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新款值保無人機演示完畢,接下去就到周寅操控一控多機。
一控多機在大型的值保作業中能有效的提高效率,并且減少人工操作成本,更能快速省時省力的完成工作,因此,很受美國大農場主的青睐。
國內的無人機廠家能研發出切實有效的一控多機的極少,就算有,那也是粗制濫造,不堪一提。如今玄與的機子在廣大的農田上飛行的壯觀場面,着實讓在場的所有人狠狠震驚了一把。就連楊炎也無不贊嘆。
一控多機需要攻克的技術難關很多,耗費的時長和金錢也是常人所不能容忍的。這一刻,很多人都在思考,人們對于科技開發的容忍度和耐心,到底有多少。對比,對玄與科技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餘念一群人站在田埂邊正對着東方升起的陽光,這一幕被網絡,被歷史永遠定格。有一群蓬勃向上的年輕人,拉着他們制造的值保無人機走向歷史的巨輪。
發布會完畢的時候,很多嘉賓都有意找顧蔣,讨論買賣專利的事。顧蔣都有好好接待他們,但對于提出的購買專利的請求,均被顧蔣否決了。嘉賓們無不遺憾搖頭,把名片塞給他,讓他考慮清楚。
嘉賓和媒體逐一出場,餘念和顧蔣站在一旁看。
“今天的發布會效果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餘念說。
“嗯,因為玄與之前一直處于漩渦中心。不管是期待它變好的,或者想再次看到它一蹶不振的各路神仙和妖怪都來了。”
餘念看他:“你說他們是真的想買個專利回去,擴大公司經營範圍嗎?”
“誰知道。”
工作人員過來清掃地上的垃圾,顧蔣牽起她的手往旁邊一帶。
“在利益面前,誰都很難做得到不動心。”
餘念問他:“那你呢?”
顧蔣靜想一下,說:“我也是。”
“這麽說,你真的會考慮?”
顧蔣輕笑,“不可能。玄與就算虧損再多,我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扭轉局面,它們就算再推不出去,壓在倉庫裏,也比被他們拿去擾亂市場強。”
餘念看着他的側臉,有些心疼。
他到底是如何能做到在連續虧損的情況下還能如此保持初心的堅持下去?
“到底為什麽?”
此時太陽已到正午,陽光将他們的影子打得很小,就在腳底下,黑黑的一坨。顧蔣動一下,那一小坨也跟着動起來。
“想讓它變好吧,不管是市場還是別的。”
“現在達到你滿意的程度了嗎?”
“應該快了。”
餘念笑了起來,顧蔣看着她,也笑了。
會場清理完畢,餘念和顧蔣走在最後。沈符跟王荷元把機子收好,吩咐工作人員把它們擡上車。
“輕點。”王荷元扶着他們擡起來的大紙箱叮囑。
“底下的墊的東西不要踢翻了,就這樣輕輕放下去。”
終于放上車,她神色才放松起來。
餘念和顧蔣一同走過去。
“辛苦了。”顧蔣對王荷元微微點頭。
王荷元笑:“沒關系,就當是為當年你給我的一萬塊錢。”
餘念仰頭看顧蔣,顧蔣低頭看她。
忙完的沈符和周寅也走了過來,五個人站成一排,目送着大貨車駛向遠方。
“走來走去,還是我們五個。”沈符說。
大家看着彼此,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今晚一起去外面吃個飯吧。”沈符提議。
顧蔣說,“下次吧,這幾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事?”沈符問,就連餘念也不由看他。
玄與科技的新品發布會不是一般的成功。短短一天時間的發酵,各大媒體大V科技大佬紛紛轉發并報道玄與的新産品發布會的新聞。
關于新時代科技創新的理念再次被推向高潮,大家憤慨激昂,一哄而上的将熱度持續炒了整整一天才消退。網絡上的評論大多都是好的。也不知是誰放出了玄與歷年來連續虧損,卻依舊不變初心的發展創新的話題,玄與連帶顧蔣瞬間就在一陣大浪裏翻了身。
餘念随意點開幾條評論來看。
-小情歌:我還記得當初出事的時候,有人說玄與的老板怎麽怎麽樣。我說,人家是老板,是忍着虧損給你發工資的人,能一分不少的堅持給員工發工資給你就很nice了好不?這幫人是沒見到不虧損還拖欠工資的企業吧!吐舌頭.jpg
-風情萬種:同意樓上說法。一個老板而已,你還想讓他對你有多疼愛?又不是女朋友或老婆。
-晴晴:弱弱問一句,只有我一個人覺得玄與的老板很man嗎?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性格,都很贊啊!
