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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顧葭被吓了一跳, 看弟弟這樣的激動, 一時竟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背着弟弟在外面有了人。不過這不可能啊,有的話自己怎麽不知道?

桂花躲在角落裏和小劉默不作聲, 桂花對小劉說:“你很少進來看吧?我都習慣了。”

小劉根本沒有想要讨論主人家關系是如何扭曲, 但奈何桂花非常有傾訴欲,便也只能順着桂花的話說:“他們好像夫妻,我見過夫妻吵架,就是那樣的。”

“不, 你難道沒有覺得四少爺簡直把三少爺當寡居的媽媽嗎?”桂花正在廚房搗鼓明天要用的食材, 把鍋碗瓢盆都洗了一遍後, 準備了四碗香菇瘦肉粥, 把其中一碗一邊給了小劉, 一邊繼續說,“一般死了丈夫的媽要再婚, 孩子都很抗拒,心裏想‘哎呀,要是媽媽再給我添一個小弟弟怎麽辦呀’還有‘媽媽要是組建了新的家庭,肯定就不愛我了’之類的。”

小劉豁然開朗,叛變道:“果然如此。”

“是吧。”桂花對自己的理論非常自豪,雖然她也不清楚為什麽這兄弟兩個會演變成今日這樣的關系,但總歸是好的吧, 他們那麽在乎彼此, 會關心對方, 所以是好的。

而客廳裏, 這兄弟兩人果然沒能吵起來,全然是顧無忌一個人在鬧脾氣,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傷害顧葭。

顧葭真的是心都要碎了,還好聲好氣的和顧無忌道:“你又想到哪兒去了?我怎麽就有女友了呢?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嗎?我是……沒有那個心思的,就盼着你什麽時候結婚,收斂收斂,然後你有了孩子,就相當于我有了,我是……沒有那個心思的。”

“真的沒有?”顧無忌不信,“我也不是不允許……只是哥你這樣遮遮掩掩,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不被重視,這樣的感覺不好,我不喜歡。”這後面一句,太違心了,顧四少爺根本就是不允許,偏偏又不想讓自己在哥哥面前顯得太自私,他分明在聽見顧葭說這輩子都不會和誰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還非要假意退讓。

顧葭點頭,摸了摸顧無忌的頭發,對廚房喊了一句:“桂花,醫藥箱在哪兒呀?”

正在和小劉一塊兒蹲着喝粥的桂花立馬放下碗,屁颠屁颠的跑過來,不過來過來之前,先是小心翼翼的支了個腦袋,看這兄弟兩人到底和好沒有,發現兩個人情緒都沒有那麽激動,才一邊走過來,一邊說:“醫藥箱我收在二樓,三少爺要我上去拿嗎?”

顧葭想了想,說:“不用了,無忌也沒有洗澡呢,也不知道之前放的熱水還能不能用,桂花你去幫忙看一下,不能用就重新放一缸水,我給無忌去上藥。”

桂花瞧了瞧四少爺的手心,其實受傷不嚴重,傷口都很小,只有一道口子很深的樣子。

“好。”桂花點點頭,跟着顧家兄弟上樓去,等她重新把水放了一道,弄的浴室裏煙霧缭繞時,顧家兄弟便也處理好了手上的傷口,三少爺拉着不情不願還在別扭的四少爺進來了。

“辛苦了。”顧葭對桂花說,“我想這幾日恐怕你比較忙,要不要再請個老媽子來幫你?”

桂花擺擺手,說:“這哪裏就算忙了?三少爺若是覺得心疼我,便把請老媽子的錢也算在我頭上,我還能多買幾身新衣裳。”

顧葭笑了笑,說:“這倒是真的,過年了哪能沒有新衣裳呢?得置辦幾身才是,無忌你說呢?”

顧無忌還沒有問清楚哥哥身上的吻痕時從哪兒來,雖然被哄的差不多了,但心裏也不痛快,像是有一根刺橫在肉裏,傷口卻長好了,于是刺出不來,也消化不了,只能永遠讓他隐隐作痛。

“當然要置辦,京城那邊都準備好了,哥不用操心。”

“那桂花也要跟着我們一起走?”

“是的。”若說之前還在猶豫,那麽現在顧無忌已然決定還是讓顧葭離開天津衛,正式回到京城住,再也不要過來了,這裏實在是亂的很,到處燈紅酒綠,哪兒哪兒的女人都盯着哥哥想要嫁給他。在顧無忌的心裏,他的哥哥自然是無限好的,模樣自不必說,性格也是頂好,錢的問題有他在,那麽這輩子都不可能讓哥哥吃虧,所以這樣的一個金龜婿,誰人不想要呢?!

