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白棠在一片晨光中醒來,腰間搭着的大手讓他條件反射地警惕,但已經習慣謝喬的身體卻半點也沒有推開對方的意思。
身上疲憊,卻也透着清爽和一股盡興後的爽利,七殺玄衣的腰帶在他腰上松松地挽了個活扣兒,白棠動了動手指,只覺得對方這衣服着實大了幾分。
扣住自己的大手忽然收緊,白棠猝不及防地眨了眨眼,小巧的鼻子直接撞到了對方衣襟半敞的胸膛上。
不知是癢的還是痛的,謝喬低低地在白棠耳邊悶笑出聲:“醒了?”
那聲音低沉餍足,還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得意,神智歸位,白棠被火爐一樣的謝喬弄得臉熱,他“嗯”了一聲,直接撐着床沿起了身。
清冷的聲線也掩不住那絲放縱後的沙啞,白棠抿了抿唇,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地向他湧來,天色還未大亮,真不知是誰在加冕儀式之前為他送上了這樣一份大禮。
美人榻适宜風月之事,卻不适合兩個大男人并排躺着,謝喬單手撐頭側着身子、寶貝似的盯了白棠一個晚上,此時見對方醒了,卻只小氣地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害羞的背影,妖刀大人自然不肯,他直起身子,一把從後面将白棠抱了個滿懷。
“翻身不認人,看來下一次本尊可要偷偷把你灌醉才行。”親昵地蹭了蹭白棠的頸子,謝喬心中歡喜,自然而然地在對方耳垂上印下一個吻。
早上對男人來說本就是個容易受撩撥的時間,此時被熱氣一拂,白棠的耳垂立即染上一層鮮豔的紅,被謝喬的氣息不容拒絕地牢牢包裹,白棠暗戳戳地伸手扣了扣身下的美人榻,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老古董”。
“好歹也要體諒一下本尊生活的年代,”懷中抱着白棠,謝喬勾勾唇角,笑容端的是無比滿足,“不過若是棠棠想換個花樣,本尊也很有興趣和你實驗一番。”
還要換個花樣?白棠攏了攏領口遮住自己一身蓋都蓋不住的吻痕,要說用治愈魔法來治愈這種“傷痕”,他現在還沒有破下限破到這種程度。
“昨天是黎子薇動的手腳?”
拍拍謝喬的手背示意對方松手,然而已經嘗到甜頭的妖刀大人哪裏肯就這樣輕易罷休,直到白棠回頭在他嘴角啾了一口,他才懶洋洋地松手放人:“應該是她,神殿裏的女神像被人動過,不過當時箭在弦上,本尊只是拿衣服蓋住了它。”
女神像?白棠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祭司袍,領域之力無聲的蔓延開來,抛卻肉眼的束縛,白棠清楚地感知到女神的雙眼上多了兩個不起眼的小洞,兩塊材質不凡的石頭老老實實地躺在小洞後,其中蘊含的魔力早就消耗一空。
左手一揮,女神兩只雕刻精美的眼睛立刻向兩邊開裂、随即露出兩個淺綠色的圓球出來,星光流轉,玉石制的小球乖巧地飛入白棠的手中,而被破壞的女神像也在眨眼間恢複如初。
“是通信法陣,”閑時讀了不少煉金抄物的白棠一眼認出了玉石上的魔法陣,“實時傳播聲音和畫面,看來黎子薇為了對付我還真的沒少花心思。”
看着白棠手中兩個脆弱的小圓球,謝喬一邊慶幸自己昨天沒直接用刀氣将神像劈個兩半,一邊感慨自己還是不夠努力,沒能讓小宿主如話本中一樣起不來床。
“看來你我要在所有種族面前‘公開處刑’了,”輕笑一聲,知道那玩意兒沒傳出什麽關鍵的畫面,謝喬躍躍欲試地看了一眼白棠手中的祭祀袍,“未來的教皇大人,你說你怕不怕?”
