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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閩家之亂

閩文在屋中不斷的來回踱步,臉上的焦躁幾乎難以掩蓋,不得不說他這個性子其實是不适合做閩家的當家人的,但誰讓當年他爹就他一個嫡出的兒子,閩老爺子的壽命沒盧老爺子長,不得不早早的把家裏頭大權交到閩文手中。

這些年閩家看似壯大起來,但其實更多的還是因為閩文在朝為官,讓盧家不得不避讓一些,又有閩文找到的那些偏門路子支持,這才顯得閩家鼎盛。

但這種風光背後藏着許多的不安穩,閩文這把在意瓊州府的大權,也不只是他的權利欲望作祟,而是他心知肚明,若是自己掌控不了瓊州府,閩家再難維持風光。

而現在,閩文就看見了瓊州府在一點一點的失控,從哪個趙九福帶着魏昌平給的五十人駐紮進來,從他不得不低頭聽從這位新任知府的話,從焦巴那個小人居然背着他飛快的投靠了新來的知府,從盧家居然也與趙九福暧昧不清起來。

這一點點的轉變就像是一道利劍懸挂在閩文的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降落下來直接斬斷他的頭顱,即使家中幕僚一直讓他冷靜下來再等等,閩文卻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抓着兒子說道:“那焦巴和盧家一定已經投靠了新來的知府,趙九福有魏昌平給的人,還有這兩家支持的話,想要收拾我們輕而易舉。”

閩文的兒子還年輕,被這話一吓唬也擔心起來,連聲問道:“爹,這不至于吧,我們閩家是瓊州的大戶,無憑無據的,您還是朝廷命官,那知府大人難道還敢對您下手。”

“只怕盧家和焦巴會把證據送到這位知府的手中。”閩文卻冷笑道,知府大人初來乍到是拿不到他們的證據,但盧家和焦家那邊必定是有的。

一聽這話,閩文兒子也大皺眉頭,低聲說道:“爹已經十分聽從知府大人的命令了,他難道還要對付你不成?”

閩文卻冷笑道:“那一日我并未去迎接就已經是撕破了臉,更別提如今瓊州上上下下只知道聽我的號令,等同于架空了這位知府,他怎麽能甘心!”

“這可如何是好,難道我們就只能等着新來的知府發作嗎?”

“當下也只能并行險招了!”閩文眼神一冷,在兒子耳邊說道,“你現在親自去盧家,把盧老爺子請過來說話,記住,一定要讓他親自過來。”

盧家老爺子在被趙九福送出門之後就知道事情不好,趙九福這般的作态看在旁人的眼中,豈不是成了他已經投向這位知府的證據。

別人他不在意,但閩文那邊心胸狹隘,向來是個多疑的性子,此次之後恐怕就會對他們盧家動了疑心,盧老爺子一想便知道,這一定是知府大人故意為之。

盧老爺子心中正在猶豫,是真的相信趙九福的承諾,将他收集好的證據送到這位大人的手中,還是去閩家走一趟,讓閩文相信他的清白,到時候他們三家聯手,那位趙大人想必也不敢輕舉妄動的。

不過随即一想,盧老爺子又覺得不太對勁,閩文會不會相信他還不知道,但焦巴那邊态度實在是暧昧,一來是殷勤的主動迎接,聽聞還帶着趙九福一個個詢問朝中官吏,這幅作态莫不是已經徹底的被那位趙大人說服。

若是焦巴已經徹底的投靠了趙大人,那趙九福的手中是不是已經有了一些證據在,畢竟焦家雖然沒有摻和他們的生意,但焦巴作為通判,瓊州城裏頭的事情還是瞞不住他的。

若真的如此,盧家不樂意投靠趙大人的話,會不會最後連着閩家一塊兒被收拾了?

盧老爺子一邊覺得趙九福不太可信,現在保證的好好的,但誰知道收拾掉閩家之後,再想要收拾的會不會就是他?

再有一個,盧老爺子又開始擔心一旦發生沖突,他沒有投靠趙九福的話也會成為清算的對象,要知道趙九福手中有兵馬,說不定還有魏昌平的大軍支援,而他們有什麽?

盧家和閩家是有錢,但問題是大周朝可不許圈養武士,即使派出所有的家丁恐怕也不是正經将士的對手,他們手中可是有兵器的!

更有一個,他們若是真的敢動手的話,難道能将這消息瞞得嚴嚴實實?就算盧家和閩家直接弄死了趙九福,那能把那些将士都弄死嗎?