“只不過是回去過一個年而已,這麽勞師動衆?桂花還要和她的家人團聚,就不要叫她了。”顧葭還是很會為他人着想,再加上他不認為自己離開天津衛後就不回來了,他在這裏已然是住習慣了,不像喬女士那樣對京城那樣一個不歡迎他的城充滿渴望,說罷又對着桂花說,“好了,你先出去,這裏沒什麽事兒,早些歇息吧。”

桂花聽話的準備下樓,關門前說:“那還吃宵夜嗎?做了香菇瘦肉粥呢,特別香。”

“不要了……”顧葭沒什麽胃口。

“要的。”顧無忌直接道,“端一碗上來,放在卧室,我和哥哥搭夥吃,我們十五分鐘後出去,剛好溫熱可以入口,卧室的熱水汀也打開。”

“好的。”桂花這句‘好的’,是對顧四爺說的,顧三少爺總是有一頓沒一頓,每天還和貓兒似的吃那麽一點點,在桂花看來,當然是吃得越多才越有福氣啊。

待桂花真的下去了,顧葭便伺候自己的小祖宗把浴衣脫掉,自己也兩三下的脫了衣裳,兩個大男人一塊兒擠入定制的浴缸裏,頓時那裝的滿滿當當的熱水便傾瀉而出,嘩啦啦的像是瀑布,将貼了瓷磚的地板滾過。

熱水剛好到顧葭胸膛以下,水位線将将埋過他胸口的兩點,但又因為顧無忌動來動去,非要從後面擁抱住顧葭,于是水位再此下降,潑出去好一部分才堪堪停止。

“好了,不要動了,你手還傷着呢。”顧葭扭身捏住顧無忌的手,讓其乖乖放在浴缸的邊沿上,“現在,我想你是不是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顧無忌下巴放在哥哥肩膀上,和哥哥腦袋挨着腦袋,發絲交融在一起,好似拉不斷的糖絲,他聲音低落着,萬分委屈:“我可以知道嗎?”

“當然可以,我不想你誤會我。”顧葭比任何時候都要執着,他捏着顧無忌的手指頭,睫毛上是被水汽沾染的沉重露珠,一眨眼便落在臉頰上,星星點點的點綴他被蒸騰得面若桃花的臉,然後又道,“我方才出去,無非是想起有個東西忘在陸老板那裏,就是這個玉章,我随手在小攤子上買的,見很別致,就很是喜歡,之前借給失憶的陸老板玩了,剛才突然想起來,不去拿回來我想我都睡不着覺,所以才出門去的。”他又撒謊了。

顧葭脫口而出後,就知道自己肯定又要為這句謊言編造更多的謊言。

“然後就是脖子上的……吻痕。”顧葭不自在的眼神盯着水面,水下深厚之人的雙腿将他圈在其中,他後背抵着對方結實的胸膛與腹肌,還有男性該有的東西,絲毫沒有不适應,顯然是習慣如此被摟着,“這吻痕我着實也不清楚,只記得昨天喝醉了酒,醒來後就有了。”

顧無忌那被捏來捏去的手反過來就直接抱住顧葭的手,從手背與顧葭十指相扣,說:“那哥你的意思是有誰趁着你醉酒,占你便宜?”

“這……是吧。是很丢人的事情,所以不要再提了。”抱歉抱歉,顧葭自知是在自己的要求下那星期五才和自己搞作一團,可現在真相只有自己知曉,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顧葭且先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有要斷袖的潛質,光是弟弟這一關,他就不能和任何人擁有朋友以上的親密關系,就算是有了,也得幹出一股地下工作的勁頭,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發現,不然就免談。

他給出的條件這樣苛刻,能入他眼的人也極度有限,所以顧葭說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倒也不是什麽假話,而是很有可能成為的事實。

“怎麽可以不提?!”顧無忌雖然還是将信将疑,但在有無女友這方面,他倒認為哥哥不至于騙他,所以在确定顧葭還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時候,顧無忌心情便好了起來,“這件事一定要徹查到底!”

“不用了……反正我是男的,又沒吃虧。”其實差一點點就要虧大發了,若不是昨夜喬女士來的及時,顧葭很肯定自己絕對會和陸玉山做到最後,那麽今日需要解釋的恐怕就不是脖子上的吻痕,還需要解釋一下走路的姿勢……

顧葭想到這裏,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陸玉山在那天夜裏,對他充滿壓制性的控制欲,冷漠至極的眼裏燃燒的獸欲,接吻時令人窒息卻抵抗不了的占有,最後時他即将被破門而入的畏懼與戰栗。

顧葭沒有和任何人做過這種事,所以一來便是這麽刺激的被掌控着,讓他實在難以簡簡單單忘掉。并疑惑是不是所有人在那種時候,都是如此充滿魅力?

顧三少爺在這一刻,悄悄的有點悸動,對男女之事,或者斷袖分桃之間,那種好奇又憧憬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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