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苦肉計
他話音剛落,四周潛伏的護衛全都跳了出來,離他最近的那個直接朝蘇皖沖了去,楚宴閃身而上,擋在了蘇皖跟前。
他拉住這人的胳膊一拽,卸掉他的胳膊後,猛地一使勁,便将他甩起,一把丢了出去,男人直接砸在了不遠處的院牆上,動靜之大,讓周圍的鄰居都警惕了起來,聽到打鬥聲越來越大,家家戶戶都吓地鎖上了自家門。
楚宴的人,也從四面八方跳了出來。
原本還算幹淨的小院,瞬間染上了血色,兵刃交接的聲音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緊。蘇彤吓得腿都軟了,她想抱着孩子悄悄離開,卻根本爬不起來,她一個大家閨秀,何曾見過這種陣勢,她吓得癱在地上,緊緊閉住了雙眼,将孩子牢牢護在了懷裏。
楚恒身旁有兩個人護着,盡管如此,他也不得不拔出了身上的劍,時不時應對一下。他剛剛下的命令其實根本就不是逃走,說原計劃行事不過是想迷惑楚宴,真正的目的卻是給蘇皖下毒。
他心中清楚這種情況下,想在楚宴眼皮底下帶走蘇皖,不嗤于異想天開,既然帶不走她,楚宴也別想得到她。
他手下有十個人皆目标明确地朝蘇皖沖了去,想靠近蘇皖,卻要越過楚宴。
楚宴眼眸微沉,同樣抽出了身上的劍,手起手落,一抹劍影閃過,他身前的人瞬間倒下兩個。
楚宴的侍衛見狀也沖了上來,雙方再次戰成一團。
楚恒的人卻突然拿着一包藥粉朝蘇皖灑了去,楚宴一把将蘇皖扯到了懷裏,避過藥粉後,他飛腳踹開了這個男人,然而身後卻又有一人拿着藥粉朝兩人灑了過來。
楚宴抱起蘇皖,足尖一點,朝後接連退了三步,再次避開了藥粉的襲擊,藥粉飛揚,有一點灑到了蘇彤臉上和手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去捂臉,密密麻麻的痛,瞬間襲遍半邊臉和一只手。
她疼得手指微顫,懷裏的孩子都沒抱穩,掉在了地上,孩子哇哇大哭了起來。
楚宴眉心微蹙,望着楚恒的目光說不出的冷,他沖兩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避開暗衛的襲擊,将孩子抱了起來,随後便護着孩子和周德和幾人往屋裏躲。
安王的人目标是蘇皖,根本沒在意他們,他們倒是都退回了屋裏,唯有蘇彤一張臉已經火辣辣紅了起來,紅得似血,一瞧便是中了毒。
這種毒是用曼陀羅花和千葉草又輔以三十種藥材制成的一種類似于蝕骨性毒粉,同樣能令女子毀容,若中了這種毒,剛開始五天,肌膚只是發紅,随後就開始一點點由紅轉紫再轉黑,最後比黑泥的顏色還要黑,還會從肌骨中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腥味兒。
就算尋到解藥,也需要堅持外擦三個月才可以逐漸解毒。
楚宴自然明白了楚恒的目的,他分明是想拖延時間,若蘇皖中毒,既不會要她的命,還能阻止他們圓房。
楚宴一張臉冷得瘆人,有那麽一瞬間都想沖過去直接宰了他,他卻因護着蘇皖脫不開身,倒下四個侍衛後,還有六個在孜孜不倦地朝他們沖來,他們像蝗蟲過境,抽出一點空就朝他們灑藥粉,簡直能煩死人。
不過好在救援就要到了,最多只需要堅持一刻鐘。
楚宴早就清楚今日必有一場惡戰,他不想折損太多兵力,一早就讓人在禁軍附近守着了,只等這邊鬧出動靜,他的人就會把救兵搬來。
楚恒冷眼看着,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楚宴始終将蘇皖攬在懷裏,護得滴水不漏,藥粉根本灑不到蘇皖臉上。
此刻的蘇皖面色蒼白,一顆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早在聽到蘇彤尖叫時,她便也明白了藥粉的厲害,這個時候她無比後悔當初不曾習武,不然也不至于始終被楚宴護在懷裏,不僅一份力都出不了,還在扯後腿。
她分明看到楚宴因抱着她,躲避不及,手臂上被人砍了一刀,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了下來,忍不住道:“你放開我吧。”
楚宴卻充耳不聞,始終将她護得滴水不漏。
他一手護着蘇皖,一手持着長劍,或刺或挑,或轉身或躍起,刀光劍影間,斬了不少人,他猶如戰神下凡,身上氣質凜然,一身绛紫色的衣袍随風舞動着,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着襲來的人,不放過一個漏網之魚。
這一刻,哪怕被他護在懷中,蘇皖都覺得他的身形徒然拔高許多。
聽到大部人馬趕來的聲音時,楚恒的心腹便知道情況有些糟糕了,他忍不住勸道:“王爺,咱們還是撤退吧,再不走只怕會被人甕中捉鼈。”
楚恒卻抿緊了唇,他身上若無傷,想走還容易些,如今有傷在身,想逃走根本不可能,他低聲在心腹耳旁吩咐了幾句,男人紅着眼點了下頭,随即斬殺了兩個人,逐漸突出重圍,趁亂逃了出去,暗一瞧到正想去追,卻被另一個侍衛攔了下來,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逃走了。
救援來到時,楚恒的人已經是負隅頑抗,沒過多久,沒死的便全被捉了起來,禁軍首領連忙跪了下來,對楚宴道:“末将救架來遲,望王爺恕罪!”
