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意外之喜
還在襁褓之中的趙順灏的滿月酒,成了趙九福任職之後第一次宴請瓊州府本地豪紳官僚的大宴會,就連遠在瓊州營,不能擅自離開的魏昌平也送了禮物過來。
相比起趙九福剛來的時候,瓊州府的當地豪族倒是客氣的很,對着剛出月子的嚴玉華和趙順灏滿口誇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平時關系多麽親密。
不過想想也是,一開始趙九福能夠壓下閩家,就已經讓他們刮目相看,心中生出幾分敬畏心來,而後頭趙九福一連串的動作,看似沒頭沒腦的,但去年種下去的第一季糧食的豐收,就足以讓所有瓊州府的人震驚。
大約是以往瓊州府種植的方式太原始了,趙九福的新政效果比其餘地區更好,糧食的産糧更是一下子翻了三番,這并不只是糧種和堆肥精耕的效果,還有那些從水蠱病中緩過神來的老百姓也開始耕種,才有了這番的成績。
可以想象,即使趙九福之後幾年沒有其他的成績,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朝廷對他刮目相看,到時候評一個甲等,誰知道什麽時候就又能回去京城呢。
能成為豪族的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樣的趙知府已經不能對着幹,只能交好,可惜他們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如今的滿月酒就成了最好的機會。
趙九福似乎并不知道這些人的打算,招待人的時候只是滿臉喜色,似乎只是一個單純喜得貴子之後高興不已的普通男人罷了。
他招待的客氣,後頭收禮的盧嬷嬷卻嚴格的很,但凡是超過之前老爺吩咐的标準的禮物,盧嬷嬷就帶着笑容說道:“這可太破費了,禮物已經記下了,還請幾位去後頭喝酒。”
等送禮的人一走,盧嬷嬷卻把那些過于貴重的禮物單獨拉出來放到一處,不得不說她也算是見多事關的,不提別的,當年嚴玉華的親娘就是十裏紅妝,這些嫁妝一直轉到了嚴玉華的手中,其中奇珍異寶不計其數,這也是為什麽那白氏眼紅不已。
但此時此刻,看着瓊州府當地豪族送過來的禮物,盧嬷嬷還是覺得自己大開眼界,裏頭象牙、犀牛角、紅珊瑚、琥珀玳瑁,甚至翡翠白玉應有盡有,盧嬷嬷還看到了一鬥龍眼大的珍珠,這東西單單一顆拿出去,怕就得值得上千兩銀子。
盧嬷嬷一開始被趙九福交代的時候還不以為然,暗道這人情往來都屬正常,哪個當官的家裏頭沒點禮尚往來,到時候還回去也就好了。
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趙九福想得深遠,這麽珍貴的禮物直接收下來,盧嬷嬷心裏頭都有些沒底,只覺得自家姑爺一夜之間這財産就要超過小姐了。
滿月酒的熱鬧許久才結束,趙九福讓嚴玉華帶着已經打瞌睡的孩子先去休息,自己留在前院一直到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這才往後院走來。
這時候趙順灏已經睡了,嚴玉華剛聽完盧嬷嬷的話也有些心驚,瞧見趙九福進來便問道:“夫君,這些禮物太貴重了,我們直接收下是不是不大好。”
貴重的禮物就放在隔壁的廂房,趙九福看了一眼盧嬷嬷遞過來的禮單,就說道:“确實是不太妥當,只是我不收下的話,他們怕是心中不安,反倒是不利于瓊州安穩。”
畢竟他才大刀闊斧的收拾了閩家,閩家的罪名上報之後,當家做主的幾個男人都被處死,未成年的孩子和女眷也被入罪,如今已經押送去西邊了。
趙九福那時候下手狠辣,那是為了鎮壓當地的豪族,可事情過去之後,除非他想把瓊州府的豪族一網打盡,不然的話就得跟他們好好相處。
在了解了一段時間之後,趙九福就當機立斷的選擇了後者,大約是閩家當初一家獨大的緣故,其餘的豪族并未有多少惡事,不需要一杆子都打死。
這般一來,他便需要接受這些豪族的好意了,如果他執意不收下的話,那些人只會心中惶惶不安,到時候反倒是生出亂事兒來。
趙九福早就做好了打算,笑着說道:“盧嬷嬷,我會把将禮單再抄一份,到時候随裏頭最貴重的幾樣東西一起送往京城,你把這幾樣收拾出來。”
盧嬷嬷還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嚴玉華倒是領會過來,看着夫君笑得十分促狹的模樣,忍不住說道:“夫君,這麽做沒問題嗎?”
趙九福卻挑眉說道:“放心吧,陛下想必會滿意的。”
盧嬷嬷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麽官司,但還是順從的說道:“是,老爺,那其他的東西呢?”
