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因為杜博文一句話, 陳白微雖然是吃過這道菜的,但還是有了點期待。
一進去雙方人就被安排一個很大的宴會廳裏, 然後中間擺着一個長桌,雙方是面對面坐着的。
陳白微對面正好坐着下午那個出言不遜的那個F國廚師。
那廚師長得還挺帥, 看着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金發碧眼, 鼻梁高挺。要不是下午說話不怎麽招人喜歡,這會陳白微絕對會開啓欣賞帥哥的模式。
對面的帥哥廚師顯然也有點不自在, 但還是高傲的仰着他的下巴,用一種你居然坐我對面的眼神看着陳白微。
陳白微收回視線, 對旁邊的鄭瑾說道, “你看他那個脖子像不像村裏的養的鵝,這頭揚得, 我都怕他脖子撐不住。”
鄭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瞅了對面那位廚師好幾眼, “是挺像的。”
那廚師就看到陳白微和鄭瑾說話,倆人視線還往他身上飄,可說什麽又聽不懂,只好把頭揚得更高了。
雙方坐下來沒多久,兩位負責的人員說了幾句話, 都是一些場面話。
就是說什麽F國的廚師遠道而來, 大家都是朋友, 這次也不算是比賽, 就是雙方的一次友好交流之類的。
說完翻譯又給說了一遍, 就是這翻譯說得真夠磕巴的,陳白微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沒舍得花錢找更好的翻譯。
因為下午的事,陳白微他們這邊□□味不低,然後對方是千裏迢迢過來挑戰的,那□□味自然也濃郁。
大家一起鼓掌的時候,電光火石的對視之間,愣是搞得跟爆炸現場似的。
陳白微看着他們這邊小老頭毫不遜色的氣勢,非常的滿意,就是要這樣,繼續保持。
顯然兩位人員也知道情況不對,說完話就不敢說了,生怕待會上菜的時候,雙方會忍不住把菜給扣到對面頭上。
這些個老師傅也是祖宗,得小心哄着點。
陳白微之前聽杜博文說都是些花裏胡哨的玩意兒,也覺得這裏的菜可能是不好吃的。
但一道道的菜端上來,味道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不僅僅是味道,包括擺盤,還有食材的講究程度,是陳白微來這裏這麽長時間,吃過的最考究的一次。
所有上來的菜,全都是分成每個人的份端上來的,應該是考慮到國外不喜歡從一個盤子裏夾菜的原因。
其中端上來的濃湯雞煲翅,裏面雞皮還有肥油被很細致的去掉了,湯很清口,一點也不肥膩。雞塊和花生油還有生抽一起腌過的,味道格外的香。
裏面的魚翅形狀則是卷起來的,非常的漂亮,無論是從視覺體驗還是味道上,都是上上層。
陳白微注意到對面的F國廚師們一開始聽翻譯介紹菜的時候,還有點嫌棄的樣子,但嘗過之後,這表情就變了,一個個都很認真的品嘗了起來。
至于說花裏胡哨的杜博文,都端起碗仰着脖子喝了。
松子魚卷也是一人一份的,裝在盤子裏,裝點漂亮的送上來。
一看到這個菜長得跟炸開的刺猬似的,還是卷起來的。對面那些F國的廚師都搖頭,又是一副很不想品嘗的樣子。
陳白微他們這邊可不慣着的,自顧自的拿着筷子夾着一個個大小正好是一口包的松子魚卷,沾着酸甜可口的醬汁吃得高興。
兩位翻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麽介紹這道了,還是那兩位負責接待的人員找到了陳白微,蹲在旁邊小聲懇求陳白微,“小陳師傅,你外語比較好,麻煩你幫忙介紹一下吧?他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都不肯吃。”
陳白微看了眼對面,那帥哥廚師拿着刀叉猶豫不決得很,一道菜搞得跟洪水猛獸似的。
矯情……
“行吧,我來介紹,你們都坐下吃。”
她答應了下來,然後站起來,舉起手邊的酒杯,對着對面的廚師們用外語流利的說道:“歡迎來到我們美麗的華夏,各位千裏迢迢過來,辛苦了。我們這邊其實是有個傳統的,在吃飯之前,大家都會幹杯喝酒,再坐下來好好品嘗這些菜。”
對面的外國人也識趣,而且F國的人本質就是非常的浪漫的,看到陳白微一位女士站起來,說了這樣的話,自然不會讓她冷場。
看到對面的都舉起了杯子,陳白微對着自己這邊的師傅眨了眨眼睛,馬上大家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幹杯。”陳白微用國語還有外語各說了一遍。
然後大家都彬彬有禮的各自和對面的人碰了杯子。
不就是幹杯喝酒嘛,誰不會啊!
看着大家現在終于融洽的喝了酒,兩位負責人員也松了口氣。陳白微比了個了解的意思,坐下來開始給對面的這些沒見過世面的F國廚師介紹。
“各位F國的朋友們,請不要害怕,這其實只是一條魚而已。”
坐在陳白微對面的帥哥廚師驚訝了,“只是魚?”