楚宴擺了下手,聲音依然淡淡的,“起來吧,誰也不曾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楚恒被暗一按着手臂綁起來時,眼睛還盯着楚宴與蘇皖。
此刻蘇皖已經從楚宴懷中退了出來,她伸手直接小心翼翼握住楚宴的手臂,仔細查看起了他的傷,男人手上的衣服都被劃破了,一片血肉模糊,蘇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紅,如果沒有她的拖累,他又豈會受傷?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過來,安王做了這麽多壞事,總有被抓的機會,她若不來,也不至于害他受傷。
她本就生得漂亮,潋滟雙眸含淚的模樣,看得楚恒一雙眼眸都深沉了幾分,他清楚楚宴的身手,自然明白在那種情況下,他不可能躲不開,他分明是有意受傷,故意想來個苦肉計。
見蘇皖再也沒了平日裏鎮定從容的模樣,楚宴唇邊微微泛起一抹笑,他自然是故意的,美人秀美纖長,眸中含淚時,讓人止不住地怦然心動,他垂眸捏住了蘇皖的下巴,語氣親昵,“哭什麽?不過一點小傷而已,死不了。”
說完,他的拇指滑過她的臉頰,擦掉了她滑落的淚。
兩人離得極近,從楚恒的角度看,竟好似楚宴在吻她,雖然清楚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蘇皖不可能讓他親她,他還是嫉妒的一顆心都疼了起來,目光掃過自己的護衛時,眼神也冷得瘆人,廢物,都是廢物,竟然一個成功的都沒有,白白浪費了那麽多藥粉。
一想到他們就要成親了,成親後,洞房花燭時,她究竟會美成什麽樣,他一顆心就密密麻麻疼了起來,安王氣息有些不穩,內力也有些亂,只覺得胸口的劍傷又有裂開的趨勢。
這時,周德和等人已經從房中走了出來,見安王到這個時候了,還惡狠狠盯着楚宴和蘇皖,只覺得他當真是冥頑不靈。
周德和直接道:“天子犯法有庶民同罪,安王罔顧人命,罪不可恕,先将他關入刑部,具體罪行等待聖上定奪。”
他是刑部侍郎,官至從二品,自然極有威嚴,見他發了話,侍衛連忙應了下來。
侍衛将安王連同他的下屬,但凡還有口氣的全部押到了刑部大牢,楚宴朝暗一等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也護送了一下,免得安王還有餘黨,來個途中搶人。
等他們散去後,小院稍微安靜了下來,楚宴沖周德和等人道:“今日之事,本是我與安王之間的事,卻将幾位大人牽連了進來,是本王唐突了,索性有驚無險,楚某改日必登門致歉,只望明日上朝時幾位大人能禀明真相。”
這幾位都是剛正不阿之人,雖然清楚景王有意利用他們,但安王做下這等事,讓他們知而不報,也不現實,這會兒便也沒有推辭。
等他們離開後,蘇皖才道:“王爺也快上馬車吧,你的傷必須要盡快處理一下才行。”
楚宴點了下頭,他好似疼得厲害,上馬車時眉頭也蹙了起來,對蘇皖道:“你扶我一下。”
蘇皖連忙扶住了他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臂。美人香氣襲人,身體無比柔軟,楚宴将全身的力量壓在了她身上,在她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上車後,他便虛弱地将腦袋搭在了蘇皖肩膀上。
雖然于理不和,蘇皖卻沒功夫操心這些,以為他是受傷的緣故才如此難受,蘇皖擔心極了,抿唇道:“王爺,我先簡單幫你包紮一下吧,得先止住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