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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再現真容

安王私下為皇上做了不少事,單靠一個謀害未遂,想重判其實有些難,他如此不識趣,楚宴其實也有些煩,本以為上次狠狠打他一頓,他會長點記性,誰料這才多久他就又開始蹦跶了。

楚宴漆黑的眸中也泛着冷意,他與蘇皖都要成親了,他依然死不悔改,既然他想作死,他就成全他吧。

楚宴道:“那你明天注意安全,我晚上會将兩個會武的丫鬟調到你身旁,你到時将她們帶在身旁。”

蘇皖道了謝,“謝王爺支持,不過明天是妍妍的生辰,我打算好好陪她過一下生辰,我跟蘇彤說了後天才能過去。”

後天也好,這樣他還可以多一天時間準備,楚宴點頭。

蘇皖又道:“王爺若是覺得這事不足以定他的罪,我可以讓人查一下他其他事,我手裏有幾個可用之人,其中一個恰好有些關系網,我之前就聽他說過安王的表弟曾害死過一個小女孩,最後是安王幫着收拾的爛攤子,找到證據應該不難。”

楚宴卻道:“你去吩咐還需出府,交給我吧,我手下也有人。”

蘇皖走後楚宴便忙了起來,讓暗衛搜集安王的罪證,安王這些年,還算潔身自好,盡管如此,他手中還是沾了人命,單楚宴知道的就有一個。

方太妃不止生了楚恒,她膝下還有個女兒,名喚楚玫,比楚恒小兩歲。

方太妃好強了一生,膝下的一兒一女性格卻有些極端,楚恒好強偏執,心眼也多,楚玫卻膽小怯弱,腦子也不算靈光,因為被方太妃罵的次數有些多,頗有種唯唯諾諾的感覺。

她十七歲出嫁的,頭一次嫁給了趙遠鵬,趙遠鵬年紀輕輕便是正六品都察院都事,前途一片光明,算是難得的英年才俊。

公主出嫁後,驸馬是不能納妾的,楚玫生得美,剛成親時,兩人也算有過一段和美的時光。但是楚玫性格卻有些怯弱,哪怕貴為公主,行事卻有種小家子氣。

熟悉起來後,趙遠鵬自然有些嫌棄她,見她忍氣吞聲,什麽都不敢說,他也愈發膽大,單獨相處時動不動就呵斥她,楚玫也有些怕他。

時間久了,哪還有什麽夫妻情?

他便偷偷在外養了一房外室,本以為只要自己隐瞞得好,便不會被人發現,誰料這小妾卻懷了身孕,她自以為受寵,見楚玫至今沒有身孕,便想偷偷将孩子生下來。

一直到她肚子顯懷時,趙遠鵬才發現她懷了身孕,這個時候再堕胎,對身體也有些不好。

她咬死了自己之前并不知道懷孕的事,哭着求趙遠鵬饒孩子一命,趙遠鵬本就寵她,見狀便讓她将孩子生了下來。

她肚子也算争氣,一舉竟生下個小男娃,小男娃被她養的極好,趙遠鵬來她這兒的次數也逐漸頻繁了起來,之前一個月最多來一次,後來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

次數多了,楚玫自然發現了蛛絲馬跡,她愈發有些沉默,時不時偷偷抹眼淚,嬷嬷心疼她,楚恒來看她時,她便将此事告訴了楚恒。

楚恒一怒之下就将趙遠鵬宰了,殺掉後還将他的屍體丢到了亂葬崗,趙府至今沒有尋到他,有人說曾看到他在橫河附近出現過,大家便以為他失足溺水了,随後還真在河水裏打撈上來一個屍體。

楚宴之所以知道此事,還是因為楚恒殺人時,被他撞到了,說來也是巧合,他那天剛跟朋友喝過酒,便見楚恒紅着眼睛往烏巷去。

楚恒那個目光,讓楚宴一度以為他心愛的女人再次被人搶走了,他心中好奇便悠悠跟了去,誰料卻見他将趙遠鵬和他那小妾一并殺了,因孩子才不過兩歲,楚恒才留他一命。

楚宴有些同情楚玫,就沒有聲張,只将那孩子送去了佑嬰堂,如今這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楚宴不僅讓人将那孩子尋了過來,還讓人将此事告訴了趙遠鵬的父親,趙父是刑部尚書,在朝中很有影響力。

