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口風
雖說顧老夫人接過了幫趙九福相看親事的責任,但她也沒有憑着自己的喜好答應下來,而是将那些有意的人家梳理了一遍,這才把自己覺得合适的人選送到了顧行之手中。
顧行之一看,先把其中與二皇子走得分外近的兩家撇除在外,倒不是他看不上二皇子,而是皇帝現在還年輕力壯,早早的上船對趙九福毫無益處。
這麽一撇除最後只剩下三戶人家,顧老夫人确實是精挑細選了,但憑着趙九福的出生和地位,能選擇的餘地其實并不太大。
別看趙九福名聲不錯,那模樣姑娘家看了也會喜歡,但實際上真正有意結親的還是二三流的人家,大部分顧老夫人先覺得不合适了。
顧行之也沒有直接自己拿主意,而是挑了一個日子找到趙九福,将自己手中的三個人攤到他們面前,“阿福,你且別忙,過來看一看再說。”
趙九福還是慢悠悠的泡了一杯茶端過來,一般待客的時候他都會用靈泉泡茶,這樣泡出來的茶水即使茶葉一般,味道也清香可口,對身體更是有利。
顧行之原本正忙着,聞到茶香味倒是沉靜下來,他細細的品了一口,忍不住滿足的說道:“阿福這手泡茶的手藝絕了,同樣的茶葉,我就是泡不出這個味道來。”
趙九福就笑着說道:“老師喜歡喝的話就經常過來坐坐,也好讓弟子能獻獻殷勤。”
兩人就這麽坐着喝完了一盞茶,顧行之才忽然笑道:“哎,茶水太好喝,差點把正事兒給忘了,阿福,你過來我跟你說說。”
趙九福心中其實也是關心的,這會兒臉頰微微泛紅,聽話的坐到了顧行之對面不說話了。
顧行之瞧着弟子有些害臊的樣子,心中倒是樂開了懷,再看趙九福愈發俊秀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可惜,暗道若是那些姑娘小姐能見到阿福,平時一個個都會芳心暗許。
只是可惜了,婚姻大事男方的容貌反倒是成了最不被看重的那一點,恐怕有些丈母娘還會覺得長得好看的男人容易花心呢。
相比起許多長輩來,顧行之顯然是十分開明的,不然婚姻大事長輩直接做主,能問一句小輩的都少,更別提跟他仔細商量了。
“為師将那些家裏頭不太清明的撇開了,想必你也不想跟那幾位皇子走得太近,如今較為合适的就是這三人,各有各的好,但也各有各的不好。”
“第一位李家姑娘是家中嫡幼女,親爹雖然只是五品,但祖父卻是陛下當年的太傅,雖說已經退下來多年,但陛下年年都還記得他的生辰。”
“李小姐的父親是李老太傅的幼子,此人我也曾打過交道,是個無心官場的,所以這些年才不得寸金,不過李家是清貴之家,也不太在乎這個。”
“李小姐本人為師并未見過,倒是聽說過她才女的名頭,李家出來的女子,想必教養這方面定是好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顧行之顯然對李家還算熟悉,或者說當初他與李小姐的父親還算是志趣相投,若不是後來他離開京城多年,勉強還能說是有幾分交情在。
“另一位是孫家的庶長女,這孫家還是我大嫂的娘家,這位孫小姐雖說是庶出,但卻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平日裏也算是被看重。”
“孫家的情況比李家差一些,不過勝在全家人都踏踏實實,雖沒有過分出挑的人物,但一輩輩的讀書人下來,在朝中還有幾分人脈和人情在。”
顧行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還說了一句:“家中母親辦壽的時候,我還曾見過這位孫小姐一眼,品行不知,但樣貌卻一等一的出色。”
顧行之雖然與家中大嫂不親近,但也知道孫家女大多形容出色,不然的話當初他大嫂也嫁不進顧家來,這位孫小姐雖然是庶出,但容貌卻比大嫂更勝一籌。
趙九福點了點頭,倒是對孫小姐的容貌并無特別大的興趣。
見他如此,顧行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家弟子是不是至今還未開竅,不然怎麽聽見美貌的姑娘也并無多少反應呢。
“這第三位姑娘你怕是也曾見過。”顧行之忽然帶上了幾分興味。
趙九福疑惑的擡頭,就聽見顧行之說道:“嚴家的嫡長女,當初你進京趕考的時候同行的那位姑娘,這麽說來倒是還有幾分緣分。”
趙九福也恍然想起當年有過幾面之緣的姑娘家,他并不記得這位嚴姑娘相貌如何,唯一記得的就是她三言兩語的功夫,就把對她不敬的下人教訓了。
顧行之又繼續說道:“嚴家老爺子當年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只可惜死得早,如今嚴家當家做主的正是嚴小姐的親父嚴波,這人你怕也有所耳聞吧。”
趙九福自然聽過嚴波的名頭,畢竟就算他再沒有能力,也是吏部的右侍郎,不過聽到過的傳聞都不是啥好事兒就是了。
