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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波濤層疊起1

歐廣澤一手捏着照片,一手輕輕敲打在桌面上。照片是發布會上沈靜拿出來的那些,每一張上面都是他,準确來說,是他和丁鈴。

照片上男孩面帶笑意溫柔地看着女孩,而女孩則露出一張單純燦爛的笑臉,對着鏡頭比剪刀手。照片的時間各不相同,但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歐廣澤看着那些照片,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照相時兩人的嬉鬧和甜蜜的心情,但照片上的女孩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他伸手撫上去,沿着女孩的輪廓,一點一點,小心翼翼。

丁鈴,為什麽你的照片會出現在這裏?是誰拿到了照片,要用這樣的方式攪亂你平靜的沉睡?

電話突兀地響了起。

“歐先生,真是抱歉,我沒想到沈靜動作這麽快……”Dring略帶遺憾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

歐廣澤打斷她:“有事嗎?”

Dring聽出他語氣中的冷淡,笑了笑,銀鈴般的聲音清脆悅耳:“如果歐先生是為了于淼的事情如此大動肝火,那大可不必。我手裏的東西,如果歐先生看了,一定會為今天的事情拍手叫好。”

歐廣澤沉默片刻,直接把電話挂了。

電話另一邊,Dring看着暗下來的手機,嘴角微微上揚,按了按鼠标,把準備好的郵件發了出去。于淼,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因為,他是我的!

歐廣澤看着電腦上顯示的新郵件,詳細而準确的資料,記錄着一個盜取歐氏商業機密的秘密計劃,旁邊還有配圖。圖片上的男人有些面熟,他想了想,記起來那是于淼的父親。

他擡手合上電腦,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笑。

她父親?呵,那個所謂的父親,有還不如沒有,至少能讓她這些年少受些苦。

他微微嘆息,輕手輕腳地上床,把于淼攬在懷裏。

她吃過那麽多苦,受過那麽多罪,任何一件都讓他覺得心疼。今後,他會護着她……

他輕輕吻在她的眉心,溫柔而珍惜。

當晚,整個娛樂圈風雲變幻。一線女星沈靜一夜之間所有通告都被取消,某位知情人士透露,她得罪了一個惹不起的人,從此,沈靜這個名字不會再出現在大衆的視線中。

同一時間,一封郵件發到了歐廣澤的郵箱,是關于Dring在國外生活的資料。

Dring,出道時間是兩年前,而真正定居美國是三年前,此前美國并沒有Dring這個人。

轉眼,已經是一月的最後一天。

天氣很冷,樹上的葉子已經盡數掉落,只剩下樹幹和枝丫,光禿禿地沐浴在難得的陽光中。

剛下過一場大雪,樹上的雪一點點融化成水往下滴落,遠遠聽去像是下了雨。

于淼裹着厚厚的羽絨服,手裏捧着一杯咖啡。

她早上天沒亮就趕到劇組,緊張的拍攝持續不斷,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時間。她長長地噓出一口氣,這樣下去,再厚的妝也遮不住她的黑眼圈了。

鄭烨走過來,看她小雞啄米似的打瞌睡,輕輕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咖啡要灑出來了。”

于淼一驚,趕緊把手裏的杯子端好,送到嘴邊才發現咖啡早已不熱了。

鄭烨把保溫杯遞過去:“累了?”

于淼接過來:“還好,就是這幾天沒睡夠。”

演員拍戲哪有不累的,但這是她的工作,怎麽能喊累。

鄭烨挑眉,在她旁邊坐下,等她在杯子裏倒好熱水捧着焐手,才緩緩開口:“你和他最近怎麽樣?”

“嗯……就那樣吧。”于淼略微有些羞赧。

鄭烨點點頭,似是有些欣慰,又聊了兩句,走之前提醒她:“今天,是丁鈴的祭日。”

于淼一驚,居然轉眼就到了這一天。

此時的她和鄭烨都不知道,歐廣澤已經帶着上好的酒,靠在丁鈴的墓碑旁坐了很久。

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站在他身邊,看他不停地灌酒,也拿起酒瓶,跟他一起大口喝起來。

酒精的作用下,女人的臉頰很快泛起紅暈,漂亮的容顏和墓碑上的照片有七八分相像。

“Dring,”歐廣澤盯着她開口,“或者,我該叫你另一個名字,丁鈴?”

“廣澤哥哥,你終于認出我了?”丁鈴扯開嘴角笑了一下,苦澀的笑容沒有半分欣喜。她回來這麽久,百般接近千般試探,他都無動于衷,每天依舊和那個叫于淼的女明星在一起。他已經變心了,這個想法她從來不敢去想,但現在,她卻止不住地擔心……

“我找人調查了當年的火災,還有你在美國的事情。”歐廣澤沉聲道。

三年前丁鈴下葬的時候,立的不過是她的衣冠冢。證明她死亡的是在火災現場找到的那枚對戒,上面刻着花體的“O and D”,是他們當年的定情物。

一個是三年前消失的丁鈴,一個是三年前出現的Dring,外貌七八分相似,把這些聯系在一起,任誰都會有所懷疑。

丁鈴的笑容難看了幾分,但很快又故作輕松地開口:“是,廣澤哥哥,我僥幸從那場意外中逃脫,我沒死!”