他之前就懷疑過安王,因為他清楚趙遠鵬會水,失足淹死的可能太小了,他死的實在巧合,楚玫才剛知道他養了外室沒多久,他人就沒了,因為沒有證據,他才拿安王沒辦法。

如今不僅孫子被送到了他跟前,兒子的屍骨也一并被送了過來,他終于忍不住潸然淚下,楚宴清楚楚恒有多傲氣,他做過的事,應該不至于死不承認,就告訴了這位趙尚書到時如何參他。

随後楚宴還讓人查了一下安王的其他事。

他幫表弟處理爛攤子的事,起因也很簡單,他表弟當街縱馬踩死過一個小女孩,最後這事是安王出面找了個容貌相似的,威脅他頂的罪。那男人的妻子幾乎哭瞎了眼睛,她說孩子被踩死那日,她男人根本沒有出門,卻沒人信她。

第二天楚宴才尋到這位婦人。

二十這一日,蘇皖則留在了府裏,好好給蘇妍慶祝了一下生辰,她親自動手給蘇妍做了幾道菜。

玉靈和小蕊留下與她們一并用的午飯,兩人還給蘇妍送了生辰禮物,一個是精致的桃花簪,一個是水音閣的胭脂,雖然不算貴重,卻是她們的一片心意。

蘇寶也送了個生辰禮,他托福義出門幫着買的,是一把精致的匕首,自從知道姨母小時候被人搶走過,他就想送她一把匕首讓她防身,恰好趕上她生辰,就讓福義買了一把,匕首的手柄上還雕刻着龍紋,十分精致。

青煙與蘇皖關系還算可以,也送了一份生辰禮過來,不過她與蘇皖和蘇妍的關系比不上玉靈和小蕊,加上淩霄堂還有事要忙,便沒有留下用飯,說了句祝賀的話,便匆匆離開了。

蘇妍自然高興極了,在她的記憶中,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給她過生辰禮,她終于也知道自己何時生辰了,望着這幾份禮物,她眼睛都忍不住有些泛紅,心中滿滿的感動。

蘇皖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以後你每年生辰,我都陪你過。”

蘇妍抱住她蹭了蹭,覺得有姐姐真好。

晚上時蘇妍竟然還收到了爹爹和大哥寄來的信,兩人不僅祝她生辰安康,還讓人寄了生辰禮,一個是上等的翡翠玉環,一個是極為漂亮的羊脂白玉簪。

他們在服勞役,無法離開兵營,這兩件生辰禮是他們費了很大勁兒才托人買到的,之所以沒讓蘇皖幫忙,就是想給蘇妍一個驚喜。

蘇妍果然驚喜萬分,晚上睡覺時都将禮物放在了床頭,她覺得從未如此幸福過,想到姐姐所說的,用不了多久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她才甜滋滋地入睡。

第二日,用過早飯蘇皖便按照約定去了蘇彤的住處,她這一日用的是自己的真面目,身邊帶着的兩個丫鬟,正是楚宴指派給她的。

這兩人自幼習武,比起男子都不差,是楚宴很看重的兩個丫鬟,之前還曾被派到宮裏保護過陸太妃。

她們二人直接聽命于楚宴,得知今日的任務是護蘇皖周全時,兩人一路上都很警惕,蘇皖是坐馬車去的,馬車行到蘇彤家門口才停下。

蘇彤就住在銅雀街上,離景王府不算遠,馬車行了一會兒便到了,安王的人确實早就埋伏好了,瞧到馬車出現時,便握緊了手中的劍,為了保證事情順利,楚恒還親自到了現場,他行動不便,上樓時還拄着拐杖。

他此刻就坐在不遠處的茶樓裏,恰好可以将小院中的一草一木收入眼底,只等蘇皖入了小院,便讓人動手。

蘇彤一顆心則緊緊提了起來,唯恐蘇皖不來。

聽到馬車的轱辘聲時,她精神一振,連忙打開了大門,馬車果然在她門口停了下來,率先下車的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丫鬟,她下了馬車後,就掀開了簾子,朝蘇皖伸出了手。

蘇皖将手搭在了丫鬟手上。

她素手纖纖,手指瑩白透亮,指甲圓潤,還透着淡淡的粉,丫鬟都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蘇皖在她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擡頭時,她那張臉便露了出來,她五官精致動人,側臉的線條又柔又媚,單是那雙潋滟的雙眸便有種勾魂攝魄的美,更遑論那猶如遠山含黛的眉,比櫻桃還要嬌豔的紅唇。

