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顏之譽來救他了, 他也許很快就可以離開這個破床, 再也不用被鐵環勒的無法呼吸，他也可以狠狠的在紅骷髅的腦袋上打一拳，就像他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一樣。
可現在，史蒂夫寧願顏之譽沒有來。
明明是雪白光潔的長袍, 史蒂夫卻從上面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他就像是從屍堆裏走出來，一步一步留下猩紅的腳印。
他不該來這。
他不喜歡殺人。
他是個善良到有些軟弱的男孩。
史蒂夫大腦在瘋狂叫嚣着, 可他的男孩擡起手, 萦繞在他身邊的飛劍就一瞬間穿透了那些脆弱的研究員，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腳步也沒有停歇。
他就那樣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一步一步的走向史蒂夫。
史蒂夫莫名心裏抽痛, 他就有一種感覺, 他熟悉的男孩不見了，再也回不來了。
佐拉博士的表情扭曲起來, 他剛想說什麽，一柄飛劍就戳在他的顯示屏上，佐拉博士的圖像閃爍幾下後消失了。
偌大的研究室靜悄悄的, 超人急匆匆的抱着幾個吓壞的研究員往外跑, 再把他們打暈扔到角落裏, 希望保他們留一命。
史蒂夫看着顏之譽走到他的面前, 顏之譽并沒有立刻幫他解除禁锢，他低頭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麽。
史蒂夫感覺到顏之譽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游移, 片刻後顏之譽的手輕輕的按在史蒂夫額頭上，冰涼的，就像這個人一樣。
在一旁看着的超人一直緊繃着神經，他不确定現在的顏之譽是否還清醒，顏之譽的狀态不對，他怕顏之譽突然暴走對美國隊長下手，就在超人即将出手制止顏之譽的行動時，那一直萦繞在顏之譽周身的殺氣突然就散去了，他整個人瞬間柔軟下來，像是鋒芒畢露的寶劍終于找回了自己的劍鞘。
看着顏之譽認認真真的擦去史蒂夫額頭上的冷汗，超人緊繃的神經莫名的漸漸放松下來，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顏之譽找到史蒂夫之後，就不會再殺人了。
顏之譽做完自己之前就想做的事情後才幫史蒂夫解開。
他看着史蒂夫拔掉身上亂七八糟的針，看着史蒂夫揉着被勒紅的脖子輕咳，看着史蒂夫看向他的陌生眼神，看着史蒂夫默默的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顏之譽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但他什麽也沒做，只是注視着史蒂夫的眼睛，聲音平淡毫無起伏的說道：“我來了。”
史蒂夫退完那一步就後悔了，他不該這麽做，顏之譽是來救他的，而且他們是戀人，他愛着這個人。
他應該相信他，他應該為了那一步向顏之譽道歉，可他看着顏之譽的眼睛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靠近他。
顏之譽掃了眼兩人的距離，眼神有一瞬的黯淡，他率先開口道：“該走了。”
“紅骷髅…”史蒂夫本來想說‘我可以抱你一下麽’可他沒說出來，他伸向顏之譽的手頓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顏之譽将史蒂夫的動作完整的看下來，他張張嘴突然覺得不能呼吸，他不自然的擡手摸摸自己的脖頸，那裏沒有鐵環挂着，他還是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自助服務系統躲在小黑屋往外偷看，看到這場面忍不住罵了一句mmp。
顏之譽和史蒂夫對視片刻，微微側過身體示意史蒂夫自行處理紅骷髅。
史蒂夫緊抿着嘴唇，脊背挺的筆直，目不斜視的從顏之譽身邊走過去。
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史蒂夫張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他只能腳步不停的走到冰凍倉前，将紅骷髅拽出來想要弄醒他。
史蒂夫知道他徹底讓顏之譽失望了。
他能感覺到顏之譽注視着他的目光，他應該回頭給他一個擁抱。
他按着剛剛蘇醒的紅骷髅腦袋裏盤算着一會怎麽和顏之譽道歉，突然一柄飛劍擦着他的手臂穿透紅骷髅的腦袋，又穿過冰凍倉繞了一圈飛回到它主人的身邊。
“顏！”史蒂夫困惑的看向顏之譽。
顏之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身體微微前傾快速的閃身到史蒂夫面前，抓住史蒂夫的手腕，禦劍而起，有些吃力的拽着史蒂夫往外飛。
