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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保駕

這是個好消息。

陸辰心裏松快了一點, 感覺這事兒像是快了了,笑着說:“行, 知道了, 我這兒還沒完,等會過去, 你們先問着。”

那邊應了, 他挂掉電話,重新投入了這邊的談話。

“怎麽又是靈王墓?”陸辰說, “那個墓到底有什麽稀罕的?搞得活人死人都要盯着它不放。”

在座的另外三位相顧無言,俨然也屬于這個“活人死人”的範疇,不過誰都沒說話。

陸辰不是當年的局中人,那些老掉牙的愛恨和謎團, 說了他也沒法感同身受。

陸辰看他們不說話, 兀自又說:“現在王樹雅的行為邏輯是有了個雛形, 但是動機還不夠。怕狗的人不在少數,但行為這麽極端的說實話, 有點少見,一般都是怕就多走兩步, 稍微離遠一點。”

餘亦勤不太贊同:“她已經躲的夠遠了, 平時一個月出不了幾次門,我覺得她的問題不在躲上面。”

杜含章稀奇地掃了他一眼,感覺他對妹妹的室友還挺了解。

這些當然是古春曉說的, 她約不到室友出去浪, 動不動就在餘亦勤跟前念。

餘亦勤察覺到了杜含章的目光, 就是沒能意會到他眼裏的八卦,跟他大眼瞪小眼。

這時,古春曉在旁邊附和:“對啊,現在很方便,她賣菜都是喊的外賣,我也沒聽她抱怨過隔壁那倆人和狗子,看不出來有什麽矛盾啊。”

陸辰說:“正常,有些人性格內向,你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麽。我讓遲雁查下檔案,看看王樹雅和李小杉兩人以前有沒有什麽瓜葛。”

古春曉沒說話,杜含章想了想,建議道:“你可以順便查一下王樹雅的就診記錄。”

陸辰一點就通,打了個響指說:“這個是該查,一般怕狗的人和被惡犬咬過的人,心态恐怕會大不相同。”

如果王樹雅被504的狗咬過,當時狗主人的回應又不如人意,她仇恨狗和主人不說合理,起碼就有了事實依據。

陸辰說完,又去問古春曉:“你跟王樹雅合租多久了?”

“三個月,”古春曉算起來才陡然發現,她們認識的時間原來不長,“還差幾天。”

陸辰:“你們是怎麽住到一起的,是本來就認識,還是通過租房軟件找的?”

涞苑那房子,本來古春曉租了,打算和餘亦勤一起住的,那邊離拜武山近,空氣好,她打野食也方便。

可是餘亦勤不肯去,他覺得古春曉是大姑娘了,跟他住一起不合适,一直住店這邊的小黑屋,古春曉沒辦法,空了間房她錢包痛,只好将次卧挂了出去。

她說:“我整租的二居室,挂在軟件上,她聯系的我。”然後一拍即合。

王樹雅很勤快,古春曉把客廳整成狗窩,她天天收拾也從來不提什麽室友準則,搞得古春曉不好意思,再也不把熬夜刷劇吃出來泡面碗扔在茶幾上隔夜再收了。

而且王樹雅看着文靜,其實挺肉麻的,經常把“喜歡你嘛”、“跟你住在一起真好”這種話挂在嘴邊,哄得古春曉心花怒放。

她和王樹雅一起住了這麽久,從來沒有吵過架,可現在一出問題,居然就這麽大……

古春曉心煩的要命,臉上全是情緒。

陸辰看見了,但職業不允許他那麽識相,繼續問道:“你們合租的時間裏,她有沒有被狗咬過,或者跟你提過,以前被狗咬過之類的話?”

“沒有。”古春曉語氣有點委頓。

陸辰又問:“李小杉和孫娴養的是什麽狗,你有印象嗎?”

古春曉雖然是一代天驕的媽媽,但對寵物狗不了解,她說:“印象有,什麽狗不曉得,我只認識大家養的那多的那幾種狗子。”

陸辰讓她描述一下,古春曉想了想,比劃道:“就是那種黑色的大狗,臉上有點黃毛,這麽高,看着有點蠢,但跑起來賊兇,一爪子就能把小區裏的小狗摁在地上。”

餘亦勤聽到這裏,突然摸出手機,解鎖翻了幾下,然後遞給她說:“你看看,是不是這種狗?”

屏幕上是一只成年的羅威納,古春曉看完擡起頭,有點納悶:“對,就是這種。不過你手機裏怎麽還存上狗了,你要養啊?”

餘亦勤示意她把手機遞給陸辰:“不養。”

古春曉照着做了,對他的丁點變化都感興趣,揪着不放地問道:“那你存它幹嘛?”

餘亦勤:“之前找你的時候用的。”

古春曉不靠譜地說:“找我怎麽還用上狗了?靠它的鼻子聞我的氣味嗎?”

餘亦勤只好給她解釋,狗是工地命案的線索之一。

很快陸辰看完狗的照片,也拍下來發給了遲雁,擡頭繼續問古春曉問題。

李、孫二人性格怎麽樣?那條狗怎麽樣,兇不兇?他們平時都什麽時候遛狗?

