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季铮站在病房門口,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麽問題——
病房裏,季奶奶脫了外套,半點不見外的露出裏邊穿着的保暖內衣和黑色小馬甲,和池以歌肩并肩頭靠頭地坐在一起,還拿着自個兒的手機嘀嘀咕咕地跟以歌說幾句小話,池以歌笑眯眯地聽着,時不時回應她兩句,兩人看着相處得倒很融洽。
還是池以歌聽見有人開門進來的聲音,擡頭看了他一眼,見進來的是季铮,她忙推了推季奶奶的胳膊:“奶奶,季铮回來了。”您快把東西藏藏好。
季奶奶哦了一聲,把手機往身後一藏,老人家清了清嗓子,很是嫌棄地對自家大孫子講:“怎麽那麽早就回來了。”這孩子,沒眼力見,打擾她和未來孫媳婦兒說話呢不是。
季铮頭疼得揉了揉太陽xue:“不是讓您好好在療養院休息嗎,您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季奶奶不樂意了:“我是來看以歌的,又不是來看你。”
季铮不跟老人家在這點上糾纏,他把眼一眯,視線在池以歌和季奶奶臉上繞了個圈兒:“您這是跟以歌又說我什麽壞話呢?”都快把做賊心虛這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季奶奶心虛地眼神亂飄,她支支吾吾地道:“瞎說,我是你親奶奶,難道還能害你不成。明明說的都是好話,不信你問以歌。”
池以歌笑盈盈地應道:“是啊,我作證,剛才奶奶在跟我誇你呢。”
“哦,是嗎?”季铮把手向季奶奶伸去,“把您把身後藏着的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
季奶奶左看看右看看,把手機捂得死死的,就是不交出去。
“療養院的孫醫生跟我說了,您上周測血糖,測出來的指數偏高,這個月的甜食停止供應。”季铮幽幽地下了決定。
季奶奶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她可憐巴巴地看向季铮:“不能吧,好歹給點兒啊,不然我這嘴裏苦得慌。”都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她到了這個年紀,都是半只腳入土的人了,也就剩愛吃甜這麽點嗜好,偏偏這大孫子還聯合着療養院的護士管得賊嚴,上回還把她辛苦藏了的巧克力給搜了出來,給她氣得直跳腳。
季铮逼着自己硬下心腸,把頭扭了過去。
就連剛剛還答應等出院後要給她做好吃的的未來孫媳婦兒都皺了眉頭:“奶奶,您讓我給您做甜品的時候,可沒告訴我,您還有高血糖。”她家裏不是沒有老人,越是這樣的病,飲食上就越要注意,可不能由着性子胡來。
季奶奶撇了撇嘴,眼看着還沒吃到嘴的甜品是沒戲了,越看這個大孫子越不順眼,氣哼哼地把手機往季铮懷裏一扔:“喏,自個兒看去。”
季铮接過手機一看,一張臉頓時拉得老長。
這手機相冊裏存儲的赫然是他從小到大所有出醜的照片,什麽第一次尿床,第一次換牙……季铮望着照片裏那個缺了顆門牙還笑得一臉燦爛的自己,他捏着手機,目光如炬地望向季奶奶:“奶奶,您不是說這些照片都已經删掉了嗎?”
就知道奶奶的話信不得!
“那哪行啊,我怎麽舍得,可不得存在手機裏時時拿出來看一看。”季奶奶拉着池以歌念叨,“他小時候可比現在好玩兒多了,長大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學了誰,好好的非成天板着一張臉,還是小時候可愛,對吧。”
池以歌笑着點頭:“對對對。”
季奶奶一副找到了靠山的模樣:“看吧,以歌也這麽覺得。”
季铮:“……”
怪不得他進來的時候,以歌笑得一臉的促狹。
好不容易送走了季奶奶,他才剛一會病房,就聽見池以歌憋着笑喊他:“奶奶可真有意思,你說對吧,季大寶?”
季铮無奈道:“奶奶連這個都告訴你了?”他在以歌心裏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池以歌眉眼彎彎地點頭:“對啊,大寶。”
季铮惱羞成怒,他長腿一邁翻身上床,手臂撐在枕頭上,與她鼻尖蹭着鼻尖,氣勢洶洶地威脅:“不許叫這個名字,你要是再叫,我就……”
他板着臉說話時的樣子極具欺騙性,但池以歌才不怕他,她把手從被窩裏伸出來,揪住了男人黑發下掩藏的通紅耳朵尖。
“你做什麽?”季铮的眸光閃爍了一下,聲音聽着都發飄。
“不做什麽。”池以歌笑盈盈地答,“我手冷,就想躲躲手。”
小騙子,從哪兒學來這些花花架子,病房裏始終開着空調,冷了誰也不會冷着她。不過麽……他還挺受用的。
男人像只被撸得舒坦了的大貓,嘴上哼哼唧唧地不肯承認,可他要是長了尾巴,只怕這會兒正在屁股後頭晃啊晃的搖得正歡。
“季铮。”女孩子的聲音甜得像是摻了蜜,她戳了戳男人有力的臂膀,“你把手挪一挪。”
季铮堅定道:“我不!”
他覺得現在這個姿勢就挺好的,剛剛好能把他的小姑娘完完整整地罩起來。
池以歌無奈道:“可是……你壓到我的頭發了呀。”
季铮:“……”
季铮:“……哦。”
男人沮喪地蹲到了一邊,正當池以歌猶豫剛才自己是不是不該說得那麽直白,要不要過去逗逗他的時候,他又默默的挪了回來,将手放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懊惱地問她:“疼不疼啊?”
