,也知道自己身體如何。不過你外公那邊還有好多老頭要,你開價開高點,讓你外公幫你賣出去,那些老頭都不缺錢的,價格你盡管開。”
鄧徽很識趣的眨了眨眼睛,逗得陳白微連連點頭,“行,價格必須開高了,到時候給外公分跑腿費。”
“沒問題,價格你直接翻倍,保證你外公能賣出去。”
陳白微更開心了,“那價格要是翻倍,我和外公就五五分,怎麽樣,外公。”
外公能說什麽,在鄧徽的瞪視下,也只好點點頭,“行,沒有問題,反正那些老頭有錢。鄧徽同志,你那不還有些一塊養花的朋友嗎?竹青酒給她們嘗嘗,要是喜歡的話,咱們老兩口這生意一塊給做了。”
鄧徽仔細想了想,竹青酒的口感女士都喜歡,确實可以啊。
“那我明天就搞個下午茶,把她們叫過來喝茶品酒。竹青酒咱們可以賣更貴點,那些女同志們也有錢得很,不差這點。”
鄧徽說得很是興奮,拉着陳白微開始讨論還能不能釀一些新酒出來,最好是口感更溫和一點的,适合女人喝的。要是能加一些養生的藥材就更好了。
聽陳白微說完酒的價格後,更是擺手說沒有問題,反正那些老頭老太有錢,給她外孫媳婦做點生意怎麽了?就當是給她外孫媳婦紅包了。
再說了,她好不容易盼來個外孫媳婦,辛辛苦苦釀的酒,別人搶都搶不到,看到他們的面子上,直接送到家裏,多好的事,賣貴點完全沒有問題。
反正這些小老頭小老太也不會出去問價錢。
傅蘊和自家爺爺然後還有沈清岩沈清越互相看了看。
繼續吃着嘴裏的糕點。
要說狠,還是女人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