其實他還挺感謝黎子薇來的這一手,要不是有藥物幹擾,他真不知何時才能撬開小宿主那層硬硬的殼。
“怕什麽?”早就在看到魔法陣的一刻有了盤算,白棠回頭一笑,“總不會叫你受委屈的。”
糟糕,只着裏衣的謝喬眯了眯眼,莫名覺得自家的寶貝有點攻。
*
加冕儀式如常召開,在巴洛卡亞最顯眼也最華麗的建築中,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的老教皇端坐在主位,這段時間他衰老了許多,頭發花白不說,連握着權杖的手也爬滿了青筋和皺紋。
黎子薇正盛裝坐在老教皇右側的座位上,一名美貌的女性精靈正抱着昆雅公主站在她身後,精致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的神色。
除開兩大信仰的代表人,其餘座位所坐的便是帝國派遣的使者,他們大多是當代國王最看好的王子王女,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在教廷面前混個臉熟,順便摸摸這個新任教皇的底細。
而在帝國使者的對面,地精、巨人和半獸人的代表正大大咧咧地聊着什麽,生命女神的信徒大多崇尚自由奔放,人類的規矩對他們而言反倒是一種束縛。
觀禮的巴洛卡亞子民和遠道而來的其他種族一同混坐在四周的觀禮位置上,新教皇的加冕儀式固然是整個大陸幾十年一遇的盛事,但今天這種五大種族齊聚的熱鬧場面卻也有百來年沒有出現過了。
刻有通訊魔法的寶石正在光明魔力的催動下緩緩運轉,在這一刻,大陸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別名神都的巴洛卡亞。
太陽逐漸移動到了天空的最高點,此時正是一天中陽光最為明亮的時刻,老教皇用權杖輕敲地面,喧鬧的人群瞬間像被按下了消音鍵一樣鴉雀無聲。
身着白色長袍的少年在光明騎士的護衛下慢步踏上特意搭制的純白地面,他身上沒有佩戴任何裝飾,就連平日裏祭祀袍上繡着的金線都在此刻消失無蹤。
似乎是被眼前肅穆的氣氛感染,一向挂着淺笑的少年祭司收起笑容,較平日裏更多了幾分禁欲和神聖。
知道這個即将成為新任教皇的萊爾祭司就是拯救了人類一族的“神之子”,在場的觀禮者都忍不住和身旁人竊竊地議論起來。
那種差點毀了幾個城市的紅月病,居然被這個剛成年不久的少年盡數治愈,就算立場相對,其他種族也不得不對這個人類祭司高看了幾分。
光明教廷中的衆人是內鬥不止又一致對外的典型,不管紅衣主教們對白棠的繼任有多少不滿,在這個重大的交接儀式上,所有人都做出了一副自豪又滿意的慈祥表情。
信徒的狂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察覺到不斷向白棠飛聚的信仰之力,黎子薇不慌不忙,似乎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外表完美,又有信仰之力凝成的聖光作為加持,白棠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像極了傳說中的天使,他向老教皇鞠了一躬,而後歌唱一般吟誦起了神職人員必會的《光明禮贊》。
輕靈的聲音柔柔地拂過每一個人的耳邊,仿佛泉水一般洗滌着人們的心靈,淺白色的光芒随着白棠的吟唱逐漸落到每一個人的身上,恩典一般驅逐了所有人的病痛與疲憊。
随着吟唱的繼續,老教皇身後的女神像一點一點散發出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像是已經承認了白棠這個新人的繼承者,老教皇暗暗松了口氣,撐着權杖站到了白棠的身前。
“光明女神在上,光明教廷第五十三任教皇科比亞·卡爾在此向您發出誠摯的禱告,如果您願意承認面前這個忠誠的孩子,那就請您在此刻賜予他榮光。”
白光一閃,翠綠的橄榄枝王冠就這樣出現在了老教皇空着的左手中,奢華的權杖褪去所有鑲嵌其上的寶石,變回了它最原始的模樣,科比亞驚訝了一下,暗嘆這孩子果然有一顆比他純潔許多的心。
當年他也是這樣從上任教皇中接過了自己的王冠與權杖,不過也許是因為他太過執迷于權力的緣故,女神賜予他的一切雖然華麗,但同時也帶着揮之不去的冰冷和沉重。
交接儀式還在繼續,微微彎下腰的白棠讓老教皇收攏了紛飛的思緒,他将權杖遞給一旁等待的騎士,堅定而又欣慰地用雙手替白棠戴上了王冠。
可就在這足以載進史冊的一剎那,異變突起,橄榄枝編就的王冠突然在碰到白棠頭發的一瞬間迅速枯萎,那青翠欲滴的葉子更是直接萎縮變成一片枯黃。
深秋時節才有的枯葉打着旋兒落下,帶起觀禮衆人的一片嘩然,而就在衆人還沒從這場意外中回過神來時,一縷紅色的霧氣升騰而起,毫不猶豫地吞噬掉了那片可憐的橄榄葉。
“天哪!是紅月病!祭司大人也得了紅月病!”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嗓子,本就不安的人群馬上騷亂起來,因為有光明教廷坐鎮,巴洛卡亞還從未出現過紅月病的患者,乍然見到這種會傳染還會引人發瘋的霧氣,生活在保護傘下的神都子民就如初見風雨的嬌花,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氣度。
“我的孩子,不要慌,”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教皇,科比亞冷靜地将手搭在白棠肩上,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再次催生那頂王冠,“光……”
話未說完,一蓬泛黑的鮮血突然從老教皇的口中噴出,他的皮膚迅速發黑,身體枯瘦的好似一截幹木,像極了記載中被惡魔襲擊的模樣。
果然出手了嗎?白棠默默扶住老教皇,聽到了一聲細不可聞的嗤笑。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新,今天下午突然開會,二更就推到明天啦【周四是下午沒課的一天,感動哭QAQ】
評論話話有看哦,不過最近比較忙就沒回,車技這種東西話話一直沒有,只能一本一本慢慢來啦,下本快穿可能會好一點?【大概】
日常比心,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