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霍承安,我們離婚吧。”
說完這句話,季時顏心裏微微刺痛了一下,可很快,又是另外一種感覺。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說出這句話會很困難,可是沒想到說出來之後,心裏居然是釋然的。
她真的太累太難受了,以至于這段讓她幾個月前還在欣喜開心憧憬着有着美好未來的婚姻,現在卻變成了一個累贅,一個枷鎖,讓她突然想迫不及待地甩開它。
“離婚”這兩個字深深地刺激着霍承安的神經,瞳孔驟然收縮着,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消息一樣。
他依然緊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鉗制在自己胸前,陰沉着一張臉,眼底滿是陰霾,聲音又低又啞:“你說什麽?離婚?”
季時顏揚着頭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把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沒錯,我要跟你離婚。”
她看着霍承安的表情,一瞬間又覺得挺可笑的,事實上她真的露出了一絲苦笑:“霍承安,這句話其實你早就想說了吧,沒關系,現在,我幫你說出來。”
她說着,還扯着唇角露出了一個如你所願的笑容,像是給他最後的成全。
在這最後的關頭,她還是想讓彼此分開的體面點,心想,就這樣吧,無論在他心裏是怎麽看待她的,既然都要離婚了,那就別計較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了,大家都好聚好散吧。
季時顏的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上,淡聲說:“我們就這樣吧,霍承安,你松開手,讓我走吧,不用再繼續裝下去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十分地清楚明白了,那些他憋在心裏不說的話她全都替他開口,提離婚的惡名也讓她來背,這下他可以滿意了,放她走了吧?
可是沒想到的是,在聽到她這句話後,霍承安卻陰冷地笑了聲,“走?你能走到哪裏去?”
沒等季時顏反應過來,霍承安已經從她手裏将行李箱奪了過來,用力扔到一旁,因為她剛剛收拾得太急鎖扣沒有扣緊,被這麽一摔,裏面的衣服全都散落在地上了。
季時顏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用力把她拉到懷裏,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一雙眼猩紅又狠戾,面若冰霜,就這麽死死地盯着她,咬着牙狠狠道:“離婚?季時顏,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跟我離婚!”
說完,他頭壓下來,狠狠咬住季時顏的雙唇,像是洩憤似的,力道大得吓人。
季時顏在他低頭的瞬間就有所察覺,努力想把頭轉過去,可惜他掐住自己下巴的力道太緊,她根本動彈不得半分。
她整個人被禁锢在他懷裏,只能不斷掙紮,被壓在他胸前的兩只手也只能小幅度地捶打:“霍承安!你幹什麽!你松手!”
霍承安用力把她抱在懷裏,感受到她由內心散發出來的抗拒,心裏的怒火越來越旺,松開她的唇,冷笑着說:“怎麽,現在就開始為他守身如玉了?你們下午不是才見過嗎?現在突然就這麽一刻都等不了,想徹底甩開我跟他在一起嗎?我告訴你,你做夢!”
季時顏抓住他話裏的重點,怔愣兩秒,終于知道她下午離開手表店時,那股怪異的總感覺有人看着她的感覺是哪裏來的了:“霍承安,你居然找人監視我?”
她也終于知道,為什麽那次在片場,她受傷的時候他會那麽“恰好”地出現在現場,不是心有靈犀,也不是特地來找她的。
而是因為他從未相信過她,一直找人在暗地監視她,還認為她跟許若謙之間的關系不純!
原來這麽久,她所有的行蹤,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這不是因為他有多麽的在乎她,而是因為他懷疑她,從未相信過她!
季時顏心底荒涼一片,因為太過憤怒和心寒,連牙齒都在發顫:“霍承安,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簡直不是人!你就是個禽獸!你就是個瘋子!”
季時顏掙紮得越來越厲害,被壓在胸前的手終于有一只掙脫出來,未做半秒停留,直接飛快擡起落下。
“啪”地一聲,清脆而響亮。
霍承安的臉上立刻出現了隐隐約約紅色的手掌印。
這一瞬間,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霍承安是因為這一耳光,失控的情緒終于恢複了一絲理智,原本腦子裏那些混亂不已的思緒,也在頃刻間消散了不少。
而季時顏則是沒料到自己會真的揮上去,可當她想起剛剛霍承安對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又覺得自己這一巴掌扇得理所當然。
霍承安這種禽獸不如的行為就應該挨打!
