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跟沈清岩外公外婆的見面, 比陳白微想象的還要輕松一些。
外公雖然嚴肅,但很聽外婆的話, 壓根就沒說過幾句話。外婆就不用說,簡直是神仙外婆,脾氣好得不得了不說,還特別的慈祥。
陳白微他們吃完飯要走的時候, 外婆就從塞給了陳白微一個盒子, 說是見面禮。
她扣扣索索的沒好意思當着面打開,等車走出了老遠, 才将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套雍容華貴的玉飾。
從耳飾到項鏈手镯還有胸針全都有,哪怕是燈光昏暗, 陳白微看不大清的情況下, 都被閃到了眼睛。
“這, 這也太貴重了吧?”陳白微愛不釋手的摸着這套首飾, 好貴的感覺, 但她好喜歡啊!
其實上輩子她也有不少首飾,她奶奶給她, 她外婆給她的還有她媽給買的。
存在銀行保險櫃裏,每年的維護費用都不少。
貴的當然也有, 只是沒有哪一套水頭能漂亮成這樣。
“你喜歡就行, 外婆也喜歡你。”沈清岩不清楚他外婆有什麽首飾, 只是看了眼。
他也不懂, 但這套确實蠻漂亮的。
“外婆以前不是醫生嗎?怎麽會有這麽貴重的飾品, 話說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套能值多少錢啊?”陳白微嚴重懷疑沈清岩不懂。
“不知道, 既然給你了,就是讓你戴着玩的。外婆以前是醫生沒錯,不過更早以前外婆的媽媽是官家小姐,好像還是很大的官,估計是那時候留下來的。”沈清岩想了想,只是以前聽他媽說起過。
“我媽也有很多飾品,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回京城帶過來給你。”
陳白微把蓋子蓋上,再不蓋上她口水都得滴到上面去了。
“不用不用,我都沒見過阿姨呢,怎麽能讓你帶過來。”盡管很心動,但陳白微還是拒絕了,怎麽能直接拿阿姨的飾品呢,這樣不好的。
“我媽不在了,放着也是放着,有人戴省得放在那落灰。”沈清岩一種很平淡的口吻說道。
“啊?”陳白微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從來沒想過沈清岩的母親居然不在了。
沈清岩轉過頭,見她一副驚訝的樣子,不由得失笑,“怎麽這麽驚訝?也對,之前沒對你說起過。我媽在我九歲那年就走了,這麽多年了,除了在心裏懷念之外,其實也沒什麽感覺,畢竟都這麽大了。至于我爸,你知道沈繼國嗎?”
陳白微又不關心政治,尤其還是這個年代的政治,她連報紙都不怎麽看,老實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關系,以後你會見到的。我爸他,人比較嚴厲,不怎麽愛說話。我還有個繼母,生了個弟弟的。他們現在都在京城。”沈清岩開着車,給陳白微說道。
陳白微想到這倆兄弟都在海城,但他爸在京城還娶了個後媽有了個弟弟,瞬間腦補了一場大戲。而且他媽家裏條件好,那是不是下嫁窮小子,然後窮小子鹹魚翻身,找了個小三,氣死了原配。小三耀武揚威登堂入室,趕走了沈清岩和沈清越。
而沈清岩和沈清越則發憤圖強,一個遁走出去做任務,一個做生意,兄弟倆雙劍合璧。
沈清岩見她臉上表情變化萬千,就知道她在瞎想,“你別亂想,我繼母是護士,我爸單了十多年,後來受傷在醫院,是我繼母照顧的人。我爸他都那麽大年紀了,想找個知冷知熱的,我沒意見。只是清越有意見,他脾氣又犟,到現在跟我爸關系還不怎麽好。”
他那時候都二十多歲了,平時在部隊呆得多。家裏什麽事他都不管,他爸要娶老婆就娶老婆,自己開心就好,他不關心這個。
只是那時候清越正是叛逆的時候,這件事他抵觸非常深。只是那時候局勢比較混亂,他爸面對着競争對手的打壓。
沈清岩在部隊也分不出身來,最後為了緩解他爸的壓力,就借假死遁去做任務。
這些年他一直挂念的就是沈清越了,因為任務需要,哪怕偶然見到人,他也不能出現相認。
對于他爸的選擇,可能是他媽過世的時候他都快十歲了吧,那麽多年他爸都是單着過來的,有時候在家裏的書房,看到他爸形影單只的坐在書房裏,也确實冷清。
“這樣啊,沒看出來清越脾氣那麽犟!”陳白微說道。
雖然和沈清越接觸不多,是有點小脾氣吧,但也還行,不像是個大脾氣的人。
“你那個繼母,人怎麽樣?”陳白微試探的問。
沈清岩想了想,“沒接觸過幾次,說不出來。只是當初她嫁過來的時候,跟清越說了不會再生的。在我出任務的幾年裏,還是生了個孩子。只是這種事,我不好說什麽,畢竟她是長輩。”
