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程俪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雲淡風輕得仿佛這是一件多麽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季時顏卻看到她的這條消息後,徹底淩亂了。
所以,投資商真的是霍承安?
季時顏當然不會像網上林淑寧的粉絲那樣,想當然地認為,霍承安投資這個節目,是因為想讓她從林淑寧手裏搶到這個資源,因為很明顯,是霍承安投資在先,林淑寧找節目組談合作意向在後。
但季時顏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會不同意林淑寧帶資進組,并且拒絕跟她簽約呢?林淑寧人氣不低,話題量也有,事實上,要是同時簽下她們兩個,對于節目組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霍承安是一個商人,他最先考慮的,難道不應該是利益最大化嗎?
季時顏捧着手機磕住下巴,想着想着便入了神,等到她終于回過神,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給霍承安發送了語音通話請求。
她悚然一驚,手忙腳亂地想把通話給挂斷,結果手指剛要點上去,通話被接通——
“時顏?”
季時顏頓時心如死灰,眼一閉心一橫,認命般地把手機挪到耳邊,聲音小小地“嗯”了一聲。
—
就在季時顏的語音通話撥過來的前幾分鐘,盛安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裏,氣氛安靜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霍承安面無表情地看着網上那些咒罵季時顏的熱搜和話題,一分鐘還沒到,他猛然把電腦屏幕給重重合上,冷聲吩咐林知梓:“把這些東西都給我處理掉,另外,再打電話給黃正,告訴他,讓他老實點,管好自己的人,如果管不好,那陸檬當初的下場,就是他跟林淑寧的明天。”
林知梓應了聲是。
霍承安捏着眉心,又問了句:“夫人那邊怎麽樣?”
“夫人在拍戲,狀态看上去并未受到影響。”
霍承安的面色這才稍稍有些緩和,他揮揮手,“行了,你出去吧。”
林知梓恭敬地退出了辦公室,霍承安放下揉捏眉心的手,過了大概一兩分鐘,他揭開電腦再刷新了一下剛才的頁面,原本林淑寧的那條微博和與季時顏相關的負面熱搜全都被撤得幹幹淨淨,半分痕跡不留。
霍承安這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本想直接打電話過去,又想起剛剛林知梓說她在認真拍戲,猶豫幾秒,還是點進了微信。
只不過,還未等他把編輯好的消息發出去,手機屏幕突然蹦出一條語音通話請求,而發起通話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着的——季時顏。
幾秒的怔忪後,霍承安适才冷硬的臉龐浮起一絲柔意,點下了接聽鍵。
聽到對面那句小小聲的回應,霍承安猜到什麽,極輕地笑了一聲,問:“找我有事?”
季時顏本就窘迫得厲害,聽到他這樣問,下意識想說是自己手誤點錯了,可是又突然想到關于他投資《勇敢者的挑戰》這個節目,卻拒絕簽約林淑寧的這件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嗯了聲,說:“有點事想問你。”
“嗯。”
季時顏也沒再忸怩,直接就開門見山地問了:“我聽說,盛安是《勇敢者的挑戰》這檔節目的最大投資商?”
霍承安也應得很快:“嗯。”
“我聽說林淑寧,就是之前……”季時顏怕他又忘記林淑寧是誰,剛想跟他解釋一遍,再繼續問自己想問的問題,結果話剛說到一半,就被霍承安打斷。
“你是想問我,節目組最後為什麽沒簽下林淑寧?”
季時顏沒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想問什麽,而且還記得林淑寧是誰,愣了幾秒,點着頭應道:“對。”
“節目組不是說了,她不适合。”
他的這個回答,很明顯就意味着,他也知道剛剛微博上發生的事情。
難怪剛剛前後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她再刷新微博,就發現原來那些對她不好的熱搜話題,全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起初季時顏還以為是程俪和公司那邊找公關做的,還驚訝了一下,心想原來現在公司的公關部辦事的效率這麽神速了啊。
現在看來,要是霍承安做的,那這速度,也算是再正常不過了。
想到這,季時顏才發現自己的思緒有點偏了,雖然他這話并沒有說錯,可是……
“但是我聽程俪說,林淑寧提出給節目組提供贊助,但還是沒簽約成功,是因為最大的投資商……不同意簽她。”
她把程俪跟她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可對面卻突然安靜下來。
在那不長不短的沉默中,季時顏心裏像是有個貓爪子在來回撓着,一瞬間有種沖動想很直白的問他,你不同意簽林淑寧,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可話在嘴邊繞了好幾個圈,最後還是因為太膽小,被她給生生壓回了肚子裏。
就在她以為霍承安不會回答,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十分愚蠢,準備挂電話時,那頭突然又有了聲音。
“其實,不同意簽她,除了她不适合這個節目之外,的确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什…什麽原因?”季時顏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有點緊張。
霍承安像是輕笑了一聲,“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她。”
季時顏心一跳:“我……”
“既然你不喜歡她,那我投資的節目,為什麽要讓她出現在你的面前,礙你的眼?”
