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法擁抱的距離2
“對不起什麽?于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歐廣澤看着她,他要知道當年的一切,知道了,才能保護她。
“對不起,對不起……”淚水從她眼角滑落,悄無聲息。
“于淼!”
“當年的事情,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那場火,還有丁鈴……都是我,是我的錯……”她哽咽着斷斷續續地說,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歐廣澤,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如果你要告我,我也認……”
“于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歐廣澤捏住她的下巴,讓她被迫擡頭面對他,映入眼簾的是她滿臉的淚水。
“我知道……”于淼側着臉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後退半步,“當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錯,你恨我吧,都是我自作自受……”
月光灑在地上,潔白一片,也冰涼一片。
于淼啜泣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也敲打在歐廣澤的心上。哪怕丁鈴告訴他當年的事情是于淼做的,他都不願意相信,他甚至在心裏替她辯解她是有苦衷的,當年的事情或許另有隐情。
可她卻這樣坦然地承認了,沒有絲毫推脫。
他看着她低頭一步步往門口走去,從他身邊經過的一瞬間,他甚至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她的胳膊,不顧一切地,只想把她留在身邊。
可他卻沒有抓住,她的衣袖從他指間滑過,柔軟的觸感,讓他想到她的發絲,也是這樣輕巧地從他指尖溜走,他一直想抓卻總也抓不住。
就像他和她之間,明明想靠近,卻只能被迫止步,相愛卻不能相擁。
“歐廣澤,我們分手吧……”于淼在門口停住腳步,開口道。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住,安靜的房間裏,他們的呼吸都不再平緩,心跳也變得雜亂無章,那是心底的情緒最直接的表現。
多麽違心的一件事,她那樣喜歡他,卻必須要跟他分開。
“廣澤哥哥……”銀鈴般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安靜。
Dring站在門口,單手撐在門框上。她穿了一身純白的大衣,夜晚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襯得她整個人更加俏麗。她是模特,身材本來就好,這樣的姿勢更凸顯出S型的曲線。
于淼看着她那張極為漂亮的臉,三年前的記憶清晰起來,才發現眼前的人竟然同丁鈴有七八分相似。
她下意識地轉身去看歐廣澤,對上他冰涼的眼神,又很快收回目光。她快步離開,甚至連聲招呼都沒跟Dring打。
她現在,還有什麽資格留在那裏?
可能是屋子裏寒意太重,她晚上又沒怎麽吃東西,胃又開始抽痛起來。
“淼淼……”沉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簡直是她的救星。
她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時伸過來,直接把她攬進懷裏,全然的保護者姿态,甚至隐隐透出一絲占有欲。
陳謹低頭去看懷裏的人,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雙手也涼得吓人。幸好他不放心上來找她,否則……
他看了眼屋子裏的Dring和歐廣澤,欲言又止,最終轉身離開。
歐廣澤看着他們相擁的背影,狠狠閉了閉眼,耳邊回蕩着于淼那句“我們分手吧”,像是什麽特殊的詛咒,怎麽都揮之不去。那樣絕望的聲音,讓他心疼,卻偏偏,他不能陪在她身邊。
那一刻,他真想幹脆把一切都告訴她,告訴她當年丁鈴并沒有死,而是借了新身份出國,現在成了國際名模Dring,就在他們身邊。
如果把這些告訴她,他們至少可以一起面對、一起解決眼前的問題。但那樣的幸福太過短暫,他不願用餘生全部的幸福去賭,他不敢冒那樣的險。
“你怎麽來了?”歐廣澤冷着臉。
“廣澤哥哥,人家想你了,就來找你了。”
歐廣澤看了丁鈴一眼,目光裏的冷意讓她縮了縮身子,轉瞬又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廣澤哥哥,你知道我做事莽撞,丢三落四的。那張重要的照片還在我那兒,萬一哪天不小心寄去了警察局,那就不好辦了,你說是吧?”
歐廣澤身側的拳頭猛然攥緊,青筋暴起。良久,才緩緩松開。
“走吧,我送你回去。”說完,他率先邁開步子。
丁鈴快步跟上,伸手挽上他的胳膊:“廣澤哥哥,我明天想吃大閘蟹……”男人冰涼的眼神和緊皺的眉頭她都一一忽略,她什麽都不介意,只要他在她身邊。
陳謹扶着于淼上了車。
車上常備胃藥,于淼把藥片吞下,多喝了兩口熱水讓身體暖和起來。
陳謹沉默地開着車送她回住所,一路上什麽都沒問。
也正因如此,于淼才更感激他,是他始終如一的溫柔包容,讓她在這浮華的圈子裏感受到鮮有的溫暖。
外面有一家三口走過,其樂融融的樣子,讓于淼心下一酸。如果歐廣澤真的去告她,她是要坐牢吧,那誰來照顧阿森?
