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鹿鳴宴
連騎匆匆畫鼓喧,喜君新奪錦标還。金罍浮菊催開宴,紅蕊将春待入關。他日曾陪探禹xue,白頭重見賦南山。何時共樂升平事,風月笙簫一夜間。
自從上次抽獎被坑了一把之後,趙九福抽獎的欲望降低了許多,後面也就是每一年年底清空一下上一年的積分,不過抽到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金坷垃,白玉童都只占小部分,更別提什麽驚喜的東西了。
他也并未購買其他的東西,這麽一來零零碎碎的積分已經積攢了55000積分,這還是已經抽過獎,他自己能夠留着以備不時之需的部分。
趙九福一直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富裕了,這麽多積分都兌換出來的話,都能夠讓他一夜暴富,吃喝不愁的生活一輩子,但是現在突如其來的驚喜卻更大!
只是一次鄉試,獎勵的積分卻足足有150000,就算抽獎花費一半他自己剩下的積分也會超過十萬,再想想當初為了三個積分折腰的情形,趙九福恍然如夢。
在激動過後,趙九福忍不住開始暢想起來,這要是會試也考中了第一名的話,是不是獲取的積分獎勵會更上一層樓,這麽算下去的話萬亨想要升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拒絕了萬亨立刻抽獎的提議,趙九福決定将這些積分暫留兩天,雖說抽獎最後肯定還是要抽獎的,但他希望能多看看高額的數字,看着心情也會好一些。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鹿鳴宴在即,趙九福也怕自己的手氣太差,到時候2500連抽全都抽到金坷垃,那他的心情估計好不到哪裏去。
鹿鳴宴的時間就定在鄉試放榜次日,這一次的鹿鳴宴是由新亭府的沈知府主持的,聽說不但知府大人本人會到場,還會邀請此次主考鄉試的考官們。
這并不只是嘉獎的宴會,同時也是舉人們第一次踏入官場的地方,若是運氣好被哪位大人看重的話,不說前途無量吧,至少也能比其他人順風順水一些。
趙九福倒是沒有另外拜師的打算,這年頭半路改換老師是會被人唾罵的,再者他對顧行之也滿意的很,覺得自家老師什麽都好。
不過趙老四還是給他找出一身新衣服來,趙九福這會兒才知道他家四哥還帶着這麽一身新衣服,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時間做出來的,上面的花紋十分精美,他家老娘估計沒這個手藝,得是溫柔出手才繡的出來。
趙老四推着他換上,趙九福平時穿着随意,通常都喜歡穿着半新不舊的長衫,這會兒乍然穿上了新上,深藍色的衣服十分襯他,顯得趙九福整個人越發的長身玉立,眉目疏朗。
趙老四越看越喜歡,想着将來兒子若是長得像他叔叔就好了,比他自己可俊美多了:“不錯不錯,你四嫂算計的合身,穿上去剛剛好。”
趙九福也挺喜歡這身衣服:“還是讓四嫂費心了,四哥,這衣服啥時候做的呀,我都不知道你帶了過來。”
趙老四嘿嘿笑道:“娘和你幾個嫂子一塊兒做的,都說鄉試之後要參加鹿鳴宴,不穿好一些可不得讓人看不起,只是怕你心裏頭有負擔,這才讓我瞞着你。”
趙九福聽了有些感激,眼睛微微發酸,撫着衣角處的花紋笑道:“讓娘和幾位嫂子辛苦了,我們回去之前逛一下布莊吧,到時候也給幾位嫂子買點東西。”
趙老四也沒反對,只是笑着推着他出門,外頭的趙炳生也已經收拾一新,身上的衣裳顯然也不是前幾日的那一身,大約是考中了的緣故,他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意氣風發。
趙老四用牛車送了他們去鹿鳴宴,剛到路口就發現走不動了,原來一個個來參加鹿鳴宴的舉人都駕着車,這一下子就把原本還算寬敞的大路給堵住了。
趙九福見狀就直接下了車:“四哥,路也不遠了,我們倆走進去就是,你先駕車回去吧,鹿鳴宴也不知道幾時才會結束。”
趙老四有心再送送,但車子實在是一步也走不了,只得說道:“行吧,你們自己進去,我就在外頭逛逛吃點東西,等結束了你們就去茶樓那邊找我。”
趙九福跟着趙炳生往裏頭走,發現不少舉子都不得不從馬車牛車上下來走路,乍一看這些舉子都似乎打扮過,新衣裳都還算是低調的,有幾個竟是傅粉了!