“你是我老婆,你開不開心,才最重要。”
一句話,像是除夕那一夜的煙花一樣,在她腦海中綻放開,季時顏的心飛快地跳着,有一瞬間像是覺得自己腳踩在雲朵之上,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他做的這個決定,居然真的是因為她。
季時顏擡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已經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直到電話那頭的霍承安叫了聲時顏,她才終于有點找回理智,只是還有點激動,只好簡短地嗯了一聲。
“還有什麽想問的?”霍承安的聲音很耐心。
季時顏搖了搖頭,搖完才想起來他看不到,“沒了。”
“嗯,你今天的拍攝幾點結束?”
他突然問起這個,季時顏有點奇怪,但還是告訴了他,“你問這個幹嘛?”
“今天周衍過生日,他晚上組了個局,待會兒我開車過去接你,一起過去。”
“哦,好。”
“嗯。”
話說到這個地步,應該是要挂電話了,可不知為什麽,兩個人卻都默契地沒有挂斷,也沒人提這件事。
季時顏手裏拿着劇本不斷捏來捏去,聽着話筒裏他那邊傳來的清淺的呼吸聲,她腦子裏不斷地回想起剛剛他說的那句話,心裏湧起了一陣久違的溫暖,有什麽像是要呼之欲出,但是卻被僅存的一絲理智死死壓住。
後來,是她這邊有場務過來叫,說輪到她的戲份了。
而霍承安那邊似乎也有事要忙,兩人終于挂斷了電話。
—
原定六點下戲,但是因為最後一場季時顏和男主角的對手戲拍了好幾遍,張導和男主角的扮演者韓轶總感覺離預期的效果還差了那麽點意思。
到最後終于拍出符合兩人預期的效果,真正結束拍攝,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季時顏早先就跟小冉和保姆車的司機小陳打了招呼,說霍承安今晚會過來接她,讓他倆工作結束後直接走就行。
她收拾好東西,又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妝容,一邊往外走,一邊低頭看手機,忽然碰到從另外一側走出來,跟經紀人走在一起的韓轶,他手裏拿着手機正在打電話。
兩個人簡單打了個招呼,韓轶見她一個人,對着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稍等,出于禮貌地問季時顏:“你的司機還沒來嗎?你去哪,要不我讓司機順路送你一程?”
手機裏早在半個小時前,霍承安就發來了微信,說他已經到了。
季時顏擡起頭往路邊看了眼,一輛熟悉的車就停在馬路的對面,正在打着雙閃,而霍承安就站在車旁,似乎也在這同一時刻看到她了,直起身就準備過馬路。
季時顏沖他做了個別動的手勢,這才笑着沖韓轶擺了擺手,指着馬路對面那個高大英挺的身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小甜蜜:“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老公來接我了,韓老師,我先走了。”
韓轶比她大三歲,入圈也比她早好幾年,又是有實力的演技派,拿過最佳男配獎,也在電影節上提名過最佳男主角,所以在劇組裏,季時顏都習慣叫他韓老師。
韓轶也沒在意,笑着說了句再見,等季時顏走後,他才重新對着電話跟那頭的人講話。
把剛才的話題講完,電話那頭的似乎是停頓了一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你剛剛是不是叫了句季時顏?”
韓轶沒料到他居然聽到了,還記得這麽清楚,而且聽這語氣,似乎非同尋常,韓轶笑着,饒有興趣地調侃他:“對,怎麽着?你許大公子認識人家啊?”
