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龔一也被派去西南地區的某個山區駐防後沒幾天,十個救援無人機也完成測試,出廠了。
十個救援無人機裏,顧蔣設定作為勘查的小型的無人機有四個,剩下的六個是運載物資的無人機。他和餘念親自送過去,指導如何使用。剛打包完成,并裝車,龔珍珠就開着她粉色的定制奔馳來了。
她賊兮兮的把顧蔣叫到一邊:“蔣哥,我跟你們一起去。”
顧蔣看她幾秒,問:“你去那兒幹嘛?”
“唔,我想以荒野山川為靈感,設計一套與衆不同的婚紗,當作我設計室開張時打的第一槍。”她說得眉飛色舞。
“哦,”顧蔣淡淡說。
龔珍珠以為他答應,大喜:“我不用跟你們擠着去,開我自己的車就好。”
“等會兒,我先給你哥打個電話。”
一聽他這麽說,龔珍珠就急了。
“蔣哥,不帶這麽玩兒的!我已經成年了!有随意去哪兒的自由!”
“所以,你就可以自己跑去西南地區?”見她要來搶自己手機,顧蔣将手擡高。
龔珍珠自知理虧,辯駁的聲音不自覺弱下來。
“我真的是很想去,我求求你了,就答應我一次!再說那邊有軍隊駐防,沒關系的。”
顧蔣用手機輕打了下她的腦袋,略帶責備:“你也知道那裏有軍隊駐防,你知道為什麽會有軍隊在那裏?”
“自然災害多發地區。”
“知道就好,開着你的粉紅豹,回家去。”
顧蔣說完,帶着餘念上車,留下龔珍珠一人原地跺腳。
從市裏去隔壁省的西南地區大約要一天一夜的路程。顧蔣開着房車跟在貨車後,一路上走走停停,夜裏十二點多的時候,才開始進進入龔一也他們駐防的山區。
顧蔣讓貨車司機找了個地方原地休息,明早再啓程。
車子停下時,餘念正好洗完澡。她出來時,見顧蔣在打電話,而且表情不太好。
他挂了電話後,餘念走過去。
“怎麽了?”
“珍珠跟過來了。”
“她現在在外面?”
“嗯,我出去接她過來。”
顧蔣說完就下車了。
餘念拿出手機查看今日公司工作情況,看完又登陸郵箱查看有沒有郵件要處理,郵件剛回複一半,網絡突然斷了,緊接着手機變成了無信號狀态。
餘念啧了一聲,鎖了屏幕又解開,依然是同樣情況。
怎麽突然沒信號呢?餘念有些擔心,坐了幾分鐘,沒見顧蔣進來,她等不及了,正要出去看情況,龔珍珠就被顧蔣推了進來。房車裏湧進一股大風,吹得裏面東西嘩啦啦的響,外面風聲呼呼大作,樹葉也沙沙作響。
刮大風了嗎?
餘念還沒來得及問顧蔣發生了什麽,他又下車了。
車門關上,房車裏恢複了平靜。
“外面風好大,可能要下大暴雨了。”龔珍珠說。
餘念又看手機,那上面依然顯示着無信號狀态。她盡量不讓自己把事情往壞處想,看她,“我們車停在平地上,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你要不要先洗個澡?”
“嗯。”
龔珍珠開了一天的車,早就體力不支,能撐着全憑一口氣,如今就想洗個熱水澡,然後躺在床上睡個美覺。
龔珍珠往裏走後,餘念打開車門出去。
外面狂風大作,世界放佛要被撕裂。
餘念抱着雙臂站在凜冽的風中看前方大貨車旁的光束,那是顧蔣打的燈。他正在跟貨車司機讨論今晚有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顧蔣說到一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餘念驚奇他如何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不過這樣心靈感應似的狀态讓她開心。
顧蔣多跟司機說幾句就跑過來了。
他扶着她的手問:“怎麽下車了?不冷?”
“這裏沒信號了。”
“嗯,可能是某個基站遭到損壞了。”
顧蔣将她往車上帶。
餘念:“那怎麽辦?”
“先不管,看明天什麽情況。珍珠呢?”
