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女心［15］
與謝野晶子此刻正悠閑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纖細不堪一握的身體随意地靠在沙發椅背上，左腿搭着右腿擺着姿勢，單手敲打着手機消磨着時間，而腳邊則是一堆她剛才狂購下的戰利品——各種象征着奢侈昂貴的品牌logo幾乎讓一旁的店員只是一眼就知道這位客人絕對不能輕慢錯過。
然而與謝野晶子卻不管旁邊女店員內心的小九九，而是盯着手機屏幕出神地想着其他的事情。
這個新認識的小姑娘讓她覺得有點奇怪，但又絕非是是什麽壞人惡人的氣息。也許只是好奇她身上的獨特氣質，又或者是其它。于是幹脆之下，她便浮現出拉着對方一起去逛街的想法。
現在倒也是稍微得知了一些東西。
雖然剛開始接觸時顯得有點不太自然，但薄葉星很快就投入到挑選衣服中去了。
明顯是還帶着些純真透澈的少女嘛。
與謝野晶子隽秀中偏帶着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笑意。
她并不讨厭這樣的孩子，相反的，這種少女讓她心生出幾分想要寵愛她的心思，像對待可愛的妹妹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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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葉星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與謝野晶子期待已久的目光中不禁染上幾分驚嘆的意味。
之前的她還一臉稚氣的感覺，此刻出來的時候卻像是含苞欲放的花兒，點點嬌美清新，讓人清楚地意識到——她并不小了。
“咔嚓”
與謝野晶子笑着随手拍下了此刻的她，并在她疑惑地走過來詢問的時候，與謝野晶子便把照片遞給對方看。
“你來看看。”與謝野晶子淺笑道。
薄葉星被與謝野晶子說得心生緊張——不合适？不好看？
她的眼睛也跟着看向照片中的自己。
照片中的少女被一層朦胧的光所籠罩着，光影襯托下肌膚越發白皙勝雪，竟有幾分宛若水晶般易碎的美感。一張小臉上最鮮明的色彩是她藍色泛着光的眸，以及小巧的鼻梁下如同春櫻般粉嫩的唇。披散的黑發更是為她添加了幾分溫柔。只是她不經意擡眼的那一個動作裏有着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撩人的灑脫。
明明隔着玻璃屏，她卻生動極了，仿佛下一秒屏幕裏的女孩會挽起一抹笑，叫你忘記呼吸，叫你不知言語。
薄葉星有些拘謹地接受手機，左手整理着耳邊的發絲，以掩蓋她的緊張。
“與謝野小姐……覺得如何呢？”
對方則是以含着點笑意的聲音回應着，但眉眼間卻又是确确鑿鑿的認真，她誇贊道。
“很美。”
“謝、謝謝。”薄葉星終于松了一口氣。
合适就好了。
那麽就這件吧，薄葉星想。
然而回到住所的時候，盯着放在地上的購物袋，少女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情——啊，看來去神社的事情得推後幾天了。
而那張難得的照片卻被薄葉星忘在腦後，于是就這樣一直被藏于與謝野的手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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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未央。
霧屬性的波動再次浮現的時候，這次的薄葉星卻是不再像上一次那般驚慌了。
始作俑者制造着瑰麗無比的夢境——入眼盡是花。花海之中種類繁多，随意組合在一起，既是淩亂又是紛繁，美得不可思議，鼻間處也盡是迷人的芬香。
而将她引入這個夢境的人此刻正坐在樹上，頭向上看，沒有注視着她，仿佛只是随口詢問。
“你今天遇到了什麽？我附在你身上的東西被觸動了。”
“橫濱的黑道而已，”薄葉星和他之間的相處永遠像是這樣隔着一層撥不開的霧，無法看清對方，也無法明白對方。也許也不需要明白吧，她垂下眼簾，平靜地回複，“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只能猜測與最近的案子有關。”
她的話語尾音才落下，她便感覺到對方目線裏的不善，兩人的氣氛一時間如同冰凝般冷了下來。但來自對方的冷意似乎并非針對她，薄葉星僅僅只感受到瞬間的壓力。
“Kfufufufu~，”六道骸因着薄葉星的話勾起了危險的笑意。
他那種危險的笑聲才響起不久，卻又像被人按住弦的琴般聲音戛然而止。他沉默片刻後薄葉星才又聽見對方的聲音：“……如有必要，你可以去找橫濱的港口黑手黨。”
薄葉星沒有回應，因為六道骸并沒有完全說完。
“——雙方也算有點交際往來。”
他将頭低下來看着她，視線于她身上停駐許久，仿佛時間也跟着凝固不動了一般。
然而直視着他的薄葉星那古井無波的眼瞳和緊抿的唇瓣卻叫六道骸感到了幾分莫名的挫敗感。
于是他咬重了音節再次重複着說道：“記得……是若有必要。”
說完後六道骸抱着頗有幾分掃興般的心情，急速地退出夢境，只留下薄葉星一人。
……
從幻境中蘇醒的少女此刻便僅僅穿着一身柔軟貼身的睡衣坐在床邊。她發絲淩亂，随意披灑着，慣來冷靜清冷的眉眼正微皺着，呈現出思考的姿态。
