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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聽說顧無忌一回來就鬧了個大新聞, 顧府的大太太童雨心放下手裏織了一半的小衣服, 塗了豔色指甲油的手輕輕捂住嘴唇,笑着說:“當真?”

大太太今年五十歲,保養的很好, 因此瞧着也不過三十來歲的樣子,但眼睛卻因為常年在夜裏刺繡、針織而變得近視, 所以看人總也看不清楚,需得眯着眼睛。

站在大太太面前回話的是大太太從小一塊兒玩到大的玩伴、同時也是陪嫁——吳芳芳,芳芳也四五十歲了, 嫁給了府上賬房先生,生了三個兒子, 最小的兒子如今正是跟在顧四爺身邊的随從英哥兒。

吳媽也笑得合不攏嘴, 中年發福的她向來最喜歡四處打聽府上的八卦, 哪兒哪兒都有她的耳朵, 聽完後再跑回來馬不停蹄的說給大太太聽,生怕不能給大太太解悶。

“可不是呢, 說來也是巧,正好是那個賤貨和她兒子進門的時候沖過來的,是個舞女, 說懷了四爺的孩子,看樣子是非要進門,不然寧願凍死, 這身份可比那賤女人的身份高多了, 大太太您看是不是幫忙撮合撮合?”吳媽将那位喬女士喚作賤女人是這些年的習慣, 在這家裏,由于老太爺的縱容和大太太的打壓,幾乎沒人敢提也沒有人知道有喬女士這麽一個人了。

大太太的心思,吳媽最是明白,或許曾經也很想将顧無忌當作親生的孩子看待,奈何這孩子根本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明明沒有人知道真相,拼命給顧無忌灌輸要弄死那母子兩的信息,結果顧無忌還是越大越是不聽話,不僅背着她們每月給那邊打錢,還要将人接回來,這不是打大太太的臉嗎?!

果然賤貨生的怪物根本都不必抱希望的!

大太太童雨心其實最初也沒有抱希望要把顧無忌養成多了不起的人物,甚至一度很想養廢他,以此來消磨自己對那插足者喬念嬌的惡心恨意。

當年她在賤貨生下顧葭沒多久也查出有孕,結果不足六個月就流産,流産的當天那賤貨兒子肚子裏剖出個巴掌大的男嬰,堪稱一奇!

她沉浸在悲傷裏瘋狂笑着,笑那賤人果然不得好死,生的都是些妖怪,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地哭,她多年不孕,好不容易有個孩子,卻被那妖怪害得沒了……不然哪裏能這麽巧?

她流産的事情沒有人知道,為了不打攪她養身體,老太爺将整個顧府管得井井有條,沒有一個下人敢探聽主子的私事,以至于大半年後老太爺把個男嬰送到她這邊,樂呵呵的讓她收養,當親生的養,也沒幾個人知道。

老太爺對她是很好的,一手将顧家擡到如今地位的顧老太爺是個念舊的人,送顧無忌過來的那天,穿着樸素的長袍,像個鄰家老爺爺,讓大兒子顧文武跪在童雨心的面前,又把顧無忌遞給童雨心看,說【看看,多壯實激靈的小娃娃,這娃娃跟你有緣,我看那邊很不待見這娃娃,全是那一歲多的哥哥在抱着弟弟,一歲多的小孩子能照顧得了什麽?也記不得什麽,你就當是你生的,也沒人會知道。】

她因為流産,醫生斷定她未來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聽見老太爺這樣的話,一時也很想不開,哭着就推開那不哭不鬧只用黑黝黝眼睛看着衆人的奶娃娃,哽咽着說【爸,我不要,我憑什麽要給他帶回來的女人養兒子?!】

老太爺連忙皺眉,說【這哪裏是她的?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我看這孩子是有大造化的,神奇的很,古往今來一般出生有異的,都是要幹一番大事業的人物,那女人沒有福氣,天天想着弄死這個孩子,以為這孩子是長在顧葭肚子裏的毒瘤,精神有問題的很,交給那女人,我也不放心。】

【她都不要的東西,爸你幹什麽給我?我就這麽像是撿破爛的嗎?我縱然是不能生了,也不要她生的東西!不要不要不要!】

老太爺連忙安撫,說【不要這樣固執,雨心,爸也是為了你好,相信我沒錯的,而且你以後也好有個盼頭不是?】

如此這般勸了三天,大太太童雨心才勉強将開始喝羊奶的顧無忌留了下來,對這孩子向來嚴厲的很,沒什麽好臉色,但又懷抱着要用顧無忌去親手把喬女士母子給永遠壓得翻不了身的未來,對顧無忌懷有期望。

矛盾的帶有目的性的對顧無忌好,并以為自己已經付出的足夠多足夠完美,如今顧無忌還是和那賤女人混成一團,就只能證明老太爺當年做錯了!說不得那賤女人造就告訴顧無忌真相,所以才對自己這樣養大了他的母親毫無感情!