“去洗澡了。”
“今晚你跟她睡一床,我睡外面沙發。”
他們上車後沒多久,果然下起了大暴雨。雨勢磅礴,就算開了車燈,依舊看不清前方的景物,雨厚得像給世界裹了一層厚厚的塑料薄膜。
餘念和龔珍珠醒來,是臨近清晨六點的時候。那時候雨還在下,風還在刮,除此之外,沒其他動靜。龔珍珠洗簌完畢,吃了早餐下去開車。
三輛車來到中途,突遇山體滑坡,大貨車和顧蔣的房車安全通過,可龔珍珠的車卻被滑下的山體壓到了尾部,無法前行。
顧蔣趕緊把車停好,才剛下車,卻見下一趟滑坡來襲,沒到一秒,便将整個車身完全掩蓋住了。那裏只有高高的一堆土,哪裏還有粉色的車影。
“珍珠!”顧蔣急得眼都紅了,他沖過去,想徒手扒開土,卻被源源不絕從山頭滾落的泥土步步逼退。
這時候,他身旁停了一輛破爛的小吉普,上面坐着個穿着夾克衣、滿臉胡渣的男人。
他問:“怎麽了?”
“我妹妹在裏面。”顧蔣說。
男人看了眼上方的泥石,又看底下快要坍塌的路面。他快步來到後備箱,丢出一捆麻繩,拿起大鏟。
“我把土鏟開,你把麻繩捆上她車頭和你車尾,開車拉出去。”
餘念也趕緊下車幫忙。
積聚的泥土越來越多了,眼看腳底下的路面就快支撐不住。男人一鏟過去,咚的一聲,鏟上了車頭,他用力往旁邊一甩,露出了車頭一角。
顧蔣趕緊用手去扒開周邊的土,然後找地方固定,綁好繩子。
他這邊完成時,餘念也綁好了。
這時候下滑的泥土已經變慢了,男人多鏟幾下,粉色的車便出現在視野。男人拿起地上的榔頭,見顧蔣還在,道:“你去開車,這裏我來就好。”
不知為何,男人有股讓人信服的力量,顧蔣沒多說,飛速跑回了車上。
顧蔣啓動房車,一腳踩下油門,盡管汽車的轟鳴聲已經很大,可龔珍珠的車依舊是絲毫不動。覆蓋的泥土太重了,這樣的方式根本無法将車拉出來。
顧蔣不敢松懈,再次加大油門。
而也正是這時候,路面開始塌陷。
“顧蔣,路要塌了!”餘念急道。
顧蔣不敢懈怠。
男人在窗口上輕敲一下,示意裏面的人擋臉。下一秒,男人對着車玻璃角落狠狠一錘下去,玻璃砰了一聲像蜘蛛網一樣裂開。
男人卯足勁,再次出擊。這時玻璃的裂縫更大了,眼看腳底的地陷越來越深,男人不敢耽誤時間。一錘将玻璃打散。
正要朝車裏伸手,有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葉亭生!”
葉亭生擰着眉,還沒來得及看是哪個認識的妹子,上半身往前一探,兩只大手摟住妹子,将她穩穩抱了出來,加速往車方向跑。
身後的路面已經塌陷下去,葉亭生朝前吼了一聲“快跑”後,将妹子往爛吉普上一扔,挂檔飛速後退。
塌陷的路面步步緊逼,危險萬分,像吞噬大地的怪物。
退出去一個拐彎後,塌陷已經停止。葉亭生快速倒車,對着停在前方的房車打了三個閃燈。
顧蔣收到沒事的信號,松了口氣,他顫抖着将車繼續往前開,手上全是泥,但他也不顧了。
吉普開出去一會兒,葉亭生才開始打量坐在旁邊的這個漂亮小姑娘。
她個子很高,很白,眉眼彎彎的,看穿着和氣質都不同常人,想來應該是某個富家千金。雖然弄了個栗色的大波浪,可臉上的稚氣未脫,依舊能看出年紀挺小。
他十分确定自己不認識這號人物,那她怎麽認識她的?
龔珍珠餘光裏見他打量完畢,才轉頭看他。
“葉亭生,你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葉亭生老實回答。
“我叫龔珍珠。”
見他眉頭緊鎖,一臉怎麽可能的表情,龔珍珠知道他是想起來了。
她嘻嘻一笑,朝他靠近。她惡作劇般在他耳邊輕輕道:“我回來咯,葉亭生。”
而葉亭生咬緊壓床,目光直視前方。
顧蔣他們的車沒能進村,村子後方的山體滑坡将村子埋了一大半,滿目蒼夷的廢墟,別說人,就連一只蒼蠅也沒看到。
顧蔣把車停在路口,下車看情況。
“什麽情況?”餘念看着眼前塌方問。
“村子被掩蓋住了,把機子拿出來,找找底下有沒有生命跡象。”
葉亭生的吉普随後停下,他下了車,遙看遠方的高高土堆。回頭見顧蔣幾人正在開貨車車尾門,他說:“這裏不安全,我帶你們去別的地方。”
顧蔣跟着他來到一處空曠的地帶,和餘念開始拆箱開機。
葉亭生走過來。
“你們是做無人機的?”