池以歌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季铮一臉嚴肅地補充道:“要是疼的話,那就讓我來親親你好了,我家祖傳的止疼方法,親一親就不疼了。”
池以歌:“……”這位先生,您說這話您自個兒聽着不虧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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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環境就是布置得再好,到底沒有自己家裏舒服,池以歌一早就有了要出院回家的心思,奈何季铮怎麽說都不答應,非得讓她多住一段時間,把身體調理好了再走。
等池以歌終于回家的時候,已經到了十二月多,季铮車裏暖氣開得足,他又給她專門備了條暖乎乎的小毯子,池以歌窩在他的副駕駛上,幾次差點睡過去。
戳戳不能被帶去醫院,池以歌就把家裏的鑰匙托付給了季铮,好給戳戳喂飯喂水,定期帶出去遛遛彎。門剛一打開,戳戳就屁颠颠地沖到了池以歌腳邊,圍着她蹦跶個沒完,嘴裏汪汪地叫着,一跳一跳地想要主人抱抱。
池以歌這幾年來還是第一次跟戳戳分開那麽久,當即眼眶一熱,彎腰把戳戳抱進懷裏,掂了掂分量,倒是比她總之前還沉了不少。
池以歌淚汪汪地看向季铮:“謝謝你這幾天一直照顧它。”她是知道戳戳鬧起來有多不聽話的,肯定也給季铮惹了不少麻煩。
季铮微微一笑,伸手撓了撓戳戳肉乎的下巴:“沒事,它很乖的。”
戳戳往池以歌懷裏縮了縮,連叫聲都輕了不少。
池以歌摸摸它的小腦袋,戳戳往池以歌掌心蹭了蹭,自覺找到了依仗,瞪着一雙大眼睛朝季铮故作兇狠地嚎了一嗓子,被季铮淡淡瞥了一眼,又慫噠噠地趴回了池以歌懷裏。
池以歌心情複雜,這沒出息的崽啊。
臨近聖誕,池以歌人不在店裏,方曉楠卻一早按照先前跟她商量過的樣式,把店鋪早早地裝飾了起來,看上去很有過節的氣氛。
這些天要來定特色聖誕甜品的人也不少,池以歌做的姜餅小屋更是供不應求,她讓季铮給季奶奶送了一份迷你版的過去,可把老太太給高興壞了,轉頭就托季铮給她回了個大大的紅包。
方曉楠朝她豎着大拇指:“以歌姐,要是每個人都像那位老太太那麽大方就好了。”
“想什麽呢。”知道就是退回去,季奶奶也不會收,池以歌就把錢收了起來,盤算着過兩天給老人家選個差不多價格的東西當作回禮。
門邊挂着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方曉楠怒了努嘴,解開池以歌身上的圍裙就把人往外推:“還真是天天雷打不動來接人,以歌姐你快去吧,這兒有我和陳厲呢。”
自從上次的意外之後,季铮每天都會按時接送她上下班,任池以歌說了多少次都不改。于季铮而言,失去她時的痛苦與慌亂歷歷在目,要不是知道不可行,他真恨不得把她縮小成拇指那麽大,好讓他把她揣在衣袋裏,時時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稍微放下點心。
外邊的商廈都為聖誕節做足了準備,一路走過去,池以歌看見好幾家店門口都站着大白胡子的聖誕老人,正晃晃蕩蕩地和小朋友們逗樂子。
池以歌從肯德基出來,手裏舉着兩只甜筒,她将其中一只遞給季铮:“喏,第二支半價,這一支就便宜你啦。”
季铮皺了皺眉:“大冬天的,吃冰對你身體不好,沒記錯的話,你不是快來……”
他話沒說完,池以歌就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不許說了。”
她小聲嘟囔着:“話越來越多了,管得比我媽還寬……”
季铮眼尾含笑,湊過去輕輕親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女孩子仿佛碰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似的把手往回一縮,将臉埋進圍脖裏:“走了走了,不是說好的今天要看噴泉嗎?”
附近這塊商區中央的噴泉平時都只開邊上的小柱,只有碰上人多的節日,才會把噴泉全部打開,那才叫一個好看。
池以歌仰着頭,看着噴泉從高處落下,激起朵朵水花,她興奮地扯了扯季铮的袖子:“你快看,好不好看啊。”
“好看。”季铮望着女孩子的側臉,含笑應道。
“以歌,你有沒有聽過西方有這麽一個傳言,說是一對情侶如果能在聖誕節這一天在槲寄生下接吻,那麽他們未來就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分開。”季铮側身在她耳邊,帶着幾分誘哄的語氣念道。
池以歌下意識地答:“可是,這裏也沒有槲寄生啊。”
季铮眼裏笑意更濃:“所以,你不否認我們是情侶,對嗎?”
眼前的噴泉依然在繼續,人們不斷往前湧着,他們反倒被擠到了最外圍的位置,池以歌紅着耳朵,眼神都不敢往季铮的方向偏,過了一會兒,他才聽見女孩子輕輕的一聲“嗯”。
“以歌,你看這是什麽?”
季铮像是從大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什麽東西舉過她頭頂,然而沒等她看清,他就已經傾身下來,池以歌雙腿一軟,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唇齒間糾纏的美妙觸感所掠奪,她嘗試着用舌尖稍微作出反應,對方頓了一下,随之更瘋狂地席卷回去。
而在她頭頂的,是一束綁着紅絲帶的翠綠槲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