“陳謹,我想去看阿森。”
“好,我去安排。”
“陳謹,謝謝你。”下車時,于淼看着他衷心地道謝。
“嗯,晚安。”陳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溫柔。
“晚安。”
第二天,于淼站在阿森的病房前,卻發現裏面并沒有阿森。
她橫沖直撞地跑進院長辦公室,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會議,一桌子人都看着她。
幸而院長沒有怪她:“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吧。”
于淼側身給醫生們讓路,然後走上前:“院長,我剛剛去了阿森的病房,怎麽是別人住着?”
“于小姐,小森不是已經出院了嗎?”
“什麽?”于淼看着他,簡直不敢相信。
院長也愣了:“小森上周已經出院了,接他的是法定監護人,相關手續都已經辦妥了。經過上次的治療,小森的病已經好了很多,接下來回家靜養就可以。家人的關愛對病人的痊愈有幫助,我們也是鼓勵病人出院治療的。”
法定監護人是他們的父親,那個男人已經抛棄他們姐弟倆這麽多年,怎麽會突然接走阿森?除非……是受人指使。聯系上次的“不孝”視頻,難道這次接走阿森的也是Dring?她到底想要幹什麽?
院長見于淼臉色劇變,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難道來接小森的人是假冒的?”
于淼嘆息:“不是,一言難盡……院長,這樣的情況如果報人口失蹤,可以查嗎?”
院長想了想:“當時所有的手續都辦妥了,按理說應該查不了吧……”
“好,那我再想想辦法,謝謝院長了。”
于淼一出門,就給她那個所謂的父親打電話。
提示音響了很久,在即将挂斷的時候才終于接通,電話那邊卻沒有動靜,于淼“喂”了好幾聲,才聽到男人的聲音。
“于淼。”對方開口,刻意壓低了聲音。
于淼渾身一震,這人是誰?不是Dring!
“你是誰?為什麽帶走阿森?”她握緊電話,手心因為緊張甚至出了汗,滑滑的,幾乎拿不住手機。
男人笑了笑,壓抑而低沉的笑讓她更加緊張。
“放心,他現在很安全。”
“你是誰?”于淼皺着眉,在她印象裏,她并不認識這樣一個人。
“不要問這些,沒有意義。只要不去找警察,你弟弟會很安全。”
“好,只要不傷害阿森,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們想要什麽?”
對方卻沉默了,很快,嘟嘟的電子音傳來,電話挂斷了。
于淼頹然地放下手機,如果不找警察,那失蹤的阿森怎麽才能找回來?
破舊的房間裏,丁鈴看着面前的男人,把玩着手邊的一縷頭發:“怎麽,對她有興趣?”
萬煉收起電話:“丁鈴,我對你的感情,你不必懷疑。”沒有起伏的語調,平淡無奇,卻更加讓人覺得可信。
其實從他當年義無反顧地帶她出國,到整整三年無微不至地在她身邊鞍前馬後,他對她的心意根本無須懷疑。這些年來,她一直仰仗的,就是他對她的愛。
丁鈴緩步走到房間的另一邊,阿森被捆着坐在地上。
他看着丁鈴一步步靠近,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卻因為手腳都被桎梏住,只能在地上挪動,如困住的幼獸一般,可憐而無助。他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跟于淼的很像。
丁鈴合上眸,掩去其中的妒忌,再睜開,又變成那個高貴優雅的國際名模。
桌上擺着相機,裏面有她剛照好的照片,每一張都是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孩。雖然光線昏暗,但男孩的臉和恐懼的眼神都照得很清楚,這樣就足夠了。
她轉身想走,身後的男人卻突然抱住她。
“丁鈴……”他開口,呢喃一般的呼喚,執着地念着她的名字。
丁鈴由着他抱了一會兒,低聲嘆息:“萬煉,你知道的,我對你……”
“我知道。”他打斷她,扣在她腰上的胳膊緊了緊,閉上眼,好像要仔細感受她的一切,那樣珍惜,那樣愛護,像是對待什麽絕世珍寶,簡直稱得上膜拜。
許久,他才慢慢地放開她:“丁鈴,我愛你。”
“對不起。”丁鈴背對着他向門口走去。
她離開的是愛她的男人,而她要找的,是她愛的男人。
她握緊了手裏的相機,這是她最後的王牌,她要讓歐廣澤親手封殺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