“嗯。”顧蔣想到剛才他救龔珍珠的事,停下手中的活看他。
“剛才謝謝你。”
葉亭生扯了下嘴角,意思沒事。
顧蔣正想訓龔珍珠,見她揪着手指躲在葉亭生身後,一副知錯的表情,他只好将那些話吞了下去。
天災人禍誰都無法預料,可要是她出事,顧蔣難辭其咎。想到剛才她被困在車裏的情景,顧蔣光是想,都覺得比死還難受。
他們的救援無人機裏設定了可移動的信號基站,雖然發送的信號還不是很穩定,但危急的時候尚且可以使用。
無人機剛起飛在頭頂懸停,餘念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方的無信號頓時變成了運營商連接成功的标志。
下一秒,很多條短信一下子都湧進來了。
餘念最先看到沈符的信息。
-你們情況怎麽樣?一也失蹤了。
餘念胸口一緊,她看了看龔珍珠,又看顧蔣。
“怎麽了?”顧蔣察覺她表情不對問。
餘念把手機給他,顧蔣看了一眼,瞳孔微收,捏着手機的手指收緊。
他啞着嗓子道:“不要告訴她。”
餘念點了下頭。
“蔣哥,你手機給我一下,我跟我哥說我們在這裏。”
“他那裏沒信號,聯系不了他。”
“你先給我,可能他正好在附近呢。”
顧蔣和餘念分別操控無人機前去收集受災情況,并且用熱外線感應地表之下哪裏有人。
“他在出任務,怎麽會把電話帶身上。”
“你先給我,我可以打他們駐隊中心。”
“手機快沒電了,省着用。”
反正不管龔珍珠用什麽法子,顧蔣就是不願把手機給她,這麽明顯的不讓她拿手機的行為,葉亭生都有些起疑了,可小女孩依然未覺。
他看了眼身旁鬧得像麻雀的女孩,又看一片死氣沉沉的村莊,想了一下,從車上拿起鏟往前走。
“你去哪兒?”龔珍珠問。
“去上面走走,看看有沒有活人。”
“我也去!”龔珍珠躍躍欲試,才往前走兩步,便被顧蔣拉了回去。
“你在這兒等着,做後勤人員。”
“後勤有餘念姐就好啦!現在去救人比較重要吧!”
顧蔣看她:“只有一個機子不夠,你要是也走了,等會兒把人救回來了,誰照顧?”
龔珍珠吃癟,她看着葉亭生的身影消失在廢墟裏,應了一聲“好吧”。
對于龔一也失蹤的消息,顧蔣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他找機會躲到一邊給顏清和打電話,問具體情況。顏清和沒多說,只留下一句:他做軍人那天起,我們兩家早就做好了他會死的準備。
顧蔣聽着這句話,淚水忽的湧上眼眶。
無人機探測回來的情況顧蔣做好标記後,救援的駐守軍人也過來了。
領隊的是個很年輕的男生,年紀比龔一也小。他直直朝顧蔣走來,做了個敬禮的動作。
顧蔣把無人機繪測出來的災區情況圖,和熱成像探測出來的可能存在生命跡象的經緯度分布圖交給他們。
男生終于露出笑容:“謝謝。”
龔珍珠從房車裏搬出水和食物,見到幾個軍人哥哥,她放下東西,小跑過去。
顧蔣見狀不妙,正要前去阻止,可已經來不及。
“你好,我想問龔一也在哪兒?”
男生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悲傷。
龔珍珠反應再遲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再結合顧蔣方才不讓她碰手機的行為,她隐隐猜到了什麽。
龔珍珠強力阻止自己流淚。
“他在哪兒?他是我哥哥。”
原本一直在讨論的軍官全安靜下來了,大家似乎都在忍着什麽情緒,周圍彌漫着一股揮散不去的悲傷。
“上尉在護送受傷村民去醫院的路上遭遇了山體滑坡,目前生死不明。”
龔珍珠氣差點喘不上來,她瞪大眼睛,淚水嘩啦啦的流,她哭得話都說不成一句。
“他,他,在哪兒?”
