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少女心[26]
轟焦凍正坐在位置上寫作業。
男孩面目尚且青澀,但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內仍舊能夠靜下心來不被其它所擾,就那麽握着筆,随着腦海中的思路寫下去。
窗簾是拉開的,透過透明的玻璃正好可以看到一粗壯的樹枝,以及上面滿滿的綠意。
明亮柔和的光就這麽照射進來,恰恰照亮了房間。
只是他的位置卻是背對着光。
滴滴幾聲是鬧鐘聲響了,十一點了。
轟焦凍瞬間停下做作業的步伐,但他略顯冷淡的面孔上卻是明顯的糾結,遲遲沒有下一步。
他想起了幾天前發生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襲擊,遲遲未到的英雄,只能努力拖延時間的警察,還有正瑟瑟發抖的人質。
對方能夠無所顧忌,但對于他而言卻是不能。
正在讀初三的少年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出門一趟買點東西就遇到了這樣小幾率的事情。
而等到英雄終于到來的時候,有着[毒液]個性的綁匪的情緒已經明顯處于一種不平穩的狀态,毒液從他手中滴落在地上,腐蝕性的毒液幾乎是瞬間就将侵蝕了一大塊地,還發出滋滋滋的聲響,與之同時這也刺激着人質們的心理。
轟焦凍抿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動手,小心的選擇了一個地方蹲下。他之前視線掃過這些人質的時候便發現,基本都是徹底的普通民衆,也正是如此,他得一發制人,不然話……
後果可能會更加糟糕。
以至于最後誰也沒想到的爆炸被引發,他的冰努力保護了人,但還是有些人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傷害。
鑒于是為了保護人,而且他本人也并沒有直接展露在其他人之前,他本人的存在感很快就在這件事情中被弱化下去。
但誰也不知道的是,其實他是受了傷的,只是有人在冰塊及其它格擋物之下,握住了他的手,那雙手并不暖,甚至是冰涼的,比他的體溫還要低上很多,恍惚間竟有握住了一塊白玉的感覺,是女孩子的手。
然後一點點的白光覆蓋在他受傷的地方,被毒液所傷到地方明顯疼痛感減少,但又沒徹底将他治好,顯然是考慮到了其它東西。
轟焦凍最後昏過去看向對方的時候,隐約朦胧間看到的是一個面目模糊的黑發藍眼少女。
清清冷冷的感覺,就像她的手一樣,但那光卻是暖的。
等到他醒來後,這個少女便再也沒有了蹤跡,一切仿佛都只是轟焦凍一個人的錯覺,但內心中卻隐隐有聲音在反駁,那不是錯覺,是真實發生過的一幕。
只不過是一次偶然相逢而已,但想到對方的個性是治療系的,想到這種個性的珍貴存在,他心裏大概也有所猜測,不能暴露出來,那就是被弱化了存在。
那……或許沒有下次再見的機會吧。
回過神,将作業收起來,轟焦凍如同往日一般走下去吃午飯。
而幾個月後,雄英保送生入學考試的那一天,他隔着人群遙遙的看見了行走在雄英的她。
穿着的是雄英的校服,手中不知抱着什麽東西,頭發是随意披着的,黑色的發絲上面什麽都沒有,下面是格子裙,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半低着頭行走,整個人步伐較快,輕松的避開一個個人前進。
就是她。
哪怕明明沒有看清對方的臉,但感覺,或者說直覺就告訴他是她。
少年人忽的有些僵硬了勾了下唇角,便又安靜下來。
他在這片刻的步伐停頓下繼續走向自己的目标地。
有人在他的心中撒下了一抹光,而他則任由這抹光肆意生長,侵占越來越多的領域。
是在發現她經常在醫務室之後便默默增加了去醫務室的次數。
是一個人靜靜對她投以的視線,是在她身上越來越長久停留的目光。
其實兩個人的交集并不多。
第一次是在街道一商店內,比較糟糕的場面,第二次是他單方面注視到她,第三次則是醫務室。此後的交集都基本局限于醫務室內,但也次數稀少。
轟焦凍做不出故意受傷來找對方治療的行為,在注視她多次使用能力之後,他也發覺了對方能力的最大弊端就是對她本身身體素質的要求。
“薄葉學姐不鍛煉來增強體力嗎?”