“好得很,我覺得娶個舞女當正房也正合适,反正他爹也是不管香的臭的都往床上帶,娶的外室都是個千人騎萬人枕的婊子,當兒子的不遑多讓娶個舞女,這不是虎父無犬子嘛?”大太太伸展了一下腰身,急急忙站起來,笑着說,“現在無忌在哪兒呢?是不是帶着那兩人去見老太爺了?”

吳媽點點頭,說:“老太爺越來越糊塗,很多事情都直接交給四爺,四爺現在權力大得很,老太爺都管不住,這才不得不見那賤人,但太太你可不要為了這件事和老太爺鬧呀。”

大太太輕哼了一下,嘆了口氣,披上花色很是豔麗的披風,一面出門一面說:“吳媽你別擔心,我曉得,老太爺一直以來都很疼我,只不過現在生病了,糊塗了,我怎麽可能跟老太爺鬧?我好歹表面兒還是無忌的媽,那兩人說到底還是來歷不明的人,怎麽能和我比?”

“太太這樣想便對了,當今要緊的也就是好好把握住飯館兒的賬目,莫要讓那賤人通過大老爺哄過去了,那都是太太以後安身立命的東西。”吳媽為大太太考慮得長遠,十分害怕老太爺駕鶴西去,大老爺就要管不住下半身,随随便便被個狐貍精勾引着要休掉太太。

太太一個女人,養大的兒子又和自己不親,身上若是沒有錢,那可才是要命了!所以錢,絕對要捂緊了,能私多少私多少!

大太太知道吳媽是為了自己好,欣慰的和吳媽手拉手便出門,準備前去瞧瞧那顧無忌弄回來的狐貍精母子。

說這對母子是狐貍精真是一點兒也不侮辱狐貍精,大的年輕時候自甘下賤勾引了顧文武,把顧文武迷的七葷八素,雖說現在也自食惡果,但也不愧是個老狐貍。

小狐貍精更是連自己弟弟都不放過,成天不知道給顧無忌施了什麽迷魂大法,魂兒都沒了,要什麽給什麽,誰敢說那小狐貍精一句不好,連爹都敢打!

是的,童雨心的耳報神非常盡職盡責,老早就和她說了顧文武腿斷是因為什麽,聽得是被顧無忌打的,大太太樂得出去花了一大筆錢買衣服,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從這邊出門,繞過老式的長廊和小花園,迎着雪花走到主室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面老太爺笑呵呵的喊顧無忌坐到床邊兒去。

大太太就是這個時候撩開簾子,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走進去,笑道:“喲!大家都在吶!我就說怎麽今兒府上這麽熱鬧,老遠就聽見下人叽叽喳喳的說些什麽,原來是妹妹你們來了呀。”

大太太一進去,入眼的便是滿屋子的人,首當其沖便是那在老太爺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的顧文武,顧文武身邊跪着喬念嬌,兩人好像很像那麽回事兒的給老太爺磕頭,身後綴着個身形挺秀的青年,和稍高一些體格也高大一些的顧無忌一塊兒給老太爺磕頭,搞得像是兩對新人成婚一樣,平白惹人惡心。

被叫做妹妹的除了喬念嬌也就沒有別人了,喬女士很是受寵若驚又狐疑不已,臉上挂着匆忙堆起的笑,說:“姐姐……”

老太爺這會子已經見過了顧葭等人,擺了擺手,說:“行啦,不用理我這個老頭子,你們都快快去用餐吧,舟車勞頓辛苦了,中午多吃些,下午出去逛逛街什麽的,文武你也要陪着,知道嗎?”

于是大房烏泱泱一堆人便陸陸續續的出了老爺子的房間,集體轉移去飯廳集合。

過去的路上有意思的是喬女士被大太太拉着,倆人姐妹好般說說笑笑一起走,顧無忌作為主人十分熱情的拉着顧葭和陸玉山一塊兒走,期間顧葭一句話也插不上,這兩人聊着一些他聽不懂的事情,簡直很有些相見恨晚要拜把子的意思。

大房一路去往飯廳,剛好在飯廳門口碰見了二房和領着個陰柔男子來吃飯的小姑。

三夥人平日裏很難聚集在一起,但今天顯然即便再不情願也都到齊了,顧葭悄悄的數了數,能上桌子坐的,大房有六位:顧文武、大太太、喬女士、顧葭和顧無忌,然後是客人陸玉山。

二房有七位:顧知禮、二太太,兩個少爺顧擎和顧棋,三個小姐顧書、顧畫和顧小蝶。

一直沒出嫁的姑奶奶顧金枝領了個唱戲的小白臉,正很是嬌滴滴的依偎在小白臉懷裏,一把年紀了也絲毫不顧其他人眼光,瞧見大哥二哥,倒是嘴甜的很,笑道:“真是巧了,今兒弄得跟過年似的,人這麽齊整,不如今日就發壓歲錢好了!大哥二哥喏……”她伸出手,“快給我,給了我,我就給你們說好話!”