見她哭,男生也哽咽了,“山頂。”
“有人去救他了嗎?嗯?有人去了嗎?”
沒人回答,龔珍珠捂着頭尖叫起來。
“你們快去救他啊!”
沒有人說話。
顧蔣過去抓着她的手讓她安靜,龔珍珠哭得聲淚俱下。
“蔣哥,我二哥在山頂,我要去救我二哥。”
她哭了一會兒,忽然想到她爺爺,她朝顧蔣伸手。
“對了,蔣哥,你把手機給我,我給爺爺打電話,爺爺能救二哥。”
顧蔣把手機給她,龔珍珠熟練的撥出爺爺的號碼,響了好久沒人接聽。她又給他爸打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快速道:“爸爸,二哥出事了,你讓爺爺去救他,好不好?”
電話那端沉默良久,兩方安靜中,龔珍珠似乎聽到了他爸的嘆氣。
“珍珠,你哥是軍人,從他參軍那天起,已經不只是你的哥哥了。你也不要去找爺爺,如今救援隊正在加緊往山區趕,很快就能救你哥。”
“可這裏還有人啊,讓他們去救哥哥就好!”龔珍珠不明白為什麽非要等到支援部隊來了才能救人,她大聲道。
“人手不夠。”他爸深呼吸,“就算他是龔家的孩子,爺爺也不可能為了救他,不顧其他人的生死,你明白嗎?”
龔珍珠挂斷電話的時候,是失魂落魄的。
幾個軍官站在原地,淚流滿面。
顧蔣将她抱在懷裏,安慰:“蔣哥陪你去,還有蔣哥。”
龔珍珠緊緊抓着顧蔣的衣服,哭得嘶聲裂肺。
葉亭生回來時,就看到這麽一副如生離死別的場景。他站着看兩人,正要去跟搜救軍官講說他去察看災情碰到的事,龔珍珠突然睜眼看他。
“葉亭生,你陪我去。”
顧蔣蹙眉看她。
龔珍珠擦了下臉,看顧蔣和餘念。
“你們是哥哥叫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高搜救效率,他回來知道我把你們叫走,一定不會開心的。哥哥最讨厭這樣的事。”
顧蔣還想說什麽,龔珍珠走過去,拉着一臉茫然葉亭生往破吉普上走。
上車前,龔珍珠看他。
“我是龔珍珠,你還記得嗎?”
葉亭生看着她不作聲。
龔珍珠鼻子發酸,又想流眼淚了。
她哽咽着說,“我爺爺叫龔振國,跟你爺爺是戰友,我們小時候見過面的。我哥哥出事了,我想讓你幫幫我。”
她哭得嘴巴都癟了,葉亭生聽着實在心疼,他走到另一邊,直接上車。
“走吧。”
龔珍珠坐上去,回頭看顧蔣和餘念。她努力扯開一絲笑,沖他們揮手:“哥哥會沒事的,這裏拜托你們了。”
顧蔣目送吉普遠去,前來救援的軍人開始背上工具往前走,依照無人機标志出的位置開始挖人。
有些傷員不便當場搬動的,顧蔣便用載物無人機将急救物資運過去。如此忙到差不多傍晚,所有顯示有生命跡象存在的地方全挖了,探測生命跡象的準确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五,是個讓人驚喜的數據。
救援花費的時間不長,被掩埋的村民死亡率比較小,重傷人員能及時得到救治,顧蔣的救援無人機功不可沒。
顧蔣和餘念一直忙到晚上,期間一口飯一口水也沒來得及喝,停下來時,才發覺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兩人随意找了個饅頭填肚子,坐在平底等待。
整個天空全是悲傷的色彩,他們也沒心情聊其他,默默吃了東西,又看軍人們來來往往的身影。
吃到一半,有個軍人滿臉灰土的跑過來。
“上尉已經被救出來了,目前生命無大礙。”
顧蔣連忙起身,和餘念對視一眼。
“确信?”顧蔣問。
“是的,被困的還有一位支教老師,和一個小女孩。目前都被送去醫院了。”
顧蔣和餘念相視一笑。
救援工作順利完成,顧蔣和餘念跟着駐防軍人回駐防地。駐防地遠在幾公裏之外的平地,是一棟兩層樓高的小平房。
顧蔣和餘念把東西送到就走了。駐地裏面靜悄悄的,沒什麽人,人都出去參與救援了,還沒回來。培訓飛行什麽的,也只能等到下次了。但顧蔣走前還是給了他們一份,他親手制作的無人機使用手冊,裏面各項功能都寫得很詳細,也應足夠他們使用了。
今天累得夠嗆,回去的路途,顧蔣開到八點左右就原地休息了。
兩人洗了澡,各自睡到了十一點多,才醒來。
餘念睜着眼看車房頂,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景象——
傷員滿身是血的被擡出的情景、被救出的人悲痛的抱着救援軍大哭的場面,還有無數軍人灰頭土臉、不顧安危沖進廢墟裏的畫面.......
