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若說這大陸上有誰能對木系魔法元素操控自如,那就一定要屬從母樹中誕生的精靈一族,幾乎是在橄榄葉枯萎的一刻,光明教廷的衆人就氣勢洶洶地看向了這次加冕儀式最大的變數。
可還沒等他們質問精靈女王什麽,與白棠低聲說着什麽的老教皇就口吐鮮血,渾身焦黑的倒在了少年祭司的懷裏。
黑與白向來都是最明顯的對比,老教皇的死相配上兩人身上代表聖潔的白袍,一時之間竟有種說不出的諷刺,少年祭司安靜地扶住老教皇的屍體,精致的側臉從某種角度看去冷漠的有些吓人。
巨大的變故早就讓人群亂哄哄地鬧成了一團,再加上某些有心人的挑撥,現場的情況可謂是混亂無比,教廷騎士們盡力維持着人群的秩序,可他們自己臉上也出現了一種不解的神色。
“看來你們的光明女神不承認你這位新教皇呢。”看夠了好戲,黎子薇懶洋洋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帶着點異族腔調的聲音輕而易舉地穿透所有阻礙,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邊。
地面上的紅霧很快被一株綠色的藤蔓絞殺吸收,黎子薇收回左手,滿意地看到人群因為她的舉動而安靜下來。
拼命地複制着老教皇體內最終成型的毒素,白棠急速地聚積着體內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信仰之力:“這是光明教廷的事,與女王大人無關。”
“無關?”黎子薇不怒自威,義正言辭的指責,“教廷內部的我也無意插手,但惡魔作亂這種事,你一個小小的祭司又怎麽敢包庇對方欺瞞整個大陸?!”
惡魔?聽到這種傳說中服務于死神的生物,好不容易恢複平靜的現場再次騷亂起來,萊爾祭司曾經被惡魔抓走的傳言的确在神都流行過一陣兒,但因為沒有确實的證據而祭司大人又救下了許多人的性命,這件事也就被衆人不了了之地忘在了腦後。
聯想起萊爾祭司這些年的功績,被這一系列變故驚呆了的衆人看向黎子薇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無論今天發生了什麽,他們人族的事總輪不到另一個種族來管。
“你們記得這個騙子的功績,可是他呢?”似乎早就料到會出現眼前的局面,黎子薇雙手一揮,一副放大了的畫面便這樣毫無遮擋地出現在衆人眼前,“他早已不潔,堕落在惡魔身下。”
黑發紅眸的男人靠在一張奇奇怪怪的椅子上,絲絲縷縷的紅霧在他周邊跳躍不停,像極了之前引發了紅月病的那種東西,周身有星光纏繞的白袍祭司正歪着身子坐在對方腿上,熱情無比地送上自己一雙粉唇。
兩人手上的動作因為衣袍的遮掩而看不太清,但這種朦胧的感覺反而更為動态的畫面增添了一絲暧昧,如此勁爆的鐵證一出,本就有點犯嘀咕的觀禮者更是直接炸了鍋。
誰都知道光明教廷最重要的一條教義便是将自身全部奉獻給女神,被選中的神職人員——大到教皇、小到神官,所有人都要不沾□□,全心全意地侍奉光明女神。
作為被女神賜福又被衆人稱為神子的萊爾祭司,竟然不知廉恥地與惡魔厮混,這樣的事情被當衆曝光,所有信徒的失望之情簡直寫在了臉上。
在加冕儀式上給了光明教廷重重一擊,黎子薇滿意地感覺到人群中屬于生命女神的信仰之力更加濃厚,只要這樣維持下去,她很快就能完成主線,去到哥哥的身邊。
不枉她選擇了這種能映出能量的傳訊寶石,有了謝喬那種與第八席外形接近的血煞之力在,無論白棠怎麽努力,他都不可能再洗白自己。
哥哥說得沒錯,那一人一刀關系匪淺,只要她針對一人設下陷阱,另一個人就會毫不猶豫地自己跳進來。
“這分明就是陰謀!”勞倫斯身後的一個小騎士激動地站了出來,他大聲地沖黎子薇叫喊,身上的铠甲也因為他劇烈的動作發出厚重的聲響,“萊爾祭司救了那麽多人,他怎麽可能是和惡魔糾纏的壞人呢?”
“一定是有人冒充祭司大人!”小騎士脖子通紅,征求支持似的地看向自己身邊的騎士長,“勞倫斯大人,您快為祭司大人說句話啊!”
但那個一向最護着祭司的年輕騎士長卻沒有出聲,他堪稱陰沉地盯着半空中反複循環的動态畫面,聲音好似被刀刮過似的沙啞。
“說什麽?說他是如何不知廉恥的違背教義嗎?”
