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大膽
“好,這姓閩的家夥早就該收拾了!”魏昌平聽着屬下人的禀告,忍不住拍案叫好,還對身邊的人說道,“我也早看那閩文不順眼了,不過是瓊州的一只螞蟻,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兒,老是在我耳邊嗡嗡嗡的叫,要不是不耐煩過去收拾殘局,我早就把閩家端了。”
旁邊那人聽了,倒是忍不住提醒道:“指揮使,這個趙九福的膽兒也未免太大了一些,他就不怕半路出了岔子,到時候不好收拾殘局。”
不是他說,要是萬一盧家不合作呢,萬一閩文不上當呢,等魏昌平派去的人一回來,瓊州府的天是誰的還真不一定,魏昌平就算是想插手也鞭長莫及。
與屬下的人不同,魏昌平卻十分欣賞這樣大膽的人,還笑道:“一開始見到那小子還以為又是個磨磨唧唧的文人,誰想到他不只是角力技術高超,還有這般大刀闊斧的膽子。”
魏昌平雖然是瓊州的指揮使,但實際上他管理的範圍比瓊州一地要大多了,主要的兵力偶讀集中在碼頭和港口這一代,所以瓊州府那邊的事情他才會不太搭理。
這會兒他摸着下巴,忍不住說了一句:“我現在算是明白大皇子為何這般看重他了,這麽看來,我倒是也有些喜歡他。”
旁邊的下屬露出一個奇怪的眼神欲言又止,魏昌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哈哈大笑道:“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待會兒你帶人再走一趟瓊州府,幫我送點東西過去。”
趙九福還不知道遠在瓊州營的魏昌平為自己準備的好禮,捉拿閩文搞垮閩家的事情出乎預料的順利,當然,主要還是托了魏昌平的狐假虎威。
有盧家的人在,瓊州府果然并沒有亂起來,畢竟他能出面安撫那些富裕人家,知道此事只是針對閩文,說到底是朝廷官員的争權奪利,他們反倒是安心了,轉身過來一個個都去讨好趙九福,反正生意還是一樣做不是。
有焦巴在,越人那邊絲毫沒有動靜,本來他們對閩文的印象就不那麽好,要不是需要從閩文這邊拿到鹽巴和其他的貨品,他們恐怕也不會那麽配合。
趙九福并未直接将閩家人治罪,既然認證物證都在了,他現在反倒是不着急了,這些人盡管放在獄中,等事情徹底查明了一級級往上報就是。
相比起已經板上釘釘的閩家,趙九福心中更在意的是瓊州府的情況,之前閩文一手遮天,他也只能避而不談,現在卻能管一管了。
果然,閩文被抓之後,閩家但凡是有主意的人都被一網打盡,而剩下來的要麽是很遠的旁支,要麽是做不了主的婦道人家,趙九福倒是也沒有為難的意思。
閩家不成事兒了,魏昌平那邊又擺明了要給新來的知府撐腰,這般一來瓊州府上上下下倒是服服帖帖的,無論他們心中如何不滿,但至少表面上不敢對着幹。
趙九福這才再一次将瓊州府的人召集在一起,細細的盤問起瓊州府的情況來,他之前只聽說瓊州府窮山惡水,是每一年稅收都少,還需要朝廷補貼的地方。
可當他來到瓊州本地之後,卻對這個情況十分不理解,瓊州當地雖然山多,但是天氣炎熱,水也不少,種植水稻的話絕不至于産出單薄。
等趙九福問出自己的疑惑之後,焦巴幾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焦巴骨氣勇氣說道:“大人有所不知,瓊州當地的水稻确實是能夠三熟,但瓊州多水災,能夠種植的地方也少。”
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大人也是知道的,瓊州當地的百姓除了中原那邊發配過來的犯人,其餘大部分都是越人,雖說幾百年過去,越人也不再那麽排外了,但他們的生活習慣跟中原人大大不同,并不喜歡耕種糧食。”
等焦巴解釋了一下,趙九福倒是明白過來,正因為這邊天氣炎熱,一年到頭的物産十分豐富,所以越人已經習慣了靠山吃山,畢竟只要能夠打獵采摘野菜就餓不死。
而耕種農田就辛苦多了,一年忙活到頭不說,到時候一場大水過來說不定都廢了,諸多的原因下來,瓊州府的農田一年年的并未增加多少。
但現在趙九福來了,肯定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不過此時操之過急反倒是不好,他想了想,便提議道:“越人那邊沒有辦法,不過城中百姓,還有附近村莊的百姓,還是得推廣朝廷的新政才行。”