前朝時期的審美是希望男子宛若好女,所以那時候文人盛行唇紅齒白,面如傅粉,不少人為了附和這種審美不得不化妝,那個年代文人确實是傅粉成瘾。
不過等到了大周朝之後,開朝皇帝是莽人出身,對男子過于孱弱的形象并不喜歡,這種傅粉潮流才慢慢平息,這還是趙九福第一次看見男子傅粉的場面。
很快趙九福就顧不得其他人了,鹿鳴宴的場地就在官衙之後,那是一個類似後花園之類的地方,不過這會兒被搭上了簡單的棚子,裏頭放滿了位置,顯然是為了新晉舉人們準備的。
院子門口自然有侍從等着,分別按照衆人的名次引着他們坐到對應的位置,趙九福與趙炳生的名次相差巨大,兩人正好是一頭一尾,顯然沒可能坐在一起。
趙九福原本就長得不錯,換上這一身新裳之後越發的俊秀出色,這會兒他直接坐到了最前面,自然引來了舉子們的打量和試探。
但凡是能考中舉人的,才學總是不缺的,都說文人相輕,這些人心裏頭也不一定服氣趙九福這個解元,如今見他不過是十幾歲稚齡,心中更是不滿。
不過這會兒沒有人會不理智的上來找茬,能考中舉人的即使情商不行,至少智商還在線的,在鹿鳴宴還未開始的時候找事兒只會讓大人們對他們不滿而已。
趙九福落得清淨,桌案上除了一壺酒水之外就是一些瓜果,他自然也不會現在動手去吃,只是暗地裏觀察這個後院。
不得不說趙九福心裏頭是有些失望的,這個花園看起來十分普通,唯一的好處大約就是足夠寬廣,坐下了一百人也不會顯得特別的擁擠。
除此之外既沒有美輪美奂的建築,也沒有奇花異草,更沒有侍女出現,可見這位沈知府必定是個不喜歡奢侈享受之人,不然不會讓後院這般單調。
沒讓新晉舉子們等多久,沈知府就偕着考官們入場了,趙九福在院試的時候曾遠遠見過這位沈知府,這會兒一看卻覺得他似乎在幾年之間老了許多。
不等趙九福思索,舉子們紛紛起身行禮,沈知府哈哈一笑,帶着幾分爽朗:“都坐下吧,今日是鹿鳴之宴,是本官該敬諸位舉人一杯,預祝諸位前程似錦才是。”
知府大人的祝酒自然得喝,趙九福喝下一口水酒,隐約察覺在知府大人入場之後,花園之後的地方有人開始奏樂,演奏的正是《詩經·小雅》中的"鹿鳴"之詩。
因為隔開一道牆的緣故,那聲音只是隐隐約約的傳來,既帶着幾分悠揚卻又不會喧賓奪主,可見也是花了心思的,倒是十分別致。
一杯酒下肚,沈知府回頭對身邊的王翰林說道:“這般喝酒難免無趣,也看不到我大周學子的風采,不如請王翰林出幾個題目,讓這些舉人們當場作詩,如何?”
這話一說,下頭的舉人們紛紛意動,不但不覺得這是為難,反倒是覺得這是機會,他們今天過來可不就是為了在這些大人物面前露臉嗎?
王翰林微微一笑,這會兒臉上難得沒有多少嚴厲,看着倒是比平日裏都和藹可親,只見他摸着自己的胡須想了想,才說道:“光是作詩也是老調重彈,不如作詩外加作畫,也能與往年不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沈知府思索了一下覺得也不錯,畢竟吟詩作對寫字作畫是讀書人基本都會的事情,若是真有人無法作畫的話,也只能說這個人才華不足。
于是他就點頭同意道:“王翰林說的不錯,來人,為舉人們送上文房四寶,還請王翰林先出題,也讓我看看新亭府的人傑吧!”
王翰林十分滿意沈知府的知趣,臉上也露出幾分笑容來,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秋闱剛過,往年不是吟桂就是吟中秋,這次我們來一個新鮮些的。”
沈知府聽見這話心頭一跳,就聽見王翰林繼續說道:“明年就是會試之年,不如就讓在場的舉子們作詩一首,送給即将趕赴前程的同窗們吧。”
聽見這話沈知府倒是松了口氣,雖說不同于往年,下頭那些舉人們早早準備的詩作都無甚用處,但好歹也不是特別艱澀的題目。
于是他笑着說道:“不錯不錯,想必此次鄉試之後,不少舉子都會趕赴京城,這個題目合情合理,又正對時候。”
大人們都這般說了,舉人們自然毫無辦法,只得放棄了之前準備了許久的詩詞,就着這個陌生的題目開始苦思冥想。
沈知府和王翰林也不繼續坐着,反倒是下來不斷的走動,東看看這個舉人的字,西瞧瞧那個舉人畫,而被他們重點照顧就是考中前十名的舉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