外界對嚴波的評價十分不高,倒不是他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而是這人憑着親爹的庇護坐上了高位,卻沒有對等的能力,自然就礙着別人的眼。
顧行之見他知道嚴波的傳聞,也沒有細細分析此人如何,只是說道:“原本這個人選我覺得不大合适,不過嚴家老夫人親自上門與母親游說,所以才留了下來。”
在顧行之看來,嚴波的問題倒是不大,他雖然缺乏能力,但至少官職不低,最重要的是膽子也不大,這樣的人或許以後不會有晉升,也惹不出大事情來。
只是另一件事情卻讓顧行之猶豫:“嚴小姐雖然是嫡長女,但卻是原配所出,如今嚴家另有一兒一女都是繼室所出。”
顧行之一個大男人其實并不了解嚴家的事情,但不妨礙他猜測其中的變故,“嚴小姐從小在祖母跟前長大,嚴老夫人十分疼愛,所以才會為她上門說合。”
趙九福并未直接下決定,事實上三位姑娘的條件看起來,似乎嚴小姐才是最好的那一位,但從顧行之話裏話外的意思不難看出,嚴小姐家世是不錯,但将來怕是不得力,畢竟繼母與她的關系好不到哪裏去,這個從那時候管家的态度就能窺見一二。
“老師,您覺得哪家更合适一些?”趙九福開口問道。
顧行之想了想,還是将李家的拿了出來,說道:“李家在京城紮根多年,裏裏外外的姻親數不勝數,這位李小姐也素來有才名在外,想必也是個好女子。”
趙九福點了點頭,又問道:“李小姐既然家世人品都這般好,為何反倒是看上我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像是李家這種大家族,庶女外嫁的可能性很大,但嫡出的女兒一般都是跟熟悉的幾個家族聯姻,慢慢的形成一個聯姻集團。
顧行之顯然沒想到這點,下意識的反問道:“你又有什麽不好的,李家是求穩,但如今也沒有出挑的人物,見你有才敢特意找來也是正常。”
趙九福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說道:“老師想必也是知道的,我雖然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但其實卻是個世俗之輩,與清貴之家不一定能合拍。”
尤其是這位李小姐還有赫赫有名的才氣,這樣的女子必然是有些傲氣的,但趙九福将來能不能符合她的語氣,能不能滿足她的傲氣,就是未知數了。
在顧行之看來,自家弟子是無一處不好,但趙九福卻清醒的很,他如今雖然入朝為官了,但實際上趙家就是泥腿子出生,不說別的,他用靈泉在院子裏頭種花種草的時候,首先想到的還是多種一些菜自己吃,随後才是賞心悅目的花草。
顧行之一聽這話,奇怪的說道:“這女子嫁進門自然是嫁雞随雞嫁狗随狗,難道還要你遷就她不成?”
趙九福無奈了,顯然他的想法與自家老師的想法不在一個頻道上。
不過顧行之也是一說,随後問道:“你莫不是更喜歡孫家姑娘,也是,年少慕艾很正常。”
趙九福被他說得臉紅,抓了一下耳朵才問道:“老師,嚴家願意嗎?”
顧行之聽見這話有些意外,他原以為趙九福肯定不會選擇嚴家,畢竟嚴家的情況擺在那兒,好處不多麻煩倒是不少,尤其是沒有生母從小教導,誰知道這位嚴小姐的性子好不好。
不過他還是回答道:“嚴家自然是樂意的,不然嚴老夫人怎麽會上門。”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那位嚴小姐應該也是願意的,不過猶豫了一下,顧行之還是提醒道:“我曾聽聞祿國公府與嚴家曾經定過親,定的應該就是嚴大小姐,但一年之前卻傳出來祿國公府與嚴二小姐定了婚,其中必定有幾分說道。”
顧行之倒不是覺得被退親的女子如何,而是表達出嚴小姐在家中怕是不受重視,在他看來,若是疼愛這個女兒,嚴波肯定是不能答應這種事情。
趙九福的腦海之中卻浮現出一道身影,揮之不去,最後還是追問了一句:“那還煩請老師幫我打聽打聽,若是嚴家小姐也是願意的話,我願上門提親。”
這話一說出口,趙九福反倒是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原本他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只是一面之緣,在聽見嚴小姐的名字的時候卻開始徘徊不定。
如今說出口了,他反倒是安定下來,既然他心中有幾分深藏的喜歡,那麽何必不争取一下,他要的原本也就是一個妻子,而不是妻族的幫助。
倒是顧行之心中覺得奇怪,暗道莫不是上京趕考的路上發生過什麽事情,不然自家弟子怎麽會一眼相中了嚴家。
若是論家世的話,其實李家更勝一籌,娶了李小姐等于有了李家的人脈,若論容貌的話,自然是孫小姐更加出色,相比起來嚴小姐可不顯眼。
不過既然弟子下定了決心,顧行之也沒有說服他改變主意的意思,畢竟嚴家真要挑錯也挑不出什麽來,不過他還得回去問問母親,這位嚴小姐平日裏為人如何,若是為人不行的話,就算弟子喜歡他也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