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哥哥對自己遭遇的不在意, 在顧無忌看來還是太輕率了, 天津衛什麽時候出現了如此膽大妄為、不守婦道的瘋婦?竟是膽敢當街強吻男人!
他反正是從未聽說過有這個案例,那麽也就是說, 犯人是有針對性的, 并且知道昨天夜裏哥哥是喝醉了。犯人對哥哥了如指掌,又知道哥哥的行蹤,很可能和哥哥認識,那麽犯人的範圍便瞬間縮小至昨夜約哥哥喝酒的那群人裏。
這是熟人犯案, 還很有可能是個男性。
顧無忌恢複了一點理智, 在顧葭看不見的地方稍微微微皺眉, 他的視線落在哥哥纖長漂亮的脖頸上, 恍然發現哥哥果然是很受死斷袖歡迎的那一類……
他的手松開與顧葭十指相握的動作, 轉而去握了握哥哥的肩頭,又從肩頭滑下, 去捏了捏哥哥的腰……
随着他的手向下,視線也越來越仔細的将顧葭今日遮擋在衣物底下的身體看了個明明白白!于是,那屬于另一個人彰顯領地意識的牙印便映入顧無忌的眼簾!
他忽地緊張起來,拍了拍顧葭的腰,說:“哥,你昨天是不是喝的太醉了?!是誰送你回來的?有沒有人脫你的衣服?”
顧葭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說是星期五送自己回來的, 他得說不知道:“不清楚……怎麽了嗎?”
“……沒事, 你起來, 跪着, 我要檢查一下。”顧無忌的聲音透着風雨欲來的狠意。
顧葭慢吞吞的從水裏跪起來,原本埋沒他雪白皮膚的熱水便猶如一層透明的紗,被他唰脫下,融入浴缸,脫下的紗上仿佛還綴着無數珍珠,那珍珠跳躍着,濺起無數水花,打在顧無忌那頗具邪氣的俊臉上。
顧無忌手掌按了按顧葭的後腰,意圖讓顧葭彎下去,他要檢查的地方可不是就這樣直挺挺跪着就能看見的。
顧葭卻一下子被按到了尾巴骨,控制不住的輕哼出聲,回頭十分難為情的道:“我前幾日摔了一跤,那兒一碰就疼得很。”
顧無忌點點頭,改了動作,嘴上卻問:“怎麽會摔跤?在家裏?”
“恩,就在浴室,水太滑了……就那麽一不小心。”
“早就說該裝一下防水的瓷磚……”顧無忌說到這裏又覺得沒有必要了,明天就帶哥哥離開天津衛前往京城好了,京城那邊的事情他沒有處理幹淨,這邊的事情則好辦得多,比較麻煩的就交給陳傳家或者白可行,總而言之得盡快離開天津衛。
等到了北京,顧無忌打算安排顧葭直接住進顧府,就算大家都選擇性遺忘了哥哥,那麽他就讓哥哥強勢提醒他們,哥哥的存在。
哥哥該有的,該得到的,誰敢不給可以試試!
顧無忌心中有雜念,但他向來一心二用也并無不可,手指已經開始檢測他懷疑的地方有沒有問題了。
顧葭卻臊的要死,雙手緊緊捏着浴缸壁,随着檢查的逐節深入而越捏越緊。
好在很快的,弟弟就松了一口氣,揚着大大的笑臉把哥哥摟回來,親昵的把頭蹭在顧葭的脖頸間,說:“真是要吓死我了,哥,你沒事真好。”
顧葭點點頭,說:“本身就是你大驚小怪的,若是有事,我怎能不第一個告訴你呢?”
“少來這一套,我再也不信哥了,明天便拉你回京城,把你放到我眼皮子底下去,這樣我才更放心些。”
“什麽?”顧葭一愣,“這麽快嗎?”他剛從陸玉山那裏拿了玉章還沒一天,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讓報社運轉起來,為丁兄造勢呢?
“不快,一點都不。”顧無忌低低地說,“我等這一天很久了,總是不得所願,如今好不容易可以永遠與哥在一起,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哥你不會嗎?”
顧葭當然也很開心他們兩兄弟日後再也不必分居兩頭,可現在時間來的不太湊巧,他需要時間來完成報社的開張和部署,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很多地方都不了解,雖然可以一手交給高兄去辦,可這些錢是陸玉山的,自己起碼得親自去将錢提出來,而不能把玉章給高一,這是對自己和陸玉山的負責。
“我當然也很高興,只不過……我或許有些事情需要去辦,一天不夠,後天走行嗎?”顧葭想,只要把需要用的錢取出來,然後和高一、杜明君商量好報社的發展方向和怎麽營救丁兄,最後把玉章還給陸玉山就可以了,待去了京城,也可以給這邊打電話,時時刻刻的關注天津動向。
他需要做的很多,他現在只擁有一個玉章,連将自己的計劃告知朋友的時間都沒有,怎麽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顧葭這樣的态度,顧無忌其實也猜到了,他猶疑顧葭還是有上心的人在天津,這個人或許是個男人,所以哥哥從一開始就在撒謊騙他,就為了不讓自己知道那個死斷袖是誰!
