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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陳白微在一對老頭老太過來的時候, 還禮貌性的拉着沈清輝的手往旁邊讓了讓。

結果就聽到這兩個老頭老太喊沈清輝。

而沈清輝攥緊了她的手, 然後怯生生的喊人, “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

陳白微這會已經開始警惕了, 她擡眼看過去, 那個老太太跟趙思露确實是有幾分相似的, 這倆人穿着棉襖, 有點舊的那樣。人也很愁苦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但這個眼神卻有點精亮。

那個老頭陰着眼睛看了眼陳白微然後對沈清輝說道“小輝, 你怎麽到這來了?”

“我來玩的。”沈清輝像是有點怕自己外公外婆一樣,拉着陳白微的手都不走。

那老太對陳白微伸出手, “清輝, 你過來外婆看看。”

沈清輝搖搖頭, “大哥讓我在這裏等他。”

老太太冷着臉收回手, 然後也看向陳白微,“你就是沈家大兒子的媳婦吧?”

陳白微拉着沈清輝的手, “嗯,你們好。”

她左右看了看, 旁邊沒人, 身後就是林子, 街對面的沈清岩還背對着他們在買烤紅薯。

陳白微現在想的就是自己要吃什麽烤紅薯啊?能吃得進嘴嗎?非要嘗一下有個屁用啊?嘗一口就吐有什麽意思?還不如買點紅薯自己回家烤呢。

現在好了吧?碰上兩個光看着就危險性十足的老頭老太,萬一不懷好意的, 那多吓人啊!

“呵, 你們倒挺好, 我兒子還關在牢裏, 眼看着就是等死的。沈繼安這大兒子還能帶着媳婦出來玩,多有意思啊!“那老頭說話冷着腔,陰陽怪氣的。

陳白微面上挂着笑容,沒搭腔,心裏想的卻是,你們自己沒教好兒子,做了違法亂紀的事,跟沈家有什麽關系?他們家沈清岩可是軍功累累的一個人,不比你們那破兒子好多了?

還好意思在這裏對比,有什麽臉比較呢?

這話陳白微都不敢說,還是有點眼力見的,萬一說出來讓這老頭老太太惱羞成怒了怎麽辦?

她這麽笑着,落在已經被恨意控制了心神的老頭老太眼裏,就跟嘲諷沒什麽區別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兒子在牢裏頭受苦,那麽大的罪名,就等木倉斃的。

憑什麽沈家一家還過得這麽好,明明只要沈繼安一句話的事,他卻一點都不願意幫忙。

要不是自己女兒嫁進了沈家,他們的好兒子也不會接觸到那些人,也不會去搞什麽煤礦,更不會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

可憐他們的兒子,長這麽大沒吃過什麽苦,現在卻要在牢裏待着等死。

而沈繼安的兒子,一個已經進入機關高層做事,一個聽說做生意做得很好。

還有一個就是他們的外孫,多長時間沒回來了,現在看樣子也跟他們離心了。

更別說沈繼安這大兒媳婦還大着肚子,他孫子都快出來了,而他們的孫子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這麽一想,那老太看着陳白微高高聳着的肚子,眼神都快燒出火來了。

陳白微從那個老太的視線轉移到她肚子上的時候,就直覺特別不妙,她一只手護着肚子,“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和清輝就先走了,兩位新年快樂啊!”

她腳步小小的拉着清輝往旁邊挪動,試圖離開這老太滲人的視線。

當這個老太跟奇行種一樣,身手矯健的沖過來時,陳白微還想來個靈巧的轉身避開這個老太。但她身體現在實在是太笨重了,根本轉不過來。

“我擦你大爺。”陳白微只來得急吼出這一句髒話,整個人就被重重一推,然後往旁邊的臺階倒去。

視線中只看到旁邊的沈清輝驚慌失措的喊了一聲嫂子,然後伸出他小小的手試圖接住自己。

當時她還有點想笑的,很想說你這麽大點的人哪能接得住她這個一百多斤的大人啊。

她只能抱着肚子,任由自己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然後肚子像是抗議一般,劇烈的鬧騰着。

“哇,嫂子,大嫂。”沈清輝接住了陳白微,但只接住了上半身,他哪有力氣啊,是整個人作為肉墊墊在下面,陳白微的頭才沒有砸在臺階上。

他眼睜睜看着地上流出了鮮血,雖然還好,但看到那些血還是很害怕的,怕陳白微出事,只能無助的大聲喊着。

陳白微視線模糊,拼着力氣咬着牙,忍着劇痛翻轉了一下身體,“叫,叫你大哥回來。”

沈清輝麻溜的從地上爬着起來,然後拼命的想抱陳白微起來,嘴裏頭一邊哭一邊喊。

“大哥,大哥,你快回來,大哥。”