蘇彤已經五年多沒見她了,記憶中的蘇皖美雖美,眉宇間則含着一絲稚氣,此刻的她卻稚氣盡退,美得讓人怦然心動,恰似那開得正豔的牡丹花,嬌柔又華貴。

她的美早已超越了凡俗,是言語無法描述的,蘇彤一個女人瞧到了,都忍不住有種想要将她藏起來,日日欣賞的感覺。

失神過後,她眼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嫉恨,哪怕清楚蘇皖之所以會過來,雖然是為了抓安王,某種程度上,也救了她的孩子,她理應承她的情,她仍忍不住嫉妒她。

同樣是女人,她怎麽就生得這樣美?竟然将父母的優點全繼承了去,甚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她那個短命的娘還要美上幾分。

蘇彤再嫉妒也只能壓下心中難言的滋味,笑着将蘇皖迎進了小院。

茶館緊挨着小院,安王所在的包廂是視野最好的一間,瞧到蘇皖下馬車的這一刻,他便看愣了眼,安王癡癡望着她猶如上等白玉似的臉,久久不能回神。

确實是她,那個讓他足足惦記了五年的人,她比之前更美了,甚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美了幾分,不枉他癡癡等了五年,尋了五年。

他一雙眼眸含着勢在必得的光,又瞧了片刻,便摔了手中的杯子,随着茶杯的摔碎,潛伏在屋頂上的人,瞬間跳了下來,怕楚宴萬一派人跟着她,他足足帶了三十多人,這些人并沒有都下來,先露面的只有十人。

他們跳出來後就團團圍住了蘇皖。

蘇皖臉上表現出了應有的慌亂,冷聲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她身邊的兩個丫鬟也護在了她跟前,與這幾人打了起來。這兩個丫鬟按照楚宴所交代的那樣,并沒有用盡全力,很快便一副因武功不行被擊敗的模樣,皆倒在了蘇皖身旁。

蘇彤則有些瑟瑟發抖。

見楚宴只派了兩個人過來,楚恒冷笑了一聲,低聲喃喃道:“他對你的重視不過如此。”

怕楚宴收到消息趕來,安王沖院子裏的人比了個手勢,讓他們直接将蘇皖捉住,誰料這時,一旁的蘇彤卻突然一把拉住了蘇皖的胳膊,還往她嘴裏塞了個藥丸。

蘇彤冷笑道:“我按安王的吩咐将她帶了過來,你們想将她帶走,必須将我兒子還給我才行,我必須親眼确認他無事,才能将蘇皖交給你們,不然,她不出兩個時辰就會毒發身亡,想拿解藥必須讓安王親自将我兒還給我,并保證以後都不會傷害我們,不然我不會将解藥交給你們。”

蘇皖因服了毒藥,臉上一片蒼白,已經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每咳嗽一陣兒,便吐出一點血,她生得漂亮,唇角帶血時,五官更是說不住的昳麗。

楚宴跟刑部的人就在室內呆着。

哪怕清楚她身上帶着解藥,聽到她的咳嗽聲時,楚宴還是壓不住身上的暴戾。

安王的臉色也一片鐵青,見蘇彤咬緊了必須他親自給出承諾,才交出解藥,他只得下了樓,他其實早就迫切想見到蘇皖了,哪怕覺得今日的一切都太過順利,說不得還會有埋伏,瞧到蘇皖唇角帶血的模樣時,他還是止不住的興奮。

她不久就要成為他的人了,只是想一想,他的指尖就因激動止不住地顫抖。

楚恒走出了包廂,他腿上有傷,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等到走到小院中時,暗衛才剛剛将孩子抱過來,他示意暗衛将孩子交給了蘇彤。

蘇彤則抱着孩子嗚嗚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兒啊,是娘沒有護好你,讓你這幾日受苦了,虧得這挨千刀沒有真殺了你。”

楚恒冷冷瞪了她一眼,她這才讪讪閉嘴,周圍安靜下來後,楚恒則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了蘇皖,離近了看,她好似更美了,美得令小院中嬌豔欲滴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他的目光猶如躲在暗處偷窺人的毒蛇,蘇皖被他看得很不舒服,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對楚恒道:“安王這是什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将我擄走嗎?難道你就不怕被景王發現?”

楚恒眉眼深邃,臉上滿是倨傲,“他發現又能怎樣?”

怕楚宴的人随時會冒出來,楚恒不欲與她多言,只深深看了她幾眼,便對蘇彤道:“可以交出解藥了吧?”