一幫人跟評:照片?哪兒有照片?
晴晴在底下發了一張,底下的人瞬間就興奮了。
-我靠!我還以為是個油膩的禿頂大叔呢!怎麽會是這麽年輕這麽帥的小哥哥!!我靠!
-是不是假的啊?搞科技的不都是帶着眼鏡的木讷宅男?別随便找個照片蒙人行不行?!
晴晴又發了一張顧蔣和餘念站在一起的照片。一群人默默留言。
-嗯,你們先吵,我先去看看還招不招人。
餘念笑得合不攏嘴。
正要去看其他的,突然間聽到桌上的聽筒響了一下。餘念放下手機,想到上回被他耍着聽了段鬼故事的事,她沒把聽筒拿起來。
顧蔣的信息到了。
-睡了?
-還沒。
-跟你說話怎麽不回應?
-又想給我聽鬼故事?
-這回不敢了。
餘念把聽筒拿到嘴邊,問:“幹嘛?”
“在幹嘛?”
“刷微博。”
“刷出了什麽好玩的?”
“好玩的沒有,好話是一大堆。”
顧蔣輕笑。
“你笑什麽?”
“開心。”
“有什麽好開心的。”雖然這麽說,但餘念也開心。
“我在陽臺。”顧蔣突然說。
餘念把腿放在凳子上,下巴擱在膝蓋上。
“然後呢?”
“你願意給我機會,就出來。”
“如果不願意呢?”餘念問,那邊不說話了,但可清晰的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應該夠了吧,別人怎麽看,怎麽說,有什麽重要的呢。他和她沒那麽多的以後揮霍。
餘念沒多想,她起身來到陽臺,拉開陽臺門,風從正面吹來,吹得她的裙擺一陣一陣搖曳。
顧蔣的身影在陽臺的一閃,幾秒後她家的門鈴響了。
餘念的心砰砰直跳,她放下聽筒下樓,一打開門,顧蔣便夾雜着風沖了進來。
餘念被他緊緊抱在懷裏。
餘念兩只手放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貼在他腰上。
她把臉埋進他肩頭處。
“怎麽了?”
“想抱抱你。”
“現在抱到了。”
“嗯,再抱一會兒。”
他往裏走,腳一擡,把門關上。
“你想幹什麽?”餘念從他懷裏出來。
顧蔣看她,“風太大。”
“好了,你想要的結果已經拿到了,可以回去睡覺了。”餘念兩手背在身後,往後小退一步。
“不用我陪嗎?”
“我告訴你,你可別打什麽歪主意,我還沒徹底原諒你呢。”
“那要怎麽樣你才肯徹底原諒我?”
“哄我呗,把我哄高興了就好。”
顧蔣想了想,說:“那行,你早點休息,明天我等你上班。”
“我等你上班”這個詞,餘念沒多想,以為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起去上班。次日大清早,她還沒醒,顧蔣的電話就到了。
餘念迷迷糊糊的摸手機,眯着眼睛按下接聽。
“起來了,我煮好早餐了。”
餘念正要說不用,她家有速凍水餃,她自己煮幾個吃就好,顧蔣那端就挂電話了。
餘念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起身。
她拉開窗簾,陽光透過玻璃射入房裏,整個房間頓時變得暖烘烘。
餘念随意綁起頭發,打了個哈欠往外走。
刷好牙,洗好臉,顧蔣也過來敲門了。
餘念把嘴裏的溫水喝盡,應了一聲“來了”,把杯子放下後去開門。
只見顧蔣穿着家居服端着一大堆東西進來,餘念愣了。
“你幹嘛呢?”
