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波濤層疊起2
第二天,歐廣澤開車把于淼送到片場,瞬間就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
《天城》雖然是歐氏投資拍攝的,但開拍至今,歐廣澤還是第一次來片場,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載着于淼一起來。這樣毫不遮掩地秀恩愛,現場的工作人員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暗地裏已經炸開了鍋。
于淼有些不好意思,剛被人指着罵是小三,就這樣招搖過市,她不會再上一次話題吧?
早上她收到陳謹發來的短信,才知道沈靜鬧出來的“小三事件”居然上了熱門頭條。她當作笑話跟歐廣澤提了一下,沒想到他卻大張旗鼓地送她來片場,說是探班,其實她怎麽會不明白,歐廣澤這是在替她正名。
想到這兒,她心裏一甜。
她的笑落在歐廣澤眼裏,像是貓爪一樣在他心頭輕輕撓了兩下,癢癢的。于是他索性伸手直接把她摟在懷裏,任周圍人神色各異地看過來,依舊不為所動。
但他懷裏的于淼可就沒那麽好的心理素質了。
旁邊那些三分豔羨七分妒忌的目光一溜兒地射過來,讓她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趕緊掙紮着從歐廣澤懷裏出來:“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
歐廣澤挑眉,這是趕他走呢?
“誰說我要走?”他牽着她的手,往拍攝場地走去。
“你……你幹什麽呀?”于淼扯着他的衣袖,想把他往回拽,卻哪裏扯得過他。
歐廣澤拉着她,前後跟導演等人打了招呼,徑直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還自給自足地倒了杯水。
“你這是……”于淼看他這副樣子,竟有些想笑。平時看起來那麽冷酷的一個人,現在随意地坐在片場的椅子上,卻看上去毫無違和感。
歐廣澤挑眉道:“作為投資方,過來視察。”
于淼撲哧一聲笑了。
“喲,稀客。”鄭烨慵懶的聲音響起,修長的身影已經站在他們面前。
歐廣澤看着好兄弟:“衣服不錯。”
因為是古裝劇,鄭烨早早換上了拍戲的衣服,一塵不染的白色常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适,有幾分出世高人的氣質。
只是這話從歐廣澤嘴裏說出來,分明是在調侃他。
于淼跟鄭烨打了聲招呼,匆匆忙忙地被助理叫去換衣服。
歐廣澤看着她的背影,柔順的長發被風吹起,形成好看的弧度。
“看傻了?”鄭烨打趣道。
歐廣澤斜了他一眼:“嫉妒了?”
鄭烨不說話,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裏閃過些許傷痛。
歐廣澤一向敏銳,怎麽會注意不到,沉聲開口:“你跟夜婉……”
鄭烨趕緊擺手,眼睛一眨,方才的情緒已經全然不見,繼續調侃他:“怎麽來片場了?如今美人在懷,‘君王不早朝’了?”
歐廣澤收斂了眉眼,正色道:“丁鈴以外,她是唯一讓我心動的人。”
難得聽他說這樣懇切的話,鄭烨了然地點頭:“三年了,人死如燈滅,你也該放下了。”
歐廣澤看着他,眼前的人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好兄弟,少年時期的勾肩搭背,成長期間的相互扶持,失落時候的鼓勵安慰,他們一路走來,從來沒有秘密。
他開口,一字一頓:“鄭烨,丁鈴沒有死。”
一句話,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鄭烨,導演喊你!”
鄭烨站起身:“我先過去。”
“嗯。”
鄭烨跟導演講完戲,于淼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就緒。
他看着神采奕奕的于淼,一把抓住她。
“怎麽了?”
鄭烨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丁鈴的事情,還是讓歐廣澤親自告訴她吧。
他晃了晃手裏的劇本,指了指歐廣澤:“就讓他留在這兒看嗎?”
于淼點頭:“是啊,他非要留下來,就随他吧。”
鄭烨看着她:“你确定?”
于淼疑惑,有什麽問題嗎?