蘇彤卻嬌笑道:“我知道安王是憎恨景王,才想擄走景王妃,你不是本就打着将她折磨至死的念頭,我不給你解藥,豈不正合了你心意?”

她拿毒藥折磨蘇皖時,楚恒便想一刀殺了她,見她此刻還敢叫嚣,他抽起一旁的劍,就在蘇彤臉上劃了一下,蘇彤尖叫了一聲,手裏的孩子都差點丢到地上,她抱緊了孩子,哭道:“你、你想幹什麽?”

楚恒冷笑道:“廢話少說,解藥拿來,否則下一劍就會要了你的命。”

蘇彤自然不敢跟他作對,因為無法預料安王如何行事,解藥不止蘇皖身上備了一份,蘇彤跟楚宴身上也各有一份,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顫抖着掏出了解藥,随即給蘇皖服了下去。

蘇皖喝解藥時,她顫抖着讨價還價,道:“只要你保證以後絕不傷害我們,我就把她交給你。”

楚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蘇皖,見她臉色逐漸恢複了正常,也不再咳嗽了,就吩咐護衛道:“等會兒給她灌杯鶴頂紅,劃花臉,丢到亂死崗,”

蘇彤尖叫了一聲,“是我幫你們将人騙了過來,你不能殺我!”

回答她的卻是護衛冰冷的劍柄橫在了脖頸上,蘇彤的聲音一下子消了下去,楚恒則朝蘇皖走了去,蘇皖沉聲道:“安王亂殺無辜,又擄走景王妃,置律法于不顧,就不怕遭天譴嗎?”

她冰肌玉骨,紅唇潋滟,生氣質問也好,冷靜瞧人也罷,都美得讓人不敢逼視,楚恒只覺得心髒酥麻了起來,他低笑道:“天譴?那是什麽東西?我楚恒既不信命,也不信天,今日就是任何人來了,都休想阻攔我。”

說着他看向暗衛,道:“把人綁起來,她這兩個丫鬟也一并處理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負傷倒在蘇皖身旁的兩個丫鬟從地上一躍而起,将蘇皖護在了身後,哪像受傷的樣子?随即室內也傳來一陣腳步聲,楚恒的瞳孔驟然縮了起來。

率先走出來的竟是刑部侍郎周德和,他一身官服,氣質凜然。

周德和才剛下了早朝,就被楚宴拉了過來,非說有人欲對景王妃不利,這個人不是他随便能得罪的,才将他老人家拉了過來。

周德和剛開始只覺得他在胡鬧,朝中又豈會有他不敢得罪的人?連安王都被他打得重傷在床,楚宴畢竟是王爺,還于大夏朝有功,他這才壓着心中的不滿,想看看他葫蘆裏究竟想賣什麽藥。

誰料來到這裏後,他才發現早朝時,臨時請了病假的三位大臣竟然也在此處,這三人昨晚就被楚宴請來了,楚宴是怕下早朝時,楚恒那兒已經布置好了,他們再過來會驚動楚恒,這才早早把人請了過來。

這位周大人若也告假,可能會引起安王的懷疑,楚宴這才在下早朝時,攔住了他,他讓人查探完周圍的暗哨,避開他們,方帶着他從斜後方的潛進來的。

因蘇皖過來的時間約在午時,一直到辰時過完安王才出現,屋內這幾人早等的有些心急了,可是看到這次陣仗這麽大,他們心中都有些隐隐的不安,總覺得要出事了。

蘇皖出現時,他們心中就咯噔了一下,見到安王拖着傷腿出現在小院中時,他們便明白了楚宴為何将他們請來,這分明是要給安王下套。

這四人皆是朝中大臣,是有名的剛正不阿,見安王随便吩咐護衛處死蘇彤時,就已經沉不住氣了,此刻眼看他又想掠走景王妃,又要殺死丫鬟,刑部侍郎便滿身怒火地走了出來。

楚宴也走了出來,一并出來的還有三位朝中重臣。

楚恒的目光驟然一縮,下意識瞪了蘇彤一眼,眼眸中的冷意幾乎要将她刺穿,如今的蘇彤早就明白了楚恒是絕不會放過自己,不管她是否配合他行事,等待她的唯有一死,她無比慶幸最後關頭投向了蘇皖。

楚恒掃了楚宴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雖然猜到了他有可能會趕來,他卻沒料到,他竟然将大臣們也帶了過來,分明是想用律法制裁他。

楚恒又豈會甘心被捉?哪怕猜出了附近潛伏的必然有他們的人,他還是冷聲吩咐道:“原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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