古春曉基本都答不上來:“我跟他倆沒什麽接觸,不了解,那個狗你問我的話,我覺得不兇,它每次碰見我都老老實實的,我說坐下它就一個屁墩兒,還挺乖的。”

陸辰心想那能不乖嗎?你們沒成精之前就是高原一霸了。

高原一霸卻沒什麽自覺,繼續充當一個并不關心鄰居怎麽樣的城市租客。

陸辰問不出什麽,只好轉變方向,說:“王樹雅現在在哪裏?你知道嗎?”

提起這個,古春曉心裏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她焦躁道:“不知道,我先回去了一趟的,她不在家裏,打電話也沒接,不知道幹嘛去了。”

連她都不知道,陸辰剛在想只能調人去查,就聽見餘亦勤猛不丁地說:“她回老家去了。”

杜含章不是很明白他怎麽連這個都知道,問道:“你怎麽這麽清楚?”

“她回家之前來過一趟,來送古春曉的倉……”

餘亦勤說到一半,不知道怎麽的想起了她臨走之前,在出租車裏最後流露出來的那個要哭的表情。

當時餘亦勤覺得那是擔心,可加上了現在的這些條件之後,他印象中王樹雅的神情似乎又變了種味道,它裏面有擔心,但也摻着一種之前被他忽視的欲言又止。

她當時是不是想說什麽?

餘亦勤不得而知,只是回憶起這一幕的時候,他自然地想起了那個手串,驀然換了話題,他問古春曉:“王樹雅有個白色的手串,上面陰氣挺濃的,你知道嗎?”

杜含章聽見“陰氣”,目光動了動。

古春曉搖着頭說:“她有一大堆手串,轉運的、招財、招桃花的,就是沒有陰氣重的,還是我道行不及格,有陰氣但我沒感覺到?”

餘亦勤覺得不至于:“那個陰氣挺明顯的,應該不是你的道行有問題,而是她沒有當着你的面戴過。”

“或者是你失蹤之後,她才得到那個手串,她戴了,你也沒機會看見。”杜含章又補充了一種可能。

古春曉覺得自己好像被智商碾壓了,有點讨厭這種感覺:“手串怎麽了手串?你倆一直說說說的。”

陸辰理了理思路,猜測道:“他們的意思應該是,那個手串是銜接你室友和骨妖的關鍵,信物、契約什麽的,是吧?”

杜含章和餘亦勤還沒給反應,陸辰的隊員突然跑過來,停在他斜後面刨起了頭發。

陸辰問他幹嘛,隊員苦笑着說:“那個妖怪架子怪大的,嫌我們問話掉她檔次,呼叫你呢。”

“她是我老板啊,還想讓我随叫随到?”陸辰氣得想笑,“你把她給我拎過來。”

隊員覺得大庭廣衆的,審問那麽個怪東西太詭異了,陸辰這邊又沒說完,只好端着板凳,集體遷移去了餘亦勤的屋裏。

這時床上的結界還在,陸辰一看見就誤會了,笑着說:“嘿喲!這蚊帳,可真夠奢侈的。”

古春曉也啧啧稱奇:“這玩意兒啥時候整的?我怎麽不知道?別說,還挺夢幻的。”

繼仿若不存在之後,他的結界又成夢幻的蚊帳了,杜含章簡直哭笑不得,對陸辰說:“羨慕嗎?羨慕也給你來一個。”

陸辰連忙拒絕:“別,不用了,我窮人,消受不起。”

杜含章拍了下餘亦勤,笑道:“你可不窮,再說心寬天地大,一個連蚊子都攔不住的蚊帳有什麽好消受不起的,是不是,餘亦勤?”

餘亦勤很少跟人貼着站,但杜含章搭着他,他又不知道是适應還是忘了注意,只顧着擡杠似的說:“不是。”

杜含章擡了下眼皮,依稀是個洗耳恭聽的意思:“不是什麽?”

餘亦勤從不盲目地打擊敵人,實事求是地說:“你這個蚊帳,攔蚊子還是攔得住的。”

這麽卑微的作用,簡直是在侮辱結界的尊嚴,杜含章哂笑道:“蚊子都給你在攔外面了,你在裏面睡得好嗎?”

餘亦勤分明被熱醒了,但還是違心地笑了下:“挺好的。”

杜含章立刻掐了下他的後頸皮:“挺好的你就一直睡裏面吧,讓我的蚊帳給你保駕護航。”

餘亦勤脖子後面一緊,但是不怎麽疼,反而很暖和,人的體溫是一種很舒适的溫度,溫暖又不熨帖,他就沒躲,只學陸辰說:“不用了,我也很窮,消受不起。”

杜含章壓低了聲音,笑得有點意味深長:“沒事,受着吧,我們的關系不一樣,不談錢,算你免費。”

兩人這會兒離得近,他說話的氣流從近處灌過來,掃得餘亦勤耳朵有點癢,不自覺縮了些許。

然後這一個短暫的歪頭裏,他對上杜含章的臉,眼裏心裏都沒預兆,突然一起跳了一下。

他像是才從那些亂七八糟的糾葛裏反應過來,杜含章的相貌居然是有沖擊力的。

他必然是個顏值爸爸,看古春曉對他的容忍就能知道,餘亦勤也承認他形象好,第一次在工地上見面就瞻仰過了。

但無論杜含章是帥還是好看,跟他又有什麽關系?不過是一個“債主”,和一個好看一點的“債主”的區別而已。

只是定心丸雖然下的有鼻子有眼,本能卻并不買賬,餘亦勤感受着胸膛裏那陣陌生的跳動,既沒有掙脫他的手,也沒有轉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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