那頭的人輕笑一聲,承認了:“算是舊相識吧。”
“啧啧,看來是有什麽故事啊。”韓轶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降下車窗,瞥了眼不遠處的兩人,語氣故作惋惜:“可惜了,人姑娘已經結婚了,許若謙你沒戲了。”
許若謙愣了一下,沒幾秒,又恢複正常,笑罵道:“你別亂說話,我跟人沒什麽關系。”
韓轶也就是打打嘴炮,瞎調侃,又揶揄了兩句,才回歸道正事上面:“你真打算以後就在國內發展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韓轶也不再說什麽,問了他具體的回國時間,又調侃了幾句到時候導演們肯定都找他許若謙去當男主了,沒他韓轶什麽事了,才挂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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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跟韓轶道完別,季時顏趕在最後十幾秒的綠燈,小跑到了馬路對面。
坐上車,季時顏還挺驚訝他今天出來居然沒帶司機,自己開着車就過來了。
想想,好像兩人結婚以來,出門都是司機開車,這還是她第一次坐霍承安親自開的車。
真是一種怪異又溫馨的感覺。
聚會的地點就定在夜蘿,季時顏一走進這個熟悉的地方,上次被霍承安當場抓包的場景立馬就浮現在了腦海中,莫名有種羞恥感。
她不自覺擡頭去看身邊的人,哪知霍承安也像是想起了那次的事情,恰好低頭,兩人視線對上。
霍承安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臉的意味深長。
季時顏也不知怎地,下意識就舉起小手保證似的,說了句:“我發誓,上次之後,我再也沒來過這裏,我說話算數的。”
她這副樣子,活脫脫就像是曾經犯過錯誤,卻不小心被家長抓包,做出保證後,現在又開始向家長自證清白的小學生。
霍承安把她舉起的小手抓下來捏在手裏,似是輕笑了聲,“嗯,走吧。”
包間裏,其他人早就到了,除了周衍和池盛兩個人算是季時顏認識的,也比較熟的,其他的人,都很面生,估摸着都是池盛他們認識的朋友,以及對方的家屬。
池盛最先看到他倆,打完招呼就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自己旁邊的男人:“趕緊地起身,給承安哥還有嫂子讓個座。”
男人趕忙拉着自己的女朋友站起身,看清季時顏的臉後,愣了一下,臉上不自覺流露出驚羨的神色,視線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挪都挪不開。
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将季時顏的身子擋在身後,男人觸到霍承安沉冷的目光,才驚覺自己剛剛的失态和冒犯,趕緊低下頭,誠惶誠恐地叫了句哥,又叫了聲嫂子好,便趕緊拉着自己的小女朋友坐在了角落。
霍承安的臉色并未因此有任何的緩和,牽着季時顏在沙發上坐下後,便冷着一張臉一言不發。
池盛剛剛也目睹了這一幕,他和周衍兩個人早在除夕那夜,就看出來如今的霍承安對季時顏,遠遠不止是名義上的妻子那麽簡單。
他也是個男人,自然知道霍承安這會兒的心情不會太好,但他這會兒也摸不準霍承安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換做以前還好,現在,他是不太敢瞎往上湊的。
壽星周衍剛好打完電話從外面走了進來,池盛眼一亮,心想壽星的面子承安哥總不會不給吧,正要把周衍叫過來。
突然就聽到旁邊的季時顏略帶驚喜的聲音:“诶,這個果汁好好喝,霍承安,你快幫我再倒一杯。”
池盛側過頭,就見剛剛還寒着一張臉讓人不敢随意靠近的霍承安,在聽到這句話後,眉目稍有松動,低頭看着季時顏時,面上浮起難得的柔和。
他依言幫季時顏又倒了一杯滿滿的果汁,放到她面前時,還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空腹別喝太多果汁。”
看到這一幕,池盛在心裏小手一攤,得,壽星也不用叫了,畢竟,再大的壽星,也抵不過他旁邊這位“小祖宗”的一句話。
某個人在妻管嚴的道路上,怕是越走越遠,再也不會回頭了。
周衍進來之後,先跟霍承安和季時顏打了個招呼,今天他是壽星,自是坐在主位上。
服務員很快也把菜給全部上齊了,既然是過生日,大家關系也都不錯,自是少不了被各種灌酒。
季時顏下午一直在拍戲,工作了五六個小時,期間只喝了一杯咖啡提神,加上剛剛那一杯果汁,這會兒看到這麽多的美食,沒忍住,就光顧着吃東西去了。
期間有跟霍承安不太熟的人過來攀關系,說當初沒參加兩人的婚禮,一直都沒見過嫂子,說着說着,就要給季時顏敬酒。
季時顏還沒來得及端酒杯,就聽到旁邊的霍承安幫她回絕,大約是因為對方是周衍認識的人,今天又是周衍的生日,霍承安并未直接拒絕,而是說季時顏身體不好不能喝酒,他代她喝。
等敬酒的人走後,季時顏才歪着身子湊到霍承安的邊上,啧啧啧了幾聲,故作疑惑地向他“請教”:“霍總,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身體不好,喝不了酒啊?”
霍承安睨她一眼,搭在桌子上的手指有節奏地輕敲着,淡聲說:“今天七號,還有兩天。”
七號?
兩天?
什麽意思?
季時顏腦袋懵懵的,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當她正準備問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時,腦中忽然一閃,想起來了,臉很快也跟着紅了起來。
九號,是她來大姨媽的日子。
他居然……記得?
