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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大方的皇帝

家中有兩百畝地,數十個長工,這樣的人在中原地區的話肯定生活的十分富足,但在瓊州府附近卻不同,土地是在了,但并不肥沃,出産的糧食自給自足之後,剩下的也十分有限。

作為第一代中原移民的後代,劉才并不滿足于此,他時時刻刻記着自己的祖上還有一位校尉,據說當時他們劉家在瓊州府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家。

可惜鬥轉星移,瓊州府不像當年那麽貧瘠荒廢了,但劉家也越來越沒落,傳到劉才手中的除了那兩百畝地之外,也就只有一個昔日的傳說。

沒等劉才找到光宗耀祖發揚劉家的法子,他唯一的獨子卻因為貪玩下水而被傳染了水蠱,劉才年近四十膝下只有這麽一個兒子,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絕望。

幸好劉家的運氣不錯,水蠱是多少年都治不了的毛病了,偏偏新來的知府趙大人和那位孫神醫居然給研究出治療的法子來,雖說聽起來奇奇怪怪的,還是從疫病多發地方的泥巴裏頭挖出什麽來做藥材,但劉才派人過去看過,确實是有得病的人被治愈了。

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劉才這才把兒子也送了過去,沒想到兒子真的得救了。

所以在聽聞趙知府辦滿月酒的時候,劉才立刻巴巴的帶着禮物上門來,一來是真心感謝,二來也是有想跟知府搭上關系的意思在。

自家人知道自家的根腳,論禮物的貴重的話,他肯定是比不過那些大門大戶的,不過倒是可以圖一個心意,于是劉才不但送了金銀,還把自家能找到的土産都送了一堆,這些東西雖說不值錢,但好歹有個意思在。

劉才千算萬算,也沒有料到這位趙知府居然隔天就找上門了,并且點名要看看種植甜杆兒的地方,劉才心中又是竊喜,又不知道這位趙知府的葫蘆裏頭到底裝了什麽藥。

趙九福自然不會現在跟他解釋,跟着十分殷勤的劉才往地裏頭走,一邊走,劉才還樂颠颠的說道:“趙大人,這甜杆兒地就在前頭,種的不多,當初還是家裏頭兒子鬧着要吃,我才種了一些,除了孩子沒人願意吃那玩意。”

也是,這年頭的甘蔗口感和甜度都遠遠不如現代,瓊州這邊的荔枝龍眼等,都是甜度更高的水果,所以當地人不喜歡這一口還是可以理解的。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到了甜杆兒地,不得不說劉才是十分寵溺孩子的,孩子說想吃,他一種就是十畝地,一個人吃的話能吃到天荒地老。

趙九福仔細看了看,果然是送到他家中的那些甜杆兒,大約是剛收割過一茬的緣故,有幾畝地已經空着了,趙九福下去看了看,不過他不是農業專家,也看不出什麽究竟來,就問劉才:“瓊州這邊種甜杆兒的人多麽?”

劉才連忙回答:“不大多,這東西沒什麽吃頭,野外也有,想吃了自己去砍就好,誰也也不浪費這個功夫去種。”

想了想,劉才又說道:“不過外頭野生的那些不甜,吃起來也沒啥味道,跟我這兒精耕細作的不一樣,這邊一口下去都是甜水呢。”

趙九福眼神微微一動,立刻問道:“劉老爺,你這甜杆兒種了多少年了?”

劉才雖然不知道他為何這麽關心甜杆兒,但還是一五一十的回答:“有五年了,我家那娃子不知道為啥,忽然開始喜歡吃這個,我沒其他的本事,但種幾顆甜杆兒給他嘗嘗還是可以的,不過這甜杆兒吸肥的很,不能連種。”

趙九福點了點頭,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劉才的肩頭,笑着說道:“劉老爺,本官這邊有一個主意,還需要你的支持,若是能成的話,你可是為瓊州立下大功啦!”

劉才眼睛一亮,立刻細細的聽趙九福的說話,原本帶着幾分疑慮的眼神也慢慢變得堅定起來,很快,兩個人相視一笑,就在甜杆兒田邊為瓊州畫下了一個圈兒。

就在趙九福在瓊州展開轟轟烈烈的制糖大業的時候,他上報的奏折順帶着那些禮物已經到了京城皇帝的面前。

趙九福還在京城的時候,忌憚他的人不少,如今走遠了倒是沒有多少人在乎他,畢竟瓊州是個什麽地方,有些人甚至覺得趙九福能不能回來都是未知數,與其擔心遠在天邊的他,還不如操心操心朝廷政事,比如最近皇帝對二皇子三皇子的态度是嚴厲,但對四皇子卻寵愛。