盧老爺子高估一下閩家的力量,能把那些将士一起弄死了,但弄死之後呢,魏昌平豈不是正好拿住了這個證據,直接帶兵過來鎮壓。

要知道真的鬧開之後,他們可不僅僅是經營私鹽,而是謀害朝廷命官,那才是抄家殺頭的大罪名,說不定連三族九族都要牽連進去。

一時之間盧老爺子怎麽都想不到萬全之策,但想到魏昌平還鎮在瓊州營,又覺得閩家的勝算實在是太小了,哎,誰能想到這位趙大人不但不軟弱,手段還這般的毒辣,竟是有依仗武力要把閩家徹底連根拔起的打算。

而在閩家人上門來的時候,盧老爺子心中咯噔一下,看着那人神色不對的模樣便知道事情有變,他心中嘆息了一聲,到底是做出了決斷。

打發走那人,盧老爺子拉着自己的兒子說道:“閩家忽然來請我恐怕不安好心,閩文向來膽大妄為,若是這一次他要謀害知府的話,恐怕是要把咱們盧家也拖下水。”

盧老爺子确實是搖擺不定,但比起私鹽被發現被處罰的事情,他更擔心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要知道大周朝可不是前朝末年,魏昌平那十幾萬大軍還擺在瓊州營,他們若不能将事情徹底抹平,直接作亂那才是自尋死路,而有那些将士在城內,現在作亂怎麽可能抹平得了。

“待會兒我在路上會拖延時間,你立刻将我書房中的那個盒子送到趙知府的手中。”盧老爺子開口說道,等兒子跑出去之後才施施然的出門,與那閩家人客套了幾句,這才慢慢悠悠的上了閩家派過來的馬車。

盧老爺子一路上不停的叫喚,不是這裏痛就是那裏不舒服,他年紀大輩分高,平時就是閩文見着也得給幾分面子,于是閩家人不得不放慢了馬車的速度。

而盧家後門竄出去的那匹馬卻飛速的朝着衙門奔去,那個盒子很快就送到了趙九福的手中,他打開一看就笑了,當着焦巴的面蓋上了盒子,笑着說道:“好了,可以收網了。”

焦巴心中咯噔一下,下一刻就聽見趙九福開口說道:“青竹,你去請将士們過來,此次還得他們壯壯氣勢才是。”

“焦大人,衙役們就得由你來統領了,雖說瓊州營的将士們還在,但他們畢竟不是官差,給咱們打一個邊鼓尚可,直接動手反倒是不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焦巴額頭冒着冷汗,他也實在是沒想到趙九福下手這麽利落,這才到瓊州府多久的時間就敢直接對閩家動手,難道他就不怕鬧出大亂子來。

趙九福卻笑呵呵的遞給他一份名單,繼續說道:“這些是此次可帶去立功的衙役,到時候焦大人記得論功行賞就是。”

焦巴接過單子一看又是吓了一跳,裏頭竟然将跟閩家關系太過于親密的人都直接拿掉了,此時此刻焦巴不但覺得趙九福膽子大,還覺得他心細如發,莫非是在來之前就打聽過瓊州府的關系,不然的話怎麽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做好這些。

趙九福很滿意焦巴的反應,其實他哪裏能夠料事如神,不過是通過二馬和青竹打聽到的事情,然後印證他當時做人事核查時候的記錄,将覺得可疑的人挪出來。

這般一來,與閩家聯系過于緊密的那些個衙役自然被撇除了,焦巴雖然對衙門熟悉,但也不可能知道每一個人的底細,乍一看可不覺得趙九福已經對瓊州府了若指掌了!

焦巴原本還想要坐山觀虎鬥,但趙九福怎麽可能給他這個機會,不但讓他帶着衙役們作為馬前卒,還從一開始就把他放在了自己親信的位置上。

閩文此人心生多疑,與焦巴的關系果然一日日不如以往,再加上盧家那邊的刺激,閩文果然已經坐不住了,而趙九福等的就是這一刻。

現在證據有了,他手中還有人馬在,那些衙役即使不敢馬上對閩家動手又如何,難道他們還敢當着一群膀大腰粗的軍士的面,為難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不成?

趙九福要的就是這種借勢,這一次的借力打力其實并行險招,但幸好閩文的脾氣果然很急,能夠讓他迅速的抓住機會,趙九福眯了眯眼睛,他已經等的夠久了,要知道瓊州營過來的那些人可已經提過兩次要歸營的事情了,他心中也不是不着急的。

他若是閩文的話肯定不會現在就憋不住,而會親自上門安撫住盧家,只要趙九福手中沒有證據又能拿他一個同知怎麽辦,這些軍士早晚要回去的,等他們一走,這種優劣的場面可就得反過來,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沉得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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