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心事

姜雨寧擡頭看了看月亮，“你能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嗎？”“姐姐！”竹竟夕突然在姜雨寧身邊坐下，挽着姜雨寧道：“你為什麽這麽不開心呀？”姜雨寧淡淡一笑，“我沒有不開心，只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也有一些事情，我做不了選擇罷了。”竹竟夕道：“想不明白就不想呗，做不了的選擇就先別做呗。”姜雨寧道：“可是......我想知道我應該知道的事情。”姜雨寧看向竹竟夕，“你不用陪着我，快回去歇了吧。”

“哦！”竹竟夕松開手，老老實實地站了起來，轉身走開了。竹竟夕走了沒幾步，便拐向了牆根邊的郭春華。郭春華道：“雨寧跟你說了什麽？”竹竟夕道：“姐姐什麽也沒有跟我說，但我已經知道她的心事了，你自己聽吧。”竹竟夕伸出手緊緊地握住郭春華的手，郭春華剛想說話，卻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湧入耳間，郭春華立即安靜下來，越聽到後面，郭春華的臉色越變得灰敗。

元自在走向姜雨寧，“雨寧，該歇了，我們辛苦救你出來，不是讓你來糟蹋自己的身子的。”姜雨寧起身道：“是，師傅。”元自在看着姜雨寧的背影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雨寧，任何時候都好，不要太為難自己。”姜雨寧腳步一頓，“謝謝師傅。”

“不要......不要......”姜雨寧雙手緊握成拳，手指甲緊緊地陷在了肉裏。“雨寧！”郭春華伸手撫上姜雨寧的額頭，輕輕揉了起來，“雨寧！”“不要！”姜雨寧猛地睜開眼，坐起了身，重重地喘着粗氣。郭春華拿帕子拭了拭姜雨寧額上的冷汗，一笑道：“夢魇了？”姜雨寧回過神來，見是郭春華，一把抱住郭春華道：“春華，你不要有事。”郭春華道：“我怎麽會有事？”郭春華拉開姜雨寧，擡起姜雨寧的手道：“瞧你，多大的人了，還這樣折騰自己，我去拿藥過來。”

姜雨寧失神地坐在床榻上，郭春華出了屋子，反身關上門時，靜靜地看了姜雨寧一會兒，輕聲一嘆，合上了門。

陸簫擡起姜雨寧的手，将藥膏輕輕地抹在傷痕上，“雨寧，又發惡夢了？”姜雨寧道：“春華呢？”陸簫道：“方才她記起有樣要緊的東西落在了家裏，便回去了，她說很快會回來。”姜雨寧點點頭，“報歉，這幾日，讓你和師傅擔心了。”陸簫道：“你知道就好，別再折騰自己了。溪雲那兒不是有靈丹妙藥嗎？你晚晚這樣夢魇也不是辦法，讓他給你拿些藥，晚上也能睡得安穩些。”姜雨寧點點頭，“我知道了。”

姚溪雲看了看姜雨寧的臉色，松開把脈的手，自袖中掏出一個小香囊遞給姜雨寧，“早晚各一粒。”姜雨寧點點頭，接過香囊。姚溪雲道：“師傅，這藥，治得了你的夢魇，卻怕是治不了你的心......”姜雨寧站起身，“你有心了。”姜雨寧轉身走出了屋子。微疏影看着姜雨寧的背影，“我從來沒有見過師傅這樣，我寧願她像從前一樣呆傻些。”姚溪雲理了理衣袖，淡聲道：“再美的夢，也總有消散的一日，遲不如早。”

姜雨寧坐在屋內望着桌上的香囊怔愣良久，最終拿起香囊，解開後掏出一粒藥丸正要放入嘴裏。“雨寧！”郭春華進了屋，看着姜雨寧一笑道：“今兒個天氣不錯，陪我去街上走走？”姜雨寧放下藥丸，将香囊收好，“好。”

集市人流如織，人聲鼎沸，郭春華緊緊地挽着姜雨寧的手，東看看西看看道：“說起來，我長這麽大，還真沒仔細逛過幾回楚恒城，就算有那麽一兩次機會來了這裏，卻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買自己喜歡的物什。”姜雨寧道：“現在咱們長大了，也有錢了，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多的是機會。”郭春華道：“你說地沒錯！你喜歡什麽，我今日便買給你。”姜雨寧道：“我沒有什麽要買的，你喜歡什麽，我買給你好了。”

“我看這樣好了。”郭春華拉着姜雨寧進了一間首飾鋪，“我給你買你不喜歡的首飾，你給我買我不喜歡的書畫，如何？”姜雨寧哭笑不得，“哪有這樣的啊？”郭春華推着姜雨寧來到櫃臺前，“你呀，從小到大都貪懶慣了，不愛這些繁複的首飾，整日像個男孩子似的。”郭春華看了一圈店內的首飾，指着其中的一對耳镯道：“就這個好了。”姜雨寧看得直搖頭，“不行！不行！我還沒穿耳洞呢。”“今天就穿！”“不行！”“行的！”

兩刻鐘後，姜雨寧捂着有些發腫的耳朵被郭春華拉着進了一間書畫鋪，“現在輪到你給我選了，一定要是我不喜歡的哦。”姜雨寧搖搖頭，只得在店鋪裏仔細挑選了起來。逛了好一陣，姜雨寧指着其中的一幅繡女圖，“就這副吧，我知道你最讨厭女工的了。”郭春華驚叫道：“哇，雨寧，你真是惡毒呀。”兩人嬉嬉鬧鬧地又逛了一陣，這才往回走。

回到客棧，姜雨寧正要回房時，郭春華突然道：“雨寧，你戴上耳镯真的很好看，以後，還是多裝扮裝扮自己。”姜雨寧一笑道：“春華，你一向都聰明得緊，若能習習女工，說不得，會是咱們姜家村第一。”“好！”郭春華應得爽快，“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做最好的繡女......歇了吧。”姜雨寧看着郭春華回了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微微一笑，也轉身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