陳白微只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越來越少,身體也有點發涼,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等聽到了沈清岩驚恐的吼聲,才放心的閉上眼睛。

……

這是沈清岩一輩子中最害怕的時刻,當年被人追殺,被狙擊手瞄着自己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的害怕。

他從認識陳白微以來,就知道她身體不好,畢竟第一次見面就是她要暈倒的時候。

這麽多的血從她的身體裏流出來,仿佛要把她身體裏的血全部流幹一般。

他将人放到擔架上,看到自己滿手潤濕的鮮血時,嗓子幹澀得要命。

他不停的去回想,自己為什麽要去給她買紅薯,一條街的事,為什麽要留她一個人在哪,為什麽不把她也帶過去呢?為什麽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搶救室的大門被關上,沈清岩咬着牙,眼睛通紅的看着搶救室大門。

等沈繼安和江阿姨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沈繼安像雕塑一般站在門口,看着搶救室。

“清岩。”沈繼安看到沈清岩身上的鮮血,瞳孔收縮,遲疑的喊了一聲。“我已經打電話讓其他幾位醫生全都往這邊趕了,會沒事的。”

江阿姨則捂着嘴,眼淚已經嘩嘩的流了下來。

沈清岩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誰也沒理,就看着門口,死死的盯着。

沈繼安也看了過去,抿着唇,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大門突然開了,沈清岩看着裏面出來的人,是一位醫生還有護士。

“現在情況比較兇險,孕婦身體突然變得很虛弱,我們只能盡力搶救孩子。”這位醫生說道。

沈清岩看着這位醫生,手動了下,“那大人呢?”

“對不起,我們盡量。”那醫生憐憫的看了眼沈清岩,說道。

“大人小孩都要保住,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大人小孩一定都要保住,馬上就有很多醫生趕過來,你們現在就給我進去,無論如何,大人小孩都要給我保住。”沈繼安一雙眼睛盯着那醫生,冷聲說道。

等那醫生和護士又重新進去了,沈繼安正要說什麽的時候,沈清岩突然動了。

沈繼安眼神一凜,快步的跟上。

只見沈清岩走得飛快,直接走到了一個被很多公安守着的病房門口,推門走進去的同時,他伸手從旁邊一個公安的腰間抽出一把木倉。

他的手速太快了,那個公安都沒發現自己的木倉被人拿走了。

沈清岩瞪大了眼睛,“都給我按住他。”

沒等那些公安反應過來,沈清岩已經走了進去,裏面響起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随後那些公安紛紛沖了進去,趕過來的沈清越也繞過沈繼安沖了進去。

“哥,冷靜一點。”沈清越驚恐的喊道。

等沈繼安氣喘籲籲的進去時,沈清岩手裏的木倉一直被人拿了下去,整個人也被七八人按在地上。

但這七八個人都仿佛按不住他一般,他眼睛猩紅的瞪着面前的老頭老太,嘴裏嗬嗬的發出吼聲。

“沈清岩,你的木倉不是對準這些人的。”沈清越擋住他哥看着那老頭老太的眼神,有些崩潰的喊道。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哥真的一木倉下去了,面臨的會是什麽。

沈繼安長舒一口氣,揮手讓其他人将那老頭老太帶走,然後直接蹲在沈清岩面前。

“沈清岩,你現在在做什麽?你的木倉對準的是誰你知道嗎?我知道你難受,這裏面誰好受,白微還在病房裏搶救,你過來幹嘛?你來殺人?你希望你的孩子一出聲,就有一個殺人犯父親嗎?還是說,你希望白微和孩子平安出院,面臨的卻是你被關在鐵窗裏?醫生只是說危險,還沒說一定救不了,你現在究竟是在做什麽?你在幹什麽?”

沈清岩掙紮的動作慢慢的停了下來,“對,白微還在搶救呢,我得去陪她。爸,求求你,讓他們放開我,我去陪白微行不?我想進去,我想陪在白微身邊。”

只流血不流淚的沈清岩眼睛裏泛着淚水,哽咽着懇求着沈繼安。

沈繼安看了他一會,然後點點頭,“好,我去跟醫生說,讓你進去。”

“清越,讓人押着你哥到搶救室門口去。”

……

而此時的陳白微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太他媽的痛了,就像是有人拿着大鐵棍在她肚子裏攪合一般,痛得她想尖叫,想把孩子擠壓出來。

但她沒有力氣,她一點力氣都沒有,盡管她知道後面又進來了好多醫生,大家都圍着她盡力救她,可她沒有力氣了。

她眼神渙散得盯着頭頂的燈,嘴巴張了張。

讓清岩進來,讓她的充電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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