所以趙九福的奏折倒是也沒有人故意掖着藏着,很快就到了皇帝的手中。

當初二皇子三皇子事發,皇帝狠狠的處置了兩位皇子的母族,但卻并未折騰自己的兩個親兒子,但事情過後卻還是大病了一場,如今看着更加衰老了一些。

不過最近他的心情倒是不錯,朝廷政事安穩,最讓他高興的是大皇子後院有兩人有孕,雖說現在還不知道是男女,但他這大兒子總算是有後了,以後朝中也無人再敢拿這事說嘴。

所以在打開趙九福的奏折翻看之後,皇帝甚至哈哈大笑起來,讓人将大皇子喊了過來,将手中奏折遞給他說道:“看看,這趙明鹿膽子倒是不小。”

論揣摩皇帝的心思,大皇子當論第一,他三兩眼掃過上頭的字,也跟着笑了起來:“趙大人這般明明白白的将禮單送到父皇的手中,可見對父皇是忠心耿耿,若是有一二私心也不敢這般做,怕是得掖着藏着生怕父皇多心才是。”

皇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也點頭說道:“可不是嗎,趙明鹿畢竟年歲還小,身邊也沒有個長輩在,沒學了朝中那些老滑頭的滑不溜丢,這才能做出這般的事情來。”

“哎,若是朝中大人們人人如此,朕倒是不用擔心了,只可惜那些人一個個面子上看着畏朕如虎,暗地裏卻膽大包天。”

大皇子并未插話,顯然皇帝由此想到了更多,臉色也陰沉了一些:“都是跟着朕一路走過來的老人了,難道朕還能因為一點銀子就怪罪他們不成,怕只怕他們不知道分寸,不該伸手的也伸手,到時候連朕都保不住他們的狗命。”

從上位以來,皇帝一直是較為寬容的一個人,這跟當年他上位的時候朝中較為清明有關,皇帝自己也樂意做一個寬容的君主。

但随着時間過去,他的寬容并未讓大臣們知道進退,反倒是滋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來,以至于到了晚年,皇帝對于那些跟了自己一輩子的臣子反倒是嚴苛起來。

這些變化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完成的,大皇子甚至也在推波助瀾,他面子上看着溫和,其實性子卻比皇帝要堅韌許多,也是個眼睛裏頭揉不得沙子的人。

大皇子并未跟着皇帝的話茬走,轉而說道:“時間過得真快,趙大人去瓊州府就任也快一年了,聽說他在任上倒是做了不少事情。”

皇帝一聽這話,臉色倒是好看了一些,笑着說道:“可不是嗎,他向來是個幹實事的料子,去了之後又是搗鼓農田,又是治療水蠱,朕看着都覺得慌,生怕他做了無用功,沒料到短短一年的時間,竟是讓水蠱病在瓊州絕跡了。”

大皇子順着這話說道:“水蠱能治愈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兒,此法倒是可以推廣到其他地方,大周境內水蠱泛濫的可不止瓊州一個地方。”

皇帝也說道:“是啊,朕已經派遣太醫過去,到時候會把治愈的法子傳到其他地方。”

大皇子笑道:“可見天佑大周,千百年來都無法治愈的水蠱,如今卻找到了治愈的法子,還是從水蠱泛濫的地方找到的根子,可見這是上天的意思。”

皇帝最喜歡聽這樣子的話,這般會讓他覺得自己是上天承認的帝王,可以名傳千古,若不是為了一個好名聲,他也不至于對大臣們諸多寬容。

“是啊,明鹿做得不錯,只是他現在已經是瓊州知府了,這官職剛剛升遷,倒是不好再有賞賜。”皇帝猶豫的說道。

大皇子不但沒有趁機為趙九福要什麽,反倒是說道:“趙大人向來淡泊名利,想必也不需要什麽賞賜,只要父皇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便是了。”

皇帝聽了這話,卻猛地說道:“他不稀罕,朕卻不能不賞,其餘的等年底考評的時候再說,不過別人送他的禮,也不算多貴重的東西,且讓他自己收着吧,趙家的底子薄,他自己不想要,後頭還有兒子孫子總要用的。”

一句話的功夫,那些禮物又随着皇帝的口頭誇贊回去了,在皇帝看來這些禮物雖說貴重了一些,确實是不算什麽,但對于趙九福而言,這卻是一筆巨款,而且聽皇帝的意思不只是這一次,以後旁人送了貴重的禮物,他也是能夠收下的。

大皇子離開大殿之後直接往東宮去了,卻并沒有直接去看懷孕六月的太子妃,而是回到自己的房中,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多此一舉給趙九福傳信。

不過信未送去,滿月的賀禮倒是沒少,跟着皇帝的傳旨一塊兒送了出去,大皇子忍不住拿出自己最喜愛的配飾,也就是那塊星空石來,嘴角也帶着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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