“吃早餐啊。”
餘念關上門走過去,見托盤上放的是兩份煎蛋,兩份牛奶,兩份小米粥,和兩份肉末青菜。
顧蔣把東西放上餐桌,看愣愣盯着自己的餘念招手:“過來啊,你再磨蹭,一會兒要遲到了。”
餘念這才想起,今天約了投資人的事。
她走過去,拉開凳子坐下。
顧蔣與她正對而坐。
餘念拿着勺子,有些不适應。
顧蔣以為她是不喜歡,問:“不喜歡吃?”
餘念搖頭。
“你自己做的?”
“嗯。”顧蔣吃了口小米粥道。
“阿姨呢?”
“她偶爾過來打掃衛生。”
餘念壓下心裏的怪異,低頭吃飯。
“怎麽樣?家裏沒食材,我随便找了東西做的。”
餘念被小米粥燙到,咽不下又吐不出來的,她糾結了一會兒,打了個噴嚏,突然嗆到了。
顧蔣趕緊給她順氣。
“小心點。”
餘念咳紅了眼,緩過氣來,她看他。
“你經常做飯?”
“不算經常,偶爾做一下。”顧蔣從一旁抽氣起餐巾紙給她。
“舒服點了嗎?”
餘念接過紙擦了下嘴角點頭。
“一會兒吃完你上去換衣服,要是出來比我快,就等我會兒,開我的車。”
餘念詫異看他。
“怎麽了?有問題?”
“我開我自己的,今晚要去我爸媽那兒。”
“哦,那正好,我也過去看餘叔。”顧蔣很自然道。
餘念無奈看他,顧蔣也看她。
“有什麽不正常嗎?”
“有。”餘念說,“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那麽歪膩。”
“可能當時我瞎吧。”顧蔣一句話把話題中斷。
最後,餘念出來得晚,而顧蔣老早就把車開出來,停在道路走道邊了。餘念只能上車。
車子出去一會兒,餘念問:“你還開這車呢?”
顧蔣沒看她,“你要覺得不好,我讓司機送另一輛過來。”
餘念:“……我沒說不好。”
就算用得再久,那也是兩百多萬的車。
“這車開慣了,我也懶得換。”顧蔣說。
車子開到一半,顧蔣手機響了。也不知誰打來的,他說了一會兒就把手機給餘念了,餘念拿起手機,還沒來得及問是誰,顧奶奶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念念,去上班了嗎?”
餘念猛的看顧蔣,她怎麽知道餘念在車上?
“今晚跟阿蔣回來吃飯吧,奶奶好久沒見你,可想死你了。”
餘念得不到顧蔣的回複,只好專心應付老太太。
“我今晚要回我爸媽那兒,奶奶,過幾天我再去看您吧。”
顧奶奶聽到她說要去爸媽家,頓時就樂了,
“那行,那你們先去你爸爸那裏,過幾天再來奶奶這兒。”末了,她又叮囑,“要是顧蔣欺負你,你跟奶奶說,奶奶收拾他,知道嗎?”
餘念紅着臉看了顧蔣一眼,只好應聲說是。
終于挂了電話,餘念問他。
“奶奶也麽知道我在你車上。”
“我說的。”
她跟他一起在車裏,都沒聽到他說這話題,難道他說的腹語?懷着這樣的懷疑,兩人進了公司。沈符神清氣爽,迎面就調侃:“哎喲,戀愛了哦。”
所有經過的同事都用滿含笑意的目光看兩人,餘念有些招架不住。待來到人少的地方,她拉着顧蔣的手問:“怎麽回事?”
顧蔣反手握住她,“我們已經是戀愛關系了,女朋友。”
餘念腦子一下子轟開了。
“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沒錯,”顧蔣牽着她的手往辦公室裏走。
“昨晚,我群發了。我生活圈裏的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所以,奶奶一大早就來打探情況。
哎呀,太羞恥了!
“你怎麽不告訴我啊!”她還有什麽臉去見人?!
“你不願意讓大家知道?”