趙九福往下面翻了翻,就說道:“較為珍貴的就放起來,等陛下那邊的回音,其餘的土産什麽的,就盡管吃用吧,不礙事兒的。”
盧嬷嬷聽了這話就下去了,趙九福也沒耽誤功夫,很快去隔壁房間将禮單重新抄寫了一份,這一邊寫一邊感嘆,怪道人家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只論價值的話,恐怕他這一次滿月酒收到的禮物,就能抵得上人家三年了。
都說瓊州府窮山惡水,但實際上當地的豪族卻富得流油,想想也能理解,這裏近海,靠近港口,對于普通人而言的難處,對于這些豪族來說卻是機會。
就拿當初閩家來說,抄家之後那富餘的財産,就連趙九福看着都覺得心驚,往京城那邊送過去之後,想必皇帝也覺得國庫豐盈了不少。
抄着抄着,趙九福的注意力忽然集中在禮單最後的一樣東西上,他忍不住走出去問盧嬷嬷:“我看禮單上有人送了甜杆兒過來?”
盧嬷嬷一拍腦袋說道:“可不是嗎,好像是個瓊州府附近的小地主,聽說老爺辦滿月酒就過來了,除了金銀之外還送了不少的土産,說是自家種的。”
盧嬷嬷回憶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這小地主對大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據說他家獨生子貪玩,也被感染了水蠱,原以為是救不回來了,誰知道竟能等到了老爺和孫大夫。”
趙九福完全沒有印象,實在是這段時間孫大夫治愈的人太多了,後頭他忙不過來不得已将藥方交給了城中其他的大夫一起研制藥丸子,趙九福自然是不可能日日夜夜跟着他的。
“讓人去把這甜杆兒拿來我看看。”趙九福開口說道,其他的土産他都熟悉,基本都是當地産的水果,好吃是好吃,但趙九福一一考慮過,這些水果要利用起來不容易。
這年頭運輸不便,即使是走最便捷的水路,從瓊州到京城也得快一個月,就算是用冰塊鎮着,這水果也新鮮不到哪裏去了,更別提這路上的成本了。
南方水果一直到後代建國時期,價格還是很昂貴,這其中大部分都是運輸的成本,而這個成本是趙九福現在壓根沒辦法縮減的。
他倒是考慮過把新鮮的水果制作成蜜餞還有罐頭,但同樣的可以是可以,但運輸成本在,這裏頭的利潤就不會特別高,就像是海邊的鹹魚價格低廉,在內陸想吃卻昂貴的很。
趙九福這些日子一直在思索如何提高瓊州當地人的生活品質,這其中就離不開一個錢字,而想要人民變得富裕,光靠種地是不行的,還得有經濟作物才行。
很快盧嬷嬷就帶着下人将那些甜杆兒拿過來了,因為那小地主送的數量還不少,盧嬷嬷不知道趙九福為何想要,所以就讓人全部拿過來了,堆滿了整個院子。
趙九福一看倒是樂呵起來,他伸手拿起一根甜杆兒掰開外殼,對着裏頭嫩黃的芯就咬了一口,這甜杆兒就跟現代的甘蔗十分相似,不過相比起來更加矮小一些,也沒有那麽粗,吃起來味道偏甜,但含糖量肯定是沒有現代的高。
不過也是,現代他們吃到的甘蔗是經過千挑萬選的品種,一代代優化下來的改良品種,而現在他吃到的是原始品種,這甜度已經十分不錯了,想必那小地主肯定是挑選之後,将好的一部分送到了他的手中。
嚴玉華和盧嬷嬷都是北方人,顯然是沒見過這種甜杆兒,忍不住也跟着吃了兩口,不過兩人顯然不是特別喜歡,很快就放棄了。
嚴玉華還說道:“吃着是挺甜的,但嚼了幾口就是滿嘴的渣渣,這吃起來難免有些不雅。”
趙九福哈哈一笑,又咬了幾口吃了才說道:“吃起來确實是麻煩了一些,但這甘蔗可不只是生吃這一作用,它的用處可大了。”
嚴玉華露出疑惑,趙九福卻開始賣關子了,心中卻已經樂開了花,他怎麽就把甘蔗忘了,瓊州府可不就是适合種植甘蔗的地方,也是這東西現在吃的人不多,吃起來确實是不雅觀,也沒有人會送到知府大人的面前,他這才一直沒瞧見。
大周人,或者說人類從基因上就決定了,他們是一個喜歡吃糖的種族,實際上除了少數幾種生物之外,地球上的種族都喜歡吃糖,因為糖分能夠迅速的補充體力,在幾億年的生存之中,人類和其他的生物都深切的認識到糖的好處,于是将他刻畫在基因之中。
而大周盛産的糖,還是以麥芽糖和蜂蜜為主,只是前者需要用糧食來熬制,糖的含量也不高,現在被稱為饴糖的糖,可沒有現代風景區售賣的那種麥芽糖那種甜得發膩的感覺。
而蜂蜜就更加難得了,雖說現在已經有了養蜂人,但這東西的産量一直不高,普通人饴糖還能買一些常常,但蜂蜜一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一次。
趙九福的腦海之中已經想到了蔗糖制作的各種法子,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精神抖擻的喊道:“青竹,明日你去請那位小地主過來,我要同他談談這甜杆兒。”
青竹麻溜的答應了,嚴玉華還要再問甜杆兒的作用,但趙九福卻哈哈一笑閉口不談了,打算等最後搗鼓出來了再給家裏人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