歐廣澤喝了口酒,勾了勾嘴角:“是啊,你沒死。”

“廣澤哥哥,你不替我高興嗎?”

“嗯,很高興。”歐廣澤淡淡地開口,卻看也沒看她一眼。

“廣澤哥哥。”丁鈴委屈地喊了一聲。

“我替你高興,Dring小姐,用這消失的三年時間成了萬衆矚目的國際名模,我很替你高興!”

“廣澤哥哥,你不要這樣,我三年來一直在想你……”

酒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玻璃撞擊地面的聲音很響,瓶子卻沒有碎,順着滑坡滾出去老遠,咕嚕嚕的聲音更顯出周圍的安靜。

“丁鈴,你說夠了沒有!”他冷聲開口,冰涼的聲音幾乎給周圍的空氣加了一層寒霜,“你既然沒死,為什麽不回來?我們這麽多人在這裏等你,你卻一直都沒有出現。我們給你下葬的時候,你在哪裏?躲起來看我們的笑話嗎?”

“不是的,廣澤哥哥,不是這樣的……”

丁鈴沖上來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卻被他一把揮開。

“三年了,丁鈴,你的心到底有多狠,就這樣活活消失了三年!你既然這麽不想回來,為什麽不幹脆一輩子都不再回來!”

“廣澤哥哥,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刻不想回來。”丁鈴滿臉是淚,沖過去想要抱他,卻被他側身躲開。

“好啊,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回來?”

“我……”丁鈴看着他,眼裏蓄滿了淚水,看上去楚楚可憐。過去她就常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讓他答應她的各種要求,他總是無法拒絕。

現在,所有的回憶都像是厚重的鹽巴,撒在傷口上隐隐作痛。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廣澤哥哥……”

歐廣澤推開她,轉身離開:“丁鈴,三年前你就已經死了……”死在我心裏。

于淼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外面空氣寒冷,家裏卻暖暖的。她在門口跺跺腳,注意到客廳的沙發上坐着的身影。

“歐廣澤?”

昏暗的房間裏,男人手中明明滅滅的煙頭格外引人注目。淺淡的煙草味随着他擺手的動作一點點蕩漾開來,充斥在客廳裏,她微一呼吸就感覺得到,那是她熟悉的他身上的味道。

“怎麽了?”她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過去。

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裏,緊緊桎梏住。

于淼想起鄭烨說過的話,今天他一定心情不好,便勾上他的脖頸輕笑:“累了?”

歐廣澤看着懷裏的人,整顆心都柔軟起來。昏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一雙晶亮的眼睛閃爍在眼前,裏面盛滿了對他的心疼。

他低頭湊近她,鼻息相交,吻在她的眉心、鼻尖。他手裏的煙頭未滅,還有縷縷煙草味不斷散開。

她吻了吻他的下巴:“歐先生,吸煙有害身體健康。”雖然她很喜歡他身上的煙草味道。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把香煙放在她嘴邊:“嘗嘗?”

她搖頭:“不要。”眼底卻閃過一絲好奇。

他笑,含了一口在嘴裏,然後覆上她的唇,輕緩地渡過去。唇齒間的糾纏帶上了與往日不同的刺激,她從未試過,只能閉着眼仔細去感受。

那絲絲縷縷的青煙早已散盡,他的吻卻沒有收回,熱烈和瘋狂在她唇齒間湧動,讓她一點點丢盔棄甲,終于沉迷,皓腕不自覺攀附住他,兩具緊貼着的身體都帶了火熱的溫度。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的吻卻沒有停止,沿着她臉頰的輪廓一路到耳畔,輕輕咬住她的耳垂,點點研磨。

他身上還沾染了酒味,上一次她聞到這樣的味道,是鄭烨帶她去墓地找他的時候。如今他身上是同樣的味道,只是更深、更重。

她抱緊他,毫無保留地取悅他,想以此撫平他微蹙的眉頭,抹去他眼底的混沌。她想讓他知道,他的身邊有她。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在她耳邊吐着熱氣,親吻在她身體各處綻落下,原本的輕柔漸漸變成了啃噬,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痕跡,沿着鎖骨一路下滑。

她微微喘息:“阿澤……”

月光下,女人衣衫半退地依在他懷裏,嬌豔的紅唇,迷離的目光,眼中只有他一個人。他勾了勾唇,更加瘋狂地品嘗她的香甜。她一聲聲嬌喘似的輕吟,随着他的進攻搖曳,終于在他懷中綻放。

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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