諸多猜想在顧無忌的腦海裏争先恐後的擊碎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他從前堅信會永遠合自己相依為命的顧葭似乎有點變了,這個變化是在自己離開的這三個月裏發生的。他真是不該放任哥哥離開自己這麽久,以至于如今自食苦果。
顧無忌雖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但卻不會再如方才那樣沖動地就給顧葭定罪,他默念三千遍哥哥不會騙他後,好聲好氣地,甚至有些示弱地詢問道:“哥,你和我說實話吧,和我說實話……”
顧三少爺轉回去,和顧無忌面對面坐着,見顧無忌臉色很不好,一時當真控制不了,說道:“你別這個表情,我都說,不過就是想和朋友開報社,想要用我自己的辦法來救丁兄!今日你們所說的方法,恕我不能茍同。”
說到這裏,顧葭退後,和顧無忌分坐在浴缸的兩頭,腳擡起來讓腳底板踩在顧無忌的腳底板上,用力的推了推,又說:“當然,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只是……丁兄他總不能平白蒙冤,有些事情,不能将錯就錯,這樣不對。”
認認真真和他解釋的顧葭,在顧無忌看來就像是小時候站出來對那些欺負他的孩子說‘這樣不對’的顧葭融為一體。
顧無忌釋然的笑了一下,打斷顧葭還想解釋什麽的話:“我知道了,是我錯了,哥,你按照你的想法來,我百分百支持你,你不要怕告訴我啊,你說什麽,就算說太陽是方的,我也百分百的站在你這邊,你是我哥呀,沒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顧葭很是感動,他喜歡這樣與弟弟談心,好像弟弟消失了三個月的擔憂在這一刻才終于不見,他對弟弟張開雙臂,就像今日弟弟在火車站張開雙臂想要擁抱他那樣,說:“我要抱抱你!”
顧無忌便非常配合的撲過去,腦袋埋在顧葭的懷裏,然後一口咬在顧葭胸膛上!
“啊!”顧葭笑着說,“別鬧!”
顧無忌兩邊咬了個對稱才作罷,說:“這是懲罰,誰讓哥你騙我的?”
“這哪裏是我的錯?誰讓你下午和他們站在一道,我不想讓你不高興嘛。就只好悄悄辦了。”
“可你辦報社需要錢,這不是小數目。”顧無忌想的是,即便大家都義務提供勞動,報社的運轉沒有錢也是弄不下來的,很快就會被查封,畢竟哥哥要做的報紙絕不是段老爺希望看見的報紙,人家有錢使得鬼推磨,他們這邊雖也不是紙糊的老虎,可哥哥的意思顯然是不打算暴露身份,要暗地來幹一番大事,這就必須要有人願意和段老爺打擂臺,願意為哥哥保駕護航。
顧無忌當然不怕那個老不死的段老爺,可他勢力大部分在京城,這邊是陳傳家比較說得上話……
“不用擔心,我都聯系好了!”顧葭全盤托出的道,“其實今日出門,我是找陸玉山談合作去了,他雖然不記得我,但也是個好人,把這個給了我,大概是想要報恩吧。”
顧葭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玉章,說完又揉了揉自己被咬了兩口的地方,說實話,這兩口咬的位置非常尴尬,好在他不必光着膀子被人瞧見,不然若是被白可行瞧見了,定是要打趣他‘昨夜給誰喂奶了?這牙口忒好了吧,啧啧’。
提起陸玉山,顧無忌也點點頭,雖不知道陸家到底有什麽意思,可他們素來無冤無仇,或許當真只是忽然結上了淵源:“要是我現在資金充足,倒不必哥哥去求這一回。”顧無忌這三個月把錢都砸在了洋行的海運上,投資出去的錢至今因為船沒有回來,所以很是有些血本無歸的意思,這中間是被人搞了手腳,他清楚的很,他甚至還知道是誰幹的,所以才在布置好陷阱後來到天津接顧葭,等他們回到京城,不出半個月,他保證讓自己的錢連本帶利的回來。
“這是什麽話?”顧葭臉紅的說,“我這些年實在是很不成樣子,總是被你養着,這你要是成家了,弟妹都要不高興的,現在我想趁着這個機會好好搞一搞,不靠你,就想試試自己行不行,說不定以後換我養你呢。”
“那我以後就全仗哥養我了!”顧無忌愛演的很,“那現在哥就先從給我洗澡開始照顧我,等會兒喝粥也好好喂我,以後哥哥忙起來,我可要寂寞死,得現在趕緊把以後的‘照顧’都提前享受了再說。”
“你別把我想的太厲害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呢,八字都沒有一撇。若是我失敗了,那可太丢人了。”顧三少爺受不得被捧這麽高。
顧無忌便如同他的名字那樣,百無禁忌:“怎麽會呢?有我在,你怎麽會失敗?”屆時,就算是失敗了,他也不會讓和顧葭對着幹的人好過,大家同歸于盡才對得起哥哥的隆重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