朝廷的新政去年就已經傳到瓊州了,不過因為閩家并不重視農産的緣故,糧種和堆肥的法子在瓊州并未推廣開去,也就是城裏頭貼了告示做了一下表面功夫。
趙九福自然不會如此,瓊州雖然多越人,但當年被發配過來的官員,百姓以及他們的家眷後人,慢慢的也積累了不少以農耕為主的農戶。
這些人就是趙九福現在急需要改變的人,他略微一想就開始布置下去:“焦大人,你對瓊州熟悉,城中是沒辦法種地了,不過周圍的村莊卻可以,若是咱們只在城中推廣的話,百姓們能知道的少之又少,還是得調動官吏下鄉推廣才行。”
焦巴正是對趙九福心生佩服的時候,自然不會反駁他的話,笑着說道:“這個自然,年年收稅的時候他們也是跑慣了下頭的,此次不如将官吏衙役們分成十個小隊,到時候帶着糧種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去游說,這般一來效果肯定能好。”
趙九福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在場的官吏又說道:“此次下鄉推廣,還要多勞煩諸位同僚了,只是此次與往年不同,是陛下親自下令的政策,還請諸位勿要玩忽職守。”
打了一棒子,趙九福停頓了一下又說了:“但若是此次施行的順利,到時候也會人人有賞,本官就等着大家夥兒的捷報了。”
焦巴是個辦事情極為利落的,很快将手底下的官吏和衙役分成了十個小分隊,忙不疊的讓他們下鄉去了,在瓊州下鄉自然是十分辛苦的,畢竟許多地方車馬不通,就得靠着兩條腿趕路,不過趙九福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也不敢有怨言。
只是長此以往的話,恐怕趙九福這個上司就不太受歡迎了,趙九福對此心知肚明,心中開始琢磨起後頭的甜棗來,終歸要讓他們知道跟着他才有糖吃的。
辦完了這事兒,趙九福才忽然提起一件事來,“焦大人,本官聽聞瓊州當地有水蠱作亂,不知道這水蠱是何?”
焦巴聽他提起水蠱臉色也不大好看,低聲說道:“啓禀大人,這水蠱其實是水中之蟲,誰也不知道這水蠱從何而來,只是聽老人說是早年戰亂年間此地死了太多的人,那些人怨念不散,這才化作了水中蠱蟲危害人間。”
“大人可不知道,瓊州人不樂意種田跟這水蠱也有幹系,但凡是下地種田的百姓常常得病,一得病全家老小都會被傳染,長此以往,瓊州百姓寧願在山地裏頭找食,也不樂意去種地,就是擔心染上了這斷子絕孫的毛病。”
趙九福挑了挑眉頭,又問道:“這水蠱之狀,是否腹膜腫脹,皮膚粗黑,搖動有聲?”
焦巴一聽倒是驚訝起來,疑惑的問道:“大人莫非早就知道水蠱?”
水蠱這種傳染病其實并不算瓊州特有的,但凡是天氣炎熱多水的地方都可能爆發,趙九福來之前做過一系列的調查,大約知道水蠱就是血吸蟲病。
要知道血吸蟲病十分容易感染,并且傳染性十分高又隐蔽,即使是到了後頭現代也沒有徹底滅絕,避免感染的辦法是絕對不要輕易下水,尤其是一定不能喝生水。
但是對于瓊州的百姓而言,這兩點是極為難達到的,難道他們不知道水蠱的厲害,但為了生活卻不得不下水,而喝生水一半是因為當地炎熱,一半是因為方便,畢竟燒水費柴火。
“本官來之前專程去過太醫院,看過歷史上對水蠱的防治,來之後也與兩位大夫商讨過此事,倒是有一兩個藥方可用,雖說不能根治,但也能緩解水蠱之狀。”
趙九福抿了抿嘴,又說道,“只是水蠱之源一日不絕,恐怕百姓們的水蠱之狀難以滅絕。”
焦巴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自然也知道水蠱的症狀,別說下頭的百姓了,他們焦家還有人得了水蠱病,只能看着自己一日日變成大腹便便面黃肌瘦的樣子。
他嘆了口氣,無奈說道:“除非一日之間瓊州的水都消失了,不然水蠱怎麽可能根治,再者,雖說瓊州府禁止得了病的水蠱病人進城,但這事兒防不勝防啊。”
趙九福這才知道當地對水蠱其實是有一定防止的,只不過是将水蠱病人禁止在城外,以免瓊州城也成為了疫區,但顯然這樣的效果并不太好,畢竟水蠱病人初期的症狀可不太明顯。
趙九福猶豫一下,還是說道:“過兩日我請兩位大夫一起,往疫病區域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做一些事情,總不能聽之任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