季時顏心裏有些驚訝,也有點觸動,雖然很好奇他是怎麽能比她記得還清楚的,但還是沒好意思問出來,乖乖地坐正身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像是在幫他做實那句“她身體不好,不能喝酒”。
吃過飯之後,包廂裏氣氛也變得更加熱鬧起來,有幾個人因為臨時有點事,把禮物送給周衍,又對他說了生日快樂,就離開了。
到最後,也就剩下四男二女六個人。
有人提議來打麻将,池盛第一個舉雙手贊成,又叫季時顏:“嫂子你玩嗎?”
季時顏也好久沒摸過麻将了,心裏面早就躍躍欲試,她扭頭看向霍承安,後者只朝她擡了擡下巴,示意——你想玩就玩,我在旁邊看着。
“好,來吧。”季時顏爽快應下,随後想起什麽,又湊近到霍承安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得見的聲音說:“咱倆說好啊,輸了算你的,贏了算我的。”
霍承安無奈失笑,嘴上卻還是應了句:“行。”
季時顏這才心滿意足地坐直了身子,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開始吧。”
池盛和周衍他們幾個玩麻将多年,幾乎每次跟那些狐朋狗友們出來聚會,都少不了打牌喝酒,那技術早就爐火純青,即使剛剛在桌上被灌了很多酒,這随随便便打出去的牌也是很有水準的。
但季時顏卻完全相反,她以前雖然玩過,但玩得少,技術勉勉強強算個合格的水平,而且季孜鶴認為這玩意兒就是玩物喪志,再者,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在牌桌上打麻将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所以對這方面也管得很嚴。後來大學畢業,進了娛樂圈,她就幾乎沒碰過麻将了。
這會兒池盛他們也打得興致高漲,并未因為她是嫂子,是個菜鳥,就手下留情,反而一次打得比一次狠,殺得她片甲不留。
季時顏就這麽眼睜睜看着自己面前的錢越來越少,很快,就“光榮”地負資産了,再一看自己面前那爛到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牌,都想哭了。
她伸出手緩慢地摸了張牌,猶豫着,根本不敢打出去。
對面的池盛正虎視眈眈地看着她,臉上是毫不掩飾地即将勝利的表情,好像就等着她手裏面那張牌似的,季時顏正準備眼一閉,随便扔出去一張麻将算了,身後突然靠過來一具溫熱的軀體。
霍承安一只手從她身後繞過,捏住她準備去摸牌的手,換了個方向,低聲說:“出這張。”
他靠得很近,手從她肩後繞過來,看上去就像是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裏,說話的時候嘴唇就貼在她耳後,像是耳語般,親昵溫柔。
季時顏耳尖紅了紅,哦了聲,乖乖聽他的話,把那張牌打了出去。
并無任何聲響。
于是接下來,霍承安就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開始手把手地教她。
十分鐘不到,原本季時顏那爛到沒眼看的牌,最後居然還贏了。
季時顏:???
她轉過臉,眼中不自覺流露出崇拜的情緒,要不是因為還有人在旁邊,她也許會一個激動,就摟着他誇獎“老公你好厲害”。
不知道什麽時候,在面對霍承安的時候,這些親密的舉動對她來說,似乎越來越自然了。
霍承安像是看出她想說卻沒說的是什麽,淺淺地彎了下唇,示意她繼續。
有了霍承安的指導,接下來的幾局,季時顏全都贏了,而且都是翻了好幾番的那種,于是剛剛還負資産的她,面前一下又多了厚厚的一沓錢。
這下,對面的池盛和周衍他們就不樂意了。
剛剛之所以叫季時顏上場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們不想讓霍承安上場。
這人要麽不打牌,但只要一上場,那就沒別人什麽事了,因為他不僅技巧高,而且記憶力超強,能從別人打過的牌裏,直接推算出對方手裏現在的牌是什麽,要胡什麽。
跟他玩,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好不容易從季時顏這兒找回點場子,畢竟他倆是一家人,結果又被贏回去了,池盛自然不樂意了:“诶诶诶,哥你幹啥呢?說好的讓嫂子玩,你上啥手啊。”
周衍也附和:“是啊,哥,你看我個壽星在這,你就不能給點面子,讓我們幾個樂呵樂呵,過一下瘾嗎?”
被池盛和周衍兩個人這麽一說,季時顏忽然也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了,畢竟打牌這回事吧,也講究一個看牌不語真君子的道理,他倆現在這樣,确實有點仗着人多勢衆,欺負人的感覺。
她剛想說要不她下場,讓霍承安繼續陪他們玩。
原本靠着椅背,手搭在她腰間的人輕“呵”了一聲,另一只放在桌面的手指輕敲了敲,聲音壓得低,卻帶着一種明目張膽的護短和嚣張:
“想贏我老婆?那也得我同意了才行。”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壽星也一樣,沒有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