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回到神殿的白棠還有些狀況外的怔愣,雖然他一直在截光明女神的信仰為自己所用,但他卻從來都沒動過任何要“謀權篡位”的念頭。
雖說教皇才是光明教廷最有話語權的職位,但它畢竟是和俗世間的王權沾了邊,相比而言,還是萊爾這個與神明溝通的大祭司更适合扮演一個蠱惑人心的神棍。
白棠是考慮過老教皇傳位給他的可能,可他沒想到這件事來的這麽快,還未在信徒中立下根基就貿然上位,白棠總覺得這事顯得不大對。
“怎麽又皺眉頭,黎子薇又給你出了什麽難題?”确定神殿內沒有別人,謝喬從女神像後走出,他拿起神像前供奉的水果随手一抛,剛剛好扔進了白棠的懷裏。
小心謹慎為昆雅公主淨化煞氣卻沒能見到黎子薇的白棠搖了搖頭,他揮手化水又将果子從頭到尾淋了一遍,這才放心地咬上一口:“不是他,是老教皇。”
作為光環加身的祭司大人,白棠自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樣喝酒吃肉,這段日子他基本靠着水果和泉水過活,分分鐘都是一副要羽化飛升的仙人架勢。
關系熟了,白棠也懶得再在謝喬面前端着那副世家子的模樣,更何況他吃相優雅,大抵能算得上秀色可餐,只一個果子的功夫,白棠便大致和謝喬說明了老教皇的情況。
“你覺得這後面有沒有黎子薇的手筆?”沉吟一聲,謝喬自然地替白棠收走果核,“這毒來的不早不晚,着實有幾分蹊跷。”
“但這樣做對她沒什麽好處,”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角,白棠認真回憶起在老教皇體內感覺到的那團黑線,“更何況那毒連我的領域都拔不出,不像是黎子薇現在能拿出的手段。”
至于明月,無論那個傳說中的秩序神再怎麽看好自己選的這匹馬,白棠都不覺得對方會将一瓶號稱能弑神的□□交給一個人類。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将白棠曾經說過的話原樣奉還,謝喬悻悻地嫌棄一聲,“可惜零三那個神造物受到的約束太多,不然我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說這話的時候謝喬用血煞之氣屏蔽了兩人所在的位置,倒也不怕因此賣了零三,瞧着謝喬氣哼哼的模樣,白棠不由挑了挑嘴角:“好歹人家也是在主子的眼皮底下謀反,妖刀大人理應得多多見諒才對。”
“那我們還是在兩個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呢,”話及此處,謝喬又不免擔心地囑咐白棠兩句,“領域時刻開着,可別讓天上那群老不死的抓到你的把柄。”
信仰之力是凝成神力過程中最重要的一道催化劑,若是能在這個副本中得到足夠多的信仰之力,白棠和謝喬在未來面對衆神時也不會顯得那麽被動。
虎口奪食,白棠當然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況且他并不貪婪,又有自成一方世界的領域作掩護,就算光明和生命女神此刻就在天上“看戲”,她們一時半會兒應該也察覺不出什麽。
時間就在這樣看似平靜的日子中一點點地流逝,老教皇衰敗的身體越來越無法掩飾,教廷內部也不知何時流傳起了萊爾祭司很快就要繼任加冕的傳言。
這樣的流言本不是什麽大事,但不知是誰開的頭,教廷裏漸漸盛行起另一種說法,那就是教皇大人的病與大祭司有關,不然他怎麽可能在剛成人的年紀就坐上教皇的寶座?