她用力推開還抱着自己的霍承安,目光失望而陌生,緩慢搖着頭說:“霍承安,你真讓我惡心。”
霍承安目光微動,沒有說話。
季時顏本想去把行李箱拉過來,可轉念一想那樣太麻煩了,她真的不想再呆在這裏,不想再看到霍承安了。
有了這個想法,她下意識就要快步往房門口走,霍承安似是察覺到她的意圖,眉目一斂,幾乎是同時也邁開步伐朝門口走去。
季時顏心裏慌了神,可是男女力量懸殊,最後她還是慢了一步。
伴随着那一道清晰的“咔噠”落鎖聲,卧室門徹底被反鎖。
季時顏嘗試去拉門把手,但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一股怒氣瞬間湧上心頭,季時顏氣得腦子發脹,用力拉着門把依舊毫無反應,忍不住上手開始砸門:“霍承安,你開門!你快給我把門打開!”
霍承安那低沉沙啞,卻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聲音隔着門板清晰傳進來:
“我說過了,離婚,你這輩子想都別想。”
頓幾秒,他又很低地加了一句:“除非我死。”
門內的季時顏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冷笑道:“霍承安,你別在這裏假惺惺了。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其實早就想跟我離婚吧,做這麽多只是想逼我先提,好啊,我現在如你所願了。你放心,爺爺奶奶那裏我去說,絕對不會讓惡名落在你霍大總裁的頭上!”
“你快點開門,給我開門!”
門外的霍承安眉目不動,絲毫沒因她說的那些話産生半分波瀾,說出來的話也一樣淡漠如常:
“在你想清楚,決定要不要收回離婚的這個念頭之前,我是不會開門讓你出去的。”
季時顏瞪大了眼睛:“霍承安,你信不信我告你非法囚禁!”
“我還有工作!你不能把我關在這裏!”
霍承安:“你放心,程俪那邊我會去通知,你近期的活動,她都會幫你推掉。”
季時顏簡直就要瘋了,他什麽意思?不僅要把她關在這裏,還打算雪藏她?
“霍承安,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這麽做有意義嗎?”
“我告訴你,這婚我離定了,就算你封殺我,把我鎖在這裏,我也要跟你離婚!”
“開門!你開門!”
……
就這麽哭喊了好一會兒,門外卻再也沒有人回複她。
像是知道無論怎麽罵喊,用力砸門踢門,他也不會把門打開,季時顏終于放棄了這種無用功,她深深地吸着氣,用力擦掉滿臉的淚水。
她太生氣了,心口堵着一股氣出不來也散不去。
看到梳妝臺上那些東西,她氣得走過去一把全都給掃落在地,可心裏不僅沒有解氣,反而看着那一堆刷霍承安的信用卡買的東西,覺得諷刺至極。
一種深深的無助感和孤獨感包圍着她,讓她終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埋頭小聲啜泣不止。
她原本以為,所有的事情從今天開始,都在朝着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命運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她不僅與自己近在咫尺的夢想失之交臂,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她的丈夫,是她最愛的那個男人,而現在,她連自己的婚姻也要一并失去了。
好像頃刻間,全世界都在離她遠去,她以為自己擁有着的那些東西,原來都只是幻象而已。
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象!
蹲在地上哭了那麽一會兒,季時顏突然止住了哽咽,擡手把眼淚給擦幹了,眼神和表情也慢慢變得堅定起來。
她不能哭。
是的,她不能再哭了,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雖然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最壞的方向發展,但是,她絕對不會就這樣認命,也絕對不會再向霍承安屈服!
也絕對不會在對他心軟,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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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房門反鎖後,霍承安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聽着屋內季時顏憤怒、失望的哭喊,還有那一道道踢門砸門聲,他的心也像是被人拿着一個錘子用力捶打着,又悶又疼。
可适才失控的情緒也因着這份疼痛,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思緒也變得明朗。
在此之前,霍承安也預想過很多種她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反應,他也在心裏預演過很多種應對的方法。
他想,再壞不過就是一場争吵,吵鬧過後,等她冷靜下來,一切都會過去,她還是屬于他霍承安的,他們還是會回到許若謙出現之前的軌道上,他們會和好如初,會繼續一起走下去。
他做的這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想讓她離許若謙遠一點,他不希望,也不想看到他們倆有任何在一起相處的機會。
可讓霍承安沒有預料到的是,事情竟然會演變成現在這個兩敗俱傷的境地。
想起兩人争吵時,自己因為氣昏了頭說出的那些話,霍承安的心底也跟着生出一絲愧疚的情緒。
但是只要一想到她看着自己時那陌生又冷漠的眼神,還有那句堅定的“離婚”,他就覺得自己的情緒彷佛又要失控,太陽xue也突突跳着,又疼又難受。
如果在那部電影裏跟她搭檔的是其他人,他不僅不會去阻止,甚至會傾盡全力去支持,去幫助她。
可為什麽,那個人偏偏是許若謙呢?
霍承安閉上眼,手指掐着眉心,唇角繃緊,思緒卻愈加清明。
即使再重來一次,對于撤不撤她在《幕後者》裏的角色這件事,他依然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在許若謙的這件事情上,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做出半分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