“那也不必用這樣的方式。”餘念臉紅得像塗了粉,顧蔣看得心癢癢的,他走上去,捧着她的臉細細看着。
“以前都是你主動,以後換我來了。”
餘念剛要說不要,顧蔣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一邊輕吻她,一邊說話。
“餘念,你是我生命裏的驚喜。”
餘念眼眶濕潤,兩手環在他腰上,回應他的吻。
顧蔣察覺她的回應,吻得更深入起來。他将她抱上辦公桌,大掌從她纖細的腰部繞至後腰,然後來到後背。
餘念的身體開始熱起來,顧蔣的唇滑到她耳邊,輕柔的舔咬。餘念抓着他背,輕聲:“不要在這裏。”
顧蔣聽聞,停下動作,他眉目柔情,白皙的臉上透着淡淡的紅暈。
他輕笑,“我沒想對你怎麽樣。”
“那你放我下來!”驚覺自己會錯意,餘念一臉害羞的捶了下他肩膀。
顧蔣笑着将她往下抱,他摟着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等你想好,做好接納我的準備,我再要你。”
餘念被他這話說的臉紅心跳,她推開他往外跑,走出外面時,發覺自己全身都在發熱。
過來談的投資人沒跟顧蔣聊多久便決定了投資入股,入股百分比與沈符相同,占總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商定好,便準備拟定協約和接收投資款。
引資的事情做完,顧蔣就着手準備顏氏的反無人機系統,還有龔一也說的救援無人機。也就是在這時候,某個民間飛行俱樂部的會長找上顧蔣,說要定制五十個“小飛俠”,用作無人機訓練飛行玩樂場所的飛行機器。
合作的事情談得很晚,顧蔣又帶着人出去吃了頓飯,才往餘念爸媽趕。
彼時,他們一家子早就吃完飯了,一家三口在客廳裏看電視。正看到新聞播放玄與,門鈴也就響了。
餘念去開門,見顧蔣站在門口,頓時愣住了。
餘媽問她:“念念,是誰啊?”
餘念不回答,輕聲問顧蔣:“你怎麽來的?”
“開車。”
“沒喝酒?”
“沒喝,他也開車。”
兩人注視良久,都從彼此眼裏感受到某種溫情在流淌。餘念的心像被擠了團棉花,軟軟的,綿綿的。
她拉開門讓他進來,“進來吧。”
聽到換鞋聲,餘爸回頭。
“吃飯了嗎?”
聽到餘爸出聲,餘媽才轉過頭。
“餘叔叔,餘阿姨。”顧蔣跟他們打招呼。
“吃過飯了嗎?我去給你煮點。”
兩個孩子兜兜轉轉又在一起的消息老早就傳開了,兩老也沒多管,覺得孩子自己開心就好,再加上兩家知根知底,總不至于會讓餘念吃苦,便也默認了。
“吃過了,我過來和餘叔喝會茶。”
說着,餘爸起身去書房,顧蔣跟了過去。
餘念盯着房門關上,一顆心七上八下。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依次出來。餘爸比進去時開心,餘念滿腹疑惑,直到回去的路上才問顧蔣。
“我爸跟你說了什麽?”
“一些家常。”
餘念翻了個白眼,這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你怎麽哄他的?出來的時候,他那麽高興。”
“哦,他讓我給他弄個特別的機子。”
餘念眉梢上揚,“所以你答應了?”
“當然。”他還挺愉悅。
“我看你有什麽時間給他弄。”雖然這麽說,可餘念心裏甜甜的。
之後幾天,值保無人機也開啓陸陸續續有人下訂單。以前門可羅雀的玄與科技幾天之內門庭若市,公司接下的訂單不計其數。顧蔣趁着這個機會租下了下層的辦公樓,當作公司的廠區。公司規模擴大了,員工也要多招募。玄與如今不同以往,前來求職的人也是絡繹不絕。所以人不難選,幾天就完成了。
相比以前,顧蔣多設立了新的“值保飛手”崗位。專門負責為農戶進行值保作業的,由公司分配專門的管理區域,進行售後維護。
而對于值保飛手的監督性問題。顧蔣要求除了客服部回訪之外,售後總監——王荷元也要定期下訪,直接與農戶溝通。而售後總監需定時将售後工作與公司領導層彙報,及時發現售後問題,和處理售後問題。
生産部門由沈符負責,要求對每個無人機進行嚴格的出場測試,合格率達到要求才允許出庫。
餘念負責設計部,周寅和胖學長被顧蔣拉去了新開拓的娛樂性無人機和軍用無人機。
各項工作分配整合完畢,便開始如火如荼的進行訂單處理。
顧蔣和餘念關系的進一步發展,是在将做好的救援無人機送去西南地區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