這顧府浩浩蕩蕩一窩人,顧葭全不認識,不記得,只能憑借衆人說話的氣氛、稱呼來判斷是誰,很有些林妹妹進賈府後察言觀色的樣子,不出風頭也不過分卑微,好像他也是來做客的人,旁觀這顧府內表面的和平與言辭交錯裏潛藏的暗鋒冷芒。

好在,在這偌大的顧府裏,他不是主角,可以暫且偷偷喘息,不去聽衆人互相打招呼互相寒暄,直到顧無忌說站在這裏說話冷得很,不如先如座,衆人便進了飯廳,一面讓廚房上菜一面和樂融融好似當真過年一般熱鬧。

若是老太爺在,那麽女人便是上不了桌子的,今日老太爺沒有出來,身為老大的顧文武也就不講究什麽,讓按照輩分入席即可。

因此顧文武那一輩的人坐了一桌,顧葭這一輩的人坐了一桌。

顧葭的右邊自然是顧無忌,左邊本來應該坐着這桌唯一一個外姓人陸玉山的,可誰知顧四爺直接叫陸老板坐到自己身邊兒去,準備好好代替顧葭招呼陸老板,弄得顧葭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反對。

顧葭的左邊坐着二房最小的小姐顧小蝶,這小姑娘頭大身小,五短身材,身上一股子奇怪味道,大眼睛滴溜溜的四處張望,最後定在烤雞的大雞腿上,目不轉睛的樣子好似見了上輩子的殺父仇人。

顧葭是很喜歡小朋友的,見大家都沒有開始動筷,便安慰小姑娘,說:“你想要雞腿?”

顧小蝶點點頭,亂糟糟似乎好幾天沒洗的頭發泛着油光:“你也想要嗎?”

顧葭笑着搖搖頭,說:“不,我不喜歡,你吃吧。”

“那就好。”顧小蝶笑眯眯的對顧葭笑,笑完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盯着顧葭手上閃閃發光的手表,‘哇’了好大一聲,說,“叔叔,你這個好漂亮!好多鑽石,是鑽石嗎?哇,比媽媽的戒指好看!”

顧葭被小朋友誇了一頓,卻總覺得被誇得很別扭:“沒有比你媽媽的好。”本來顧葭還想糾正一下小女孩該叫自己三哥哥,但一想何必多此一舉,自己的确比小女孩大很多,叫叔叔也無所謂,就算了。

“叔叔,小蝶也想戴!”說着,小姑娘把自己胖嘟嘟的小爪子伸出來,晃來晃去。

顧葭笑了笑,說:“很大,你戴不上。”

“就試試,試試看!”

結果一旁一直關注顧葭的顧家大少爺顧擎手撐着臉頰,對這位讓人怎麽也讨厭不起來的三弟弟說:“三弟,你可別給她,給了她你就拿不回來了。”

顧葭正準備解開手表的動作一頓,意外的看着顧擎,顧擎卻得了顧小蝶一記報複,竟是直接抓着自己面前的小碗就朝自己的親大哥丢過去,別人還沒怎麽着她,她卻先哭起來,腳又蹬又踹,大哭道:“哥哥打我!叔叔也打我!哇啊媽媽……媽媽……”

顧葭一個不慎被踹了好幾腳,正是莫名其妙中,站起來讓這小姑娘哭,另一桌就來了個應該是他叔嫂的女人,也稱二太太。

二太太很是抱歉的連忙跑來哄小姑娘,萬分抱歉的模樣弄得顧葭也不好指責什麽,緊接着就聽二太太很苦惱般的哄小姑娘,苦口婆心得不得了:“哎呀,乖乖,別哭了啊……媽媽給你吃雞腿。”說着,撇下桌子上的雞腿就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有力氣将雞腿狠狠摔在桌上,剛好砸入顧葭面前的大骨頭湯裏,濺了顧葭一身的湯水。

二太太更是惶恐地不得了,但又生怕顧葭責怪自家小寶貝兒,就先一步道歉,說:“哎呀!她還小,對不住啊……真是對不住。寶寶,不許鬧了,那你說你要什麽?媽媽都給你好不好?”

小姑娘頓時抽噎着,指着顧葭說:“要那個閃閃的,我要那個……”

二太太賠着笑臉,對正在用紙巾擦身上油點子的顧葭說:“那個……小葭是吧?你看小蝶這孩子就喜歡你那表……你把手表給她玩會兒,先別讓她