超人不明所以的跟上去，史蒂夫沒有掙紮，他被顏之譽拉着飛過布滿屍體的長廊，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讓他不适的皺起眉。
顏之譽似乎有些焦急，他飛的越來越快，跟在他身後的超人聽到他們離開的實驗室裏傳來細微的響聲。
‘主倉被破壞，自毀系統已經啓動，開始倒計時10…9…’
“我來。”超人對顏之譽伸出手，“我帶隊長飛。”
顏之譽毫不猶豫的把史蒂夫塞給超人，倒計時只剩幾秒，超人來不及多想，帶着史蒂夫快速的飛出他們之前砸出的洞。
回頭卻沒看到本該跟在他們身後的顏之譽。
顏之譽在倒計時的最後幾秒，趕到自助服務系統标記的位置。
一個冰凍倉裏安靜的躺着一個有着金屬手臂的人，冬日戰士。
自助服務系統是這麽說的，他是史蒂夫一生的摯友，他是史蒂夫對那個年代的回憶，他是史蒂夫很重要的人。
所以顏之譽來了。
他在最後一秒靠在冰凍倉上，讓自助服務系統開啓防護罩。
在超人帶着史蒂夫離開地下實驗室的同時，巨大的爆炸聲充斥着顏之譽的耳膜，他看到自助服務系統在他腦海裏投出一行字。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以脫困，任務完成。”
…………
史蒂夫和超人坐在廢棄工廠外面，等着顏之譽上來。
超人剛剛看到顏之譽的實力，他不認為有這種能力的人會死在爆炸裏。
在黑煙升起的時候，史蒂夫有一瞬間的恍惚，他腦海裏浮現出浣熊市危機時，那顆爆炸的核彈是如何将顏之譽吞沒的。
爆炸停息後，史蒂夫一言不發的走向廢墟，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裏面都是石塊，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史蒂夫眉頭緊鎖，他連忙翻身跳下去，借着地勢翻滾一圈穩住身形，他環顧着廢墟大聲叫道“顏！”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的呼喚，一柄飛劍破土而出，顏之譽有些狼狽的跳出來，他拍拍身上的塵土，走向史蒂夫。
超人歪歪頭，他好像看到顏之譽出來的地方還有其他的什麽東西，但顏之譽既然沒表示，他也就沒說什麽。
“走吧。”顏之譽停在史蒂夫兩米外的地方對他說道。
超人在離開浣熊市之後就跟他們告別自己飛回大都會，跟着史蒂夫一起來浣熊市搜救的十個士兵全部犧牲，所謂的求救信號只是九頭蛇的陷阱，根本沒有什麽幸存者，浣熊市已經成了一座死城。
史蒂夫和顏之譽一路沉默的回到複仇者大廈，顏之譽拒絕了小蜘蛛他們的晚餐邀請，徑直回自己卧室打坐閉門謝客。
史蒂夫被門上挂着的免打擾的牌攔住不知道該不該進。
為了慶祝史蒂夫平安歸來而戴上小尖帽的彼得帕克，把史蒂夫叫道一邊，疑惑的問道“你們怎麽了？”
史蒂夫搖搖頭，他委婉的說道“我感覺他變得有些陌生，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态度去和他相處，而且我做了一些傷他心的舉動。”
“你想要道歉？”
“我該道歉。”
“那為什麽不去？”
史蒂夫指指免打擾的牌子，“我怕打擾到他。”
彼得帕克歪頭思考道“晚上斯塔克先生要開會，那個時候你和他說？”
顏之譽打坐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心又不靜了，他本想安安靜靜的打坐直到下一個任務的發布，可自助服務系統就像吃錯藥了一樣，一直在他腦子裏跟他說話。
自助服務系統叨叨叨生怕顏之譽再打坐，它不是人類也沒帶過劍客，它不知道顏之譽這升級的後遺症什麽時候才能過去，但它真的害怕顏之譽變得更陌生。
在顏之譽忍無可忍要把它關進小黑屋時，自助服務系統終于炸開了，它對着顏之譽的腦仁就是一光圈。
顏之譽微不可見的皺起眉。
“你怎麽變得這麽奇怪！”自助服務系統大聲叫道“你到底怎麽了，你總要告訴我你怎麽了，你這樣我…我很害怕。”
剛剛那些九頭蛇特工已經失去抵抗能力，有的只靠一口氣吊着，可顏之譽一個都沒放過。
自助服務系統沒來由的很害怕，它不想再被抽幹能量，它不想再被拿來毀滅世界。
它一直處處維護顏之譽，是因為它覺得顏之譽是它遇到的最善良的宿主，雖然身上有各種小毛病，但本性純良。
現在自助服務系統不确定了。
顏之譽聽着自助服務系統的話，他微微垂頭看向自己的手，嘴唇抿了抿，他想說‘我沒變，我還是顏之譽，從來都沒變。’
我只是不再軟弱感性，我變得理智，理智到冷漠，我現在無堅不摧。
這樣難道不好麽。
自助服務系統咆哮完之後并沒有得到顏之譽的回答，它漸漸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态了，它誠懇的對顏之譽道歉道：“那個……咳抱歉，我剛剛只是有點不适應我不應該…”
“無事，無需在意。”顏之譽輕聲打斷自助服務系統。
他順着它的想法放棄打坐，按着它的建議走出門做到大廳的沙發上，對着坐在沙發上吃甜甜圈的彼得帕克放冷氣。
彼得帕克叼着甜甜圈一臉懵逼不知所措。
他連忙把嘴裏的甜甜圈咽下去，快速道“你還好麽？”
“嗯。”
被冰碴子甩一臉的彼得帕克：……看來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