太多了。
她閉上眼,眼角的淚緩緩而下。
顧蔣洗簌洗臉進來。
“醒了嗎?”
餘念動了下身子,睜眼:“嗯。”
察覺床板一陷,餘念翻身看他。
“你能抱抱我嗎?”
“害怕?”顧蔣單腳放在床上,彎腰撫摸她的臉。
“不是,只是覺得生命有太多的不可預料。如果,今天龔一也真的出事——”餘念這麽一想,喉嚨微梗。
“我想,我現在都無法安心。”
“以前聽說某某警察、消防隊員或者軍人因公犧牲,我會很難過,但很少有如此深切的疼痛。我知道那是因為他們并不是生活在我生命中的人的緣故。如今經歷了這場災難,我想,他們的家人朋友在聽到這樣的消息時,是不是也如我們這般痛不欲生。”
餘念說着,淚嘩啦啦的流。
顧蔣躺下,将她抱在懷裏。
“每個人的使命都不一樣。”
“所以呢,我們一定要背負這樣的使命嗎?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不好嗎?”
“如果,每個人都這麽想,那麽我們國家怎麽辦?”
餘念的淚流得更多了。
“別哭了,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餘念擡頭看他。
“我們以後也要好好的,我真的很害怕哪天,我或者你,突然就不在了,那樣的話,我會抱憾終生的。”
“嗯。”顧蔣親了下她臉。“我知道。”
“你知道,然後呢?”
“然後,我們一起好好享受未來,不浪費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餘念腳架在他腿上,一只手放在他腰部。
“我問你。”
“嗯。”
“我以前真的有那麽差嗎?”
顧蔣眸光閃爍,“怎麽突然問過去的事。”
“我就想知道。”
“所以現在是要算舊賬嗎?”
“不行?”
顧蔣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那你趕緊說,我勸你從實招來。”
顧蔣手探進她衣服,碰了一下:“威脅我。”
“現在是你表忠心的時候了,讓我看看你表現。”
“嗯,表現。”
說完顧蔣一個翻身将她壓倒在床,擒住她的小嘴浪漫熱情的擁吻。餘念嗚嗚的想推開他,可沒一會兒就棄械投降了。
一夜的溫存,兩人沉沉睡去。
次日醒來,餘念一個翻身,發現身邊的床位已經空了。她睜開眼,道:“我餓了。”
顧蔣的聲音從小廚房裏傳來:“等會兒就好,你先去刷牙洗臉。”
“我不要。”餘念蹬開被子,露出白皙的身子。
顧蔣進來,餘念一個翻身趴在床上。
他輕拍了下她屁股,道:“香甜可口。”
餘念臉紅,腳往上一晃,顧蔣及時接住。
“晃這麽大力,不疼?”
“都是因為你!”
顧蔣低笑,他俯下身,在她背上親了一口。
“起來了,先吃東西再睡。”
“還睡,我都要變成豬了。”
“那還不趕緊起來。”顧蔣将她抱起,“要不要洗澡?”
見他盯着自己胸口看,餘念掙紮:“你放我下來,我自己過去。”
“昨晚誰嚷着說要裂開的?”
餘念臉都燙了,惱羞成怒道,“你再說!!”
“再說幾次都一樣,況且,”他頓了一下,耳根泛紅,“剛剛我看了一眼,确實有些紅、腫。”
餘念輕扯他耳朵:“我看你真的是欠扁!”
“要不你也把我看回去?這樣公平點。”
“你神經病啊!”
來到小衛生間,顧蔣将她放在馬桶上。餘念仰着頭看他,面如桃花,眼波流轉。
“餘念我很幸福。”
有你一直喜歡,一直陪伴,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