他剛回到家,看到又多出來個弟弟,心裏其實挺複雜的。
也确實,沈清岩作為一個大男人,能說什麽啊。
但陳白微就想得稍微有點多了,至少在她心裏,這個繼母人沒那麽善良。至少言而無信這點是實打實的了,嫁進來的時候說了不會再生,現在又生了個,這就耐人尋味了啊。
只是陳白微也沒和沈清岩結婚什麽,跟他一樣,都不好說什麽。
“清越和我父親倆個人像是合不來一樣,他一直覺得母親的過世,和父親有很大的關系。那時候我父親正是上升期,天天都很忙,母親過世在醫院想見他,他都沒趕回來。那時候開始清越就變得叛逆了,也怪我,不知道在中間調和,導致他們誤會越來越深。”沈清岩作為哥哥,一直都很自責。
清越跟他不一樣,在母親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快懂事了,而清越還小得很。一直陪在身邊溫柔的母親走了,最後想見父親的時候,他都不回來。
要說他對父親沒意見嗎?也是有意見的。但到他進部隊,他就明白了父親的四面楚歌。在旁人看來,他們家是很有權勢,很風光的。可也是無數人的眼中刺,無數暗地裏的手段甩過來,叫人防不勝防。
那時候父親天天在外面忙碌,何嘗不是為了保護家庭,護着整個家族。
只是作為兒女,他或多或少還是不平衡的,但他跟清越不一樣。清越會直面的去說,他不會,只是放在心裏。
“怎麽能怪你呢,你那時候多大,哪裏懂這些?”陳白微也不好說去怪誰。
但或許她是女人,如果在病床上,想見自己的男人,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話,她哪怕再理解他的忙碌,他的有苦衷,也還是會傷心的。
沈清越與其說是叛逆,不如說是在表達他的不滿,是在替他的母親表達着不滿。
沈清岩和沈清越看到的不一樣,他又是大哥,稍微懂了點事,替他母親不平的同時,又理解着他的父親。
所以他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想到這,陳白微突然有些心疼了。
他話少,恐怕很多話,都是憋在心裏說不出口的。
但沒關系,她能哔哔呀,以後她來替他說。
她反正就理解不了,為什麽自己老婆都在病床上,想見最後一面,他都沒趕回來。能有多忙,哪怕是國家大事,都抽不出那麽一點時間嗎?
或許她還天真,反正她也無法理解,為什麽單了十多年了,不幹脆一直單下去。你生病了在病床上,人家照顧你你就看上了,這麽缺人照顧,找個保姆去啊。
還有你娶個老婆,老婆當着前任孩子的面,說了不會生孩子。哦,你還讓人生孩子了。別說男人沒責任,這事男人在裏面責任大得很呢。
要是男人縱容着,女人會生下這個孩子嗎?
在陳白微心裏,沈清岩這個爸爸,已經被她刻上了渣男兩個字。
“算了,咱們不說這事了。”陳白微扯開話題,再說下去,她肯定忍不住要好好給沈清岩掰扯掰扯他爸渣在哪裏。
“嗯,好的。”沈清岩也不想提這些事。
車子開到了學校裏面,緩緩的停在路邊。沈清岩側過身體,認真的看着陳白微。
“白微,我跟你說件事。”
陳白微抓着那個首飾盒子的手一頓,擡頭望着沈清岩的眼睛。
“啊?什麽事啊?”
突然這麽認真,她有點慌,不是要說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咱們接觸了也有這麽長時間了,你覺得我怎麽樣?”沈清岩有點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陳白微理所當然的點頭,“很好啊。非常好,我最喜歡你了。”
她臉上笑意盈盈,又乖巧又漂亮。
沈清岩悄悄的松了口氣,聲音有些低啞,再度問道:“如果我說,我是說,我想要和你一起建立屬于我們的小家庭,你覺得怎麽樣?”
陳白微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才反映過來沈清岩說的是什麽意思。
她手指都快戳進那個首飾盒了。
“你,你,你這是求婚?”陳白微可憐兮兮的縮在座位上,這,這麽突然的嗎?
雖然從自己跟他去見他外公外婆的時候,就有了會結婚的覺悟,但陡然間還是覺得這手裏的首飾盒都燙手了呢。
沈清岩點了點頭,桃花眼中帶了絲絲的情意,他伸手拉着陳白微手,另一只手解開她的安全帶,将人抱在懷裏。
“嗯,是在求婚。”
“現在我不招對象了,招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