“對我沒有用。”
之後更深的話題則就不是轟焦凍所能問的了。
他一直都把心思掩藏得很好,好得只有他一個人……再加上心思細膩且為醫務室常客的綠谷知道。對方在知道後也并沒有宣揚出去,反而努力給他提出建議。
但幾次邀約都在對方‘抱歉,我不能離開雄英’的話語之下以失敗告終。
兩個人的關系好像就一直凝滞在真正相互介紹的時候的對話。
——“你們好,我是二年級的學姐,薄葉星。”
——“薄葉學姐好,我是轟焦凍。”
直至最終,他和她還是學弟與學姐的關系。
開始于此,同樣也……止步于此。
所以此時此刻,收到來自對方拒絕的消息的時候,轟焦凍一點也不意外,反而覺得原本那顆忽高忽低的心忽的就落地安穩了下來,只是覺得這樣也很好,這樣的狀态就很好了。
他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生長到窗前的那一樹枝已經越發粗壯起來,上面積累了些尚未融化的雪花,覆蓋住了點點綠意,可又沒完全覆蓋,在那大片的雪白襯托之下,綠反而更加鮮明,透露着一股頑強的勃勃的生命力。
轟焦凍站在窗邊,冬日的陽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觸摸不到,但卻确确實實的感覺到了那份溫度。兩年時間經歷了不少事情的少年面容上漸漸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但卻再也沒有絲毫的勉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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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拒絕了來自轟學弟的表白的薄葉星皺着眉頭,神色間呈現出苦惱。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兩個人之間并沒有什麽特殊事件吧。
除去她剛來日本那年在一次事故中看對方明明受傷卻只是冷淡的維持住假象的時候,不自覺伸手向對方使用了個性。
……那個時候的她控制還沒有現在好,需要和對方身體接觸才能更準确的治療傷口,從而減少對自身的消耗。于是那次她握住了他的手。
不會就是這裏開始的吧……?薄葉星遲疑的想,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雖說對方顯得有些太過純情,但自身也不免更加糾結了,她也做不到獨善其身。
不過,看了眼恢複暗屏的手機,少女的眉頭舒展片刻後又皺了起來。
這種态度更令她放不下心啊。
想了想,因為短信而停留在原地,導致和幸村約的時間已經沒有查幾分鐘了,薄葉星拿着手機一邊翻找着一邊便已經開始前去赴約。
[薄葉星:敲一敲.jpg]
[薄葉星:綠谷學弟,如果可以的話,嗯……最近麻煩注意一下轟學弟,謝謝。]
[薄葉星:遞花.jpg]
在那群學弟學妹中與她算得上關系不錯的大概便是常來醫務處的綠谷出久學弟了。
思考片刻後薄葉星便爽快的選擇了對方。
約定好的甜品店已經在前面不遠處了。
選擇這個地方顯然是出于對薄葉星的考慮,不然的話,一個男孩子出現在甜品店總是顯得有些怪怪的,且對方也知道她喜歡甜品。
不過……目光劃過甜品店臨窗的座位上正甜蜜喂食或靠在一起說話的男女們,薄葉星突然前所未有的意識到了一點——甜品店一個男孩子出現當然是怪怪的,因為一般是男女朋友一起出現。
步伐遲疑的減慢了。
薄葉星能察覺到自己的身軀僵硬起來。
她想,應該不會這麽巧合。
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想要的雙方都還站在那層薄膜之外,今日應該不至于如此……吧。
壓下心中突飛的情緒,薄葉星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因趕時間而小跑過來略有些亂的衣服,緩步走進了甜品店。
深藍色微卷頭發的青年,幸村精市,正含笑坐在位置上注視着薄葉星。
他所坐的位置相當不錯,離甜品櫃并不遠,但又具有一定的與其它位置的隔離,是個适合談話的位置。
而正在他坐着的位置上則是店內的甜品單,并沒有其它東西,薄葉星不自覺松了口氣,她連忙坐下,看了眼挂在甜品店內的鐘表,時間正好。
“幸村,”薄葉星首先便是先道歉,“抱歉等久了。”
被道歉的人則是輕輕搖了搖頭,他語氣是從初見便是的柔和,“不是時間正好嗎。”
幸村精市看着眼前少女,話題一轉,間放在桌上的甜品單轉而放到對方面前。
“薄葉先選點甜品吧。”
他的手指上覆蓋着薄繭,在甜品單上點了輕輕往幾處點了下。薄葉星知道他打了多年的網球,因此并不好奇,只是靜靜将主動權交給對方。
“這幾樣甜品都是這家最受歡迎的存在,如果不了解的話,不妨就在這其中挑選。”
青年行為舉止令人生不出半分的反感意味,溫柔而不失強勢,卻也同時會為對方照想,尤其是在他本身就足夠優秀的情況下。
薄葉星:“一杯芒果奶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