“下面這場戲……”
于淼看了看劇本,恍然大悟,擡頭看看眼前的鄭烨,又看看坐在一旁的歐廣澤,只覺得有些頭大。
馬上就要開拍了,她微微嘆息,這時候再想趕他走也來不及了,只能跟着鄭烨站到場中央。
“為什麽要這樣做?”她看着他,眼裏含淚。眼前的男人跟她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卻在生死抉擇之時負了她。
男人背對着她,看着眼前的秀麗江山,白色的衣袍無風自動,出塵若仙:“為這天下,為這江山。”他嘴角牽起一絲苦笑,手裏的劍還未擦幹,上面嫣紅的血液,是他的罪。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沖上去抱住他,纖細的胳膊在他腰間緊緊圈住:“我不信,我不相信。”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腳慢慢湊上去,冰涼的吻在他唇上印下,帶着她火熱的心。
他卻立刻狠狠地推開她,背過身:“你走吧,我的劍,不認人。”
她看着他的背影和那把青峰劍,良久,終于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她臉上的悲痛那樣深,明明沒有淚水,卻更加讓人想哭。
他看着她漸漸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突然捂着胸口吐出一口心血。
身後,一個穿着龍袍的男子走了出來:“做得好。”
他低頭行禮:“王。”然後猛然一劍刺向他,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妖冶至極。
如果我不能跟她在一起,至少,讓她遠離你的束縛,自由生活。
于淼走出拍攝場地,情緒還沉浸在戲裏,她下意識地往歐廣澤的方向看過去,眼裏的悲痛讓他心裏猛地一揪。有生之年,他一定不會讓她經歷這樣的悲傷。
他站起來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于淼這才收拾好情緒,走到歐廣澤跟前,卻又往旁邊躲了躲,避開他要拉她的手,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歐廣澤,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演吻戲,但是沒辦法呀,這是劇情需要嘛……而且我都說了不讓你看,是你硬要留下來看的……”
歐廣澤非常配合地挑了挑眉:“哦?那是我的錯了?”
于淼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是劇本的錯、編劇的錯,還有導演的錯,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嗯,也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歐廣澤看她越退越遠,伸手一攬把她帶進懷裏,收緊手臂在她耳邊輕聲說:“吻戲借位拍,是我提出來的。”
于淼動作一頓,直起身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一臉驚訝:“什麽?你早就知道了?”
他好笑地點點頭。
她低下頭,發現他原來是在逗她,略略不滿:“我以為你不知道呢,還想看看你會不會吃醋……”
“哦?”歐廣澤看着她,“如果吃醋了怎麽樣,不吃醋又怎麽樣?”
“如果吃醋的話呢,就說明你在乎我。”她狡黠地一笑,眼睛亮亮的,閃爍着光彩。
“沒吃醋的話……”她微微低頭,沉默了一下開口,“說明歐先生很理解我為事業獻身的精神,值得誇獎。”
無論如何,她都相信他。
他看到她眼底的光華傾人,一顆心也被填得滿滿的。她一直這樣毫無保留地相信他、愛他,甚至還想要寵他……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他低頭剛要吻上她的唇,旁邊不合時宜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鄭烨也不顧及面前如膠似漆的一對戀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公共場合,注意形象。”
于淼一聽這話臉更紅了,哪裏還肯這樣坐着,趕緊跑到一邊:“你們聊,我去倒杯水。”
歐廣澤看着鄭烨毫不收斂的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鄭烨微微嘆息一聲,笑意漸漸收斂,皺着眉開口:“你說丁鈴沒有死……是真的嗎?”
歐廣澤掏出一支煙,點上:“嗯。”
鄭烨還想問什麽,卻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三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還清楚地記得,接到丁鈴的死訊時,歐廣澤正準備着慶祝丁鈴選秀晉級,有蛋糕、鮮花,還有她最喜歡的榴蓮。可那些最後都沒有用上,他等到的是管家帶回來的噩耗。幾乎是一瞬間,平日裏冷靜沉穩的歐廣澤,失去了他所有的冷靜,像是被人從山頂推下無底的深淵,悲涼而無助。
那時候歐廣澤只堅持着一個想法,丁鈴沒有死,她會回來找他。
他記得歐廣澤守在丁鈴的房間裏,日複一日地等待,可是她到最後都沒有出現。
鄭烨再次見到歐廣澤是在病房裏。往日裏嚣張霸道的人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是酒精中毒。
如果說有什麽沒有變,那就是他眼裏的希望,哪怕是在病床上,他也仍滿懷期待着丁鈴會回來,可是他注定要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