勞倫斯的聲音不大,卻在黎子薇的刻意放大下響徹房間,意識到自己給萊爾祭司帶來了更大的麻煩,小騎士無措地張了張嘴,不知道事情怎麽會演變成這樣的情況。
報複性地看了一眼位于最中央的白棠,勞倫斯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瞧他一眼,這種無視讓他更加憤怒,幾乎要讓自己的心靈都為之燒灼。
作為祭司大人身邊最親近的騎士,勞倫斯當然發現了對方最近的一點異常,所以當精靈女王大義凜然地為了惡魔來找他合作時,勞倫斯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對方。
利用職務之便在女神的神像上動了手腳,勞倫斯心中慌亂,卻還是想知道祭司大人最近愈發真實的笑容是否真的是因為一個惡魔。
神殿是教廷內除了教皇辦公室唯一不會有人亂闖的地方,如果那惡魔真的在祭司大人身邊,他就只可能在這裏現身。
那一晚,勞倫斯不知自己是如何度過的,他只知道,當精靈女王放出這個不可能作假的動态圖像時,他腦袋裏那根理智的弦便被一股混雜着嫉妒和背叛的火焰燃燒殆盡。
為什麽這麽迫不及待地屈服于一個惡魔,如果你真的不甘寂寞,為什麽不回頭看看一直站在你身邊的我呢?
少年祭司的眼睛動了動,顯然是沒料到勞倫斯此刻不留情面的補刀,黎子薇隐晦而又嘲諷地瞥了勞倫斯一眼,決定将自己控制神官給白棠下藥的事情永遠藏在心裏。
愛情使人盲目,求而不得的單戀則會使人瘋狂,在發覺勞倫斯對白棠隐藏的心思後,黎子薇就有意無意地引導對方成為她手下的棋子。
如今看來這棋子的功效還不錯,望着被自己人親口蓋章“不知廉恥”的白棠,黎子薇不慌不忙地展開了下一步行動。
“諸位,雖然我們不屬于一個種族,但人族最近的遭遇讓我十分惋惜,所以,有些事我還是不得不在今天坦白。”
慢步上前,同樣處于中央位置的尖耳精靈微微點頭,将自己優雅的姿态通過通訊寶石盡數傳出。
“事實上,這場席卷了許多城市的紅月病,只是光明教廷為了籠絡人心的一個小把戲。”
“生命女神早已在這一切開始之時降下神谕,而我今天的行為,也都是在生命女神指引下進行,”先給自己扣上一頂足夠高的帽子,黎子薇侃侃而談,與身後跪在教皇身前的少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為什麽只有萊爾祭司能治愈紅月病?因為這奪取無數人生命的紅月病,本就是由跟随他的惡魔所造成。”
“我承認,我來到光明教廷,的确不懷好意。”
一石激起千層浪,衆人為精靈女王的直白心驚,卻也更不明白對方想要說些什麽。
“我也是一位母親,我的孩子也曾得過那種要命的病症,”語氣悲傷,金發精靈眼中的淚水讓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心疼,“她還那麽小,就被人變成了夜晚四處襲擊人的怪物……”
狀似無意地露出手上被撕咬過的傷疤,黎子薇繼續道:“那晚,我在那個惡魔的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光明之力,要知道,精靈一族和教廷争了這麽多年,我絕對不可能認錯那絲魔力。”
“所以我來到了教廷,在出發的前一夜,女神大人降下神谕,護佑她的每一個信徒不受惡魔侵蝕,也就是在那一晚,我從女神口中知道了這次災難的源頭。”
“萊爾祭司,我從未想到那個人是你,”轉身居高臨下地看向白棠,黎子薇盡心盡力地扮演着一個受害人的形象,“可在見你第一面時,我便在你身上嗅到了惡魔的味道。”
“所有人都以為那惡魔是在鳶尾小鎮才出現的,但只有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是那個惡魔的玩物。”
什麽?人群嘩然,比起在鳶尾小鎮被擄後堕落,他們敬愛的祭司大人一直與惡魔為伍這個說法更讓他們無法接受,他們也不願相信眼前這個異族的胡說八道,但少年祭司的沉默和騎士長大人的指責讓他們不得不相信一件事——
他們信錯人了,而本該庇護信徒的光明女神,不僅沒有降下神跡,甚至還選了一個如此肮髒的代言人。
就是這個出身于混亂平民窟的少年,他甚至還殺了他們敬愛的老教皇!
人心本就是一種極易動搖的事物,事況按照計劃完美進行,不需要黎子薇再多言語,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們就會自動将所有髒水潑到那個所謂的罪人身上。
然而就在黎子薇即将完成主線的一刻,一股龐大的威壓霎時間壓彎了她的脊梁,黎子薇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恍惚中看見了那個緩步向她走來的少年。
“精靈女王黛茜,污蔑神子,你可知罪?”
作者有話要說: 問:為啥讓黎子薇瘋狂輸出?
答:我是神棍,我在請神。
我們棠棠還是很懂變通的,有助力不用是傻瓜【x】
日常比心,二更應該在十一點左右,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