陳白微點頭,“當然,這僅僅只是一條魚而已。”注意到對面的F國廚師都看了過來,她又以一種很輕松的語氣說。
“只是這條魚,有些不一般,原本應該是松鼠魚,因為長得像松鼠而得名的,通常會用我們這邊出名的淡水魚像鯉魚黃魚鳜魚之類的來做這道菜。而這道菜應該叫松子魚卷才對,屬于創新後的松鼠魚。上面炸開的地方,其實就是魚肉,只是在魚肉上面劃出很多道,然後裹上面粉油炸,再澆上廚師精心調配的醬汁。”
“這道菜屬于我們華夏很知名的菜,味道酸甜可口,酥脆甘香,各位可以放心品嘗。”
她語氣不緩不慢的,面上的笑容始終保持在一個很優雅的弧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單純的介紹着這道菜。
甚至都沒可以去勸人,而是細致的将這道菜的由來和大致的做法說出來,最後再推薦大家品嘗。
對面那些老外廚師也聽得認真,畢竟難得一個了解這些,還介紹得這麽流暢的。
聽完之後,一個個的也都拿起了叉子,叉起一塊放進嘴裏品嘗。
這道菜的味道清新,屬于老外也很喜歡的口感,就像陳白微說的那樣,酸甜可口,酥脆甘香。
接下來陳白微就邊吃菜邊和介紹着一道道端上來的菜,将翻譯的工作徹底的給搶了。
而整個宴會的氛圍,也不像之前那麽箭弩拔張,包括杜博文都指手畫腳的和對面一位胖胖的廚師交流了起來。
大家就跟馬戲團似的,比劃着各種手勢。
杜博文還抽空跟陳白微說了一嘴,“對面這胖子比劃的我都不明白,我比劃的他倒是都清楚了,還跟不停的說什麽椰死,我知道這個意思,就是說我說得對。”
陳白微也不是沒聽兩耳朵,這倆人壓根就是雞同鴨講。
她也沒說出來,只是跟杜博文說道:“趁着今天好好交流一下,過兩天就得開始比賽了,到時候氛圍可沒這麽好。”
“哎喲,放心放心,交流得再好,我明天也得好好給他們上一課,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吃着菜的時候,陳白微也等到了杜博文說的那道遼參鵝掌鮑汁扣花膠,一人一份,确實像杜博文說的那樣,味美香濃。
花膠既有韌性又爽滑,鮮美的鮑汁淋在遼參還有花膠上,旁邊再放上肥厚的鵝掌,一口氣全部吃完之後,那種淋漓盡致的鮮美快感油然而上。
就連對面叫嚣着絕對不吃什麽鵝掌的,覺得很殘忍的F國廚師,看到他們這邊吃得這麽香之後,都忍不住矯情兮兮的拿着他們的刀叉,開始分離着鵝掌吃了起來。
當他們嘗到第一口的味道之後,把鵝掌全吃幹淨,就差在鮑汁上扣飯的舉動,陳白微已經不覺得稀奇了。
不吃個屁不吃,在美食面前,所有原則都是可以放下的。
吃飽喝足之後,大家也都放松了下來,眼看着這場宴會圓滿的結束,兩位負責人員也長舒一口氣。
陳白微帶着鄭瑾和杜博文還有林豐一塊聊天呢。
聽到旁邊一個穩重的男聲叫了一聲師傅。
而杜博文則哼了一聲,“誰是你師傅?”
陳白微轉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穿着廚師服,頭上戴着高帽子的男人正看着杜博文。
“我給您做了幾十年的徒弟,怎麽就不是師傅了?”
林豐笑眯眯的對杜博文說道:“行了行了,老杜,我要有這麽好的徒弟,我做夢都要笑醒,不就是出國學習了幾年嘛,人又沒真走,還是回來了的。”
陳白微聽出來了,杜博文這是見自己徒弟去國外學習了,生氣不理人的。而且看這個樣子,剛剛上來的菜,搞不好就是這個男人做的。
果不其然,這男人視線又落在了陳白微身上,“這就是小陳師傅吧,剛剛我在暗門那看了一會,小陳師傅外語說得很好,每道菜都介紹得特別到位,謝謝你了。”
陳白微笑了笑,“一點小事而已。”
杜博文哼哼一聲,“要不是白微介紹到位,你做的這些菜他們嘗都不會嘗。”
這男人也好脾氣得很,“是是是,所以我很感謝小陳師傅。”
倆人這一個傲嬌一個哄的,陳白微看得眼前發愣,鼻子發酸,羨慕得不得了。
然後轉頭對旁邊到處亂看的鄭瑾說道:“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噎死我,瞅瞅人家徒弟多會哄人?要以後再敢噎我,你每天的作業都給我翻倍。”
鄭瑾:?????我都多久沒噎過你了你不清楚嗎?幹嘛要拿作業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