港口黑手黨和彭格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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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葉星打算先是辭去此時她的的臨時工作，稍微改變了她原本計劃的順序。
隔着手機，少女清脆偏冷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對方的耳中，若是細細地咀嚼她的每個尾音，還可以發現帶着幾分不願為人所知的喑啞。
她的每一句聲音都傳進了自己的耳朵裏，敲擊着自己的鼓膜，讓他不得不認真地消化她的所有話語。
“……十分抱歉，但确實到我該回東京的時間了……不不不我非常感激您的收留，只是我真的到該離開的時間了。”
“再來？……如果有機會的話，不——，我……我一定還會再回來的。”
“那麽就如此說好了。”
“——最後還是要再次感謝您，不管您究竟是出于什麽原因将我收留……我都謝謝您了。”
她是這麽溫柔地說着，仿佛下一秒他說幾句勸哄的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她留下來。可惜的是她口中的話語卻牢牢固守着底線，并沒有透露出信息。唯有‘回來’在遲疑絲毫後便是應下，且說出了‘一定’。
最後薄葉星将電話挂斷的時候，他似乎聽到她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對話另一頭的人則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此刻電話早已挂斷，只餘下幾聲嘟嘟響。他微笑着将原本浮現出眼中的點點黑光壓下，語氣親昵而又上揚了幾分歡快的語調，仿佛自言自語般，卻又帶着更深的執意與堅持。
“……她只屬于橫濱。”
他爽快地轉身離去。
嘛嘛嘛，就給她這一次離開的機會吧，原本還想用那件事情把她留在橫濱，但看來需要先壓後推遲呢。
只是……還是未免有些太過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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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望着自己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薄葉星卻是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收到的相澤老師回複的短信。
[橫濱？你怎麽突然就跑到橫濱去了？]
[算了，還是直接和你說下。]
……
…………
[最後，你獨自一個人的話，還是快點離開橫濱。]
一大堆的話語，其中也不免毒舌，但薄葉星還是能夠從其中感覺到關心的意味，只是如同被包裹在紙下的糖果，雖遮遮掩掩，卻仿佛仍舊能夠嗅到那絲絲香氣甜味。
令她也不免在看到那些字眼的時候淺淺笑了下。
不過，重點還是其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
果然相澤老師是知道的。
橫濱勢力主要為港黑、偵探社還有異能特務科。
三者鼎立。
此外還有一些小勢力。
小勢力僅僅只被一句話帶過，但薄葉星下意識的直覺告訴她自己——
關于那場案子的謎底或許就在這所謂的……小勢力之中。
而店長的話……也與他有所關系。
薄葉星思考着，對方已經那麽直白的将線索遞到自己面前，相當于無需解謎直接告訴自己了，又如何能假裝不知呢。
就是不知為何，在剛剛那通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試探的電話中，對方居然最終選擇了讓她離開，言語間表現得也很正常，就如一個對員工離開感到惋惜的店長而已。
……謎團。
她并不喜歡謎團。
但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卻一直将她圍繞着，如同要把她拉進深淵最黑暗的地方。
——不能自拔，無法自救。
——如溺深海。
她閉上眼睛，讓眼前世界都暗下去，讓所有的思緒想法也仿佛随之而消退。只剩下一片靜悄悄，只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有力地跳動着。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感到自己是屬于自己的，屬于自由的。
然而她卻也不是一個會逃避現實的人。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環繞在腦海裏的事與物與人都已從她淺藍的眸中褪去，或者更準确的說……是被沉澱于內心更深處。
——堅定目标，辦好接下來的事情。
從口中吐出的熱氣在冷天裏形成一團白氣随着風吹飄高，最後化為無影無形。
她的橫濱的冬天快迎來謝幕了。
希望這次神社之旅能順順利利便好了。
薄葉星擡高眼眸，望着天最遠的地方，默默祈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