這倒也不全是空口胡說,要知道,科比亞教皇是歷任教皇中魔力最強的一位,一般的病痛根本無法侵蝕這位有治愈魔法護體的老者,如今老教皇一直都沒對外說明病因,這樣遮遮掩掩的态度反而讓教廷裏的神職人員犯起了嘀咕。
光明教廷不比民間,體會到人民乃至帝國君主對神職人員的敬重後,教皇之位就成了一個代表最高權力的寶座,各個主教熬了這麽多年攢下不少資歷,當然不願意就這麽栽在這麽一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手裏。
一個羽翼未豐的幼年神子,恰恰讓這些等待許久的主教有了一争之力。
知道這件事後面一定有黎子薇在推波助瀾,但白棠最近卻無暇去顧及對方,他一方面要每日用治愈魔法盡力延緩老教皇體內毒素的蔓延,另一方面還要時時提防謝喬不要被教廷裏日益警惕的主教和騎士當做惡魔抓了去。
這夜,白棠剛剛為老教皇診治完畢回到教廷,便見到了剛從神殿內走出的勞倫斯一行人,明白教廷最近的戒備森嚴,白棠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悅,他沖着勞倫斯輕輕點了點頭,眉宇間是一片揮之不去的憂郁。
“祭司大人,”出乎意料地,一向算得上是少言寡語的勞倫斯突然叫住了白棠,他看了看少年祭司蒼白的面色,忍不住逾越地囑咐了一句,“明日就是加冕儀式了,祭司大人您需要好好休息。”
加冕儀式?白棠眨眨眼讓自己有些混沌的大腦清醒起來,這幾天他的心力都放在複制和具現化弑神□□上,一時間竟忘了加冕登基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
“我會的,”揉了揉眉心示意自己的疲憊,白棠彎唇勾起一個淡淡的笑,“謝謝你,勞倫斯。”
盡管不知道原主被衆神們弄去了哪裏,但既然頂了萊爾的身份,白棠也無意多破壞原主擁有的人際關系。
又一次被祭司大人的笑容晃花眼的勞倫斯呆呆地立在原地,等他回過神來,月色下早已沒了白棠的影子,只剩一扇冷冰冰的殿門。
動了動唇,勞倫斯似乎想敲開門再說些什麽,但身後騎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咳嗽驚醒了對方,他迅速收回沒有握劍的左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神殿。
“你說那小騎士是什麽毛病?”絲毫不覺得自己偷窺的模樣有多滑稽,謝喬倚在門邊懶洋洋道,“若是他真的喜歡原主,這麽遮遮掩掩的又算什麽男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光明教廷裏最重要的那幾條教規,”沒有再跪在女神像前裝樣子,白棠按了按太陽xue,語氣難得有了幾分波動,“嚴格來講,這光明教廷上上下下的男女老少,都是光明女神一個人的所有物。”
“別人我不知道,但你絕對不是她的,”拿開白棠稍帶涼意的手,謝喬将指尖搭在對方的太陽xue上,借着按摩的方式進行着力量循環,“要我說這勞倫斯也不是什麽真愛,否則他又怎麽會連心愛的人被掉包都發現不了。”
“只是一種對美好事物的追逐罷了,”想起游歷時的遭遇,白棠搖了搖頭,“在這片大陸,‘喜歡’萊爾祭司的人可不算少。”
神像旁屬于自己的地盤上依舊如往常一般放着水果和泉水,就算有謝喬的安撫,白棠的頭也是又累又暈,他拿起維持低溫的魔法水瓶,稍露煩躁地喝了幾口。
“你這是誠心要惹本尊吃醋?”知道白棠的體質并不如表面上那樣嬌弱,謝喬也沒有在這時候煞風景地奪了杯子,他向上挽了挽衣袖,端的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對了,白天本尊趁着防備不強的時候出去了一會兒,神都裏來了不少貴人,看上他們還挺滿意你的繼任。”
這情況倒還算合理,對于那些常年受到教廷牽制的帝國來說,白棠這樣年紀尚輕威嚴不足的教皇才正是他們最需要的軟柿子。
“還有黎子薇,這些天她倒是十分坐得住,只是據本尊觀察,她在暗中召集了不少生命女神的信徒。”
“怎麽?她還想在新教皇的加冕典禮來個謀權篡位?”
不知是不是謝喬的錯覺,他總覺得白棠的聲音要比往日裏軟上一些,雖然謝喬自己也算個生來高貴的人物,可他偏偏愛極了對方這副漫不經心的高傲樣兒。
“本尊量她也不敢,”謝喬不在意地冷哼一聲,“要不是想讓黎子薇引出那個見鬼的生命女神,我們又何必留在這裏和她拖時間。”
比起家底豐厚的黎家兄妹,白棠和謝喬這一人一刀可謂稱得上一窮二白,對于這個副本而言,持久戰顯然是個更偏向黎子薇的戰略。
“畢竟那些神明現在還高了我們一個層次,”随着對創造之力領悟的加深,白棠也漸漸明白了兩人所處的位置,“不過若是讓她們降臨到這個位面,也許我們還能有三成勝算。”
以凡人之軀謀算神靈,若是讓外人聽到白棠此時的言語,必定會因此而笑掉大牙,但有了那幾乎解析完畢的毒素後,白棠心中的底氣便又足了幾分。
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體不适的原因,白棠只覺得自己周身越來越熱,他皺了皺眉,再次倒了一小杯冷水喝了起來。
“別動。”
骨節分明的大手毫不猶豫地按住白棠的手背,随即謝喬便被自家宿主手上的溫度燙的一驚,他望着雙頰泛紅微微喘息而不自知的白棠動了動喉嚨,而後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
“棠棠……你發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謝:其實本尊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嚴肅】
這事兒跟老謝沒關系啊,不是他算計的,如果話話沒有準時二更,那一定是卡死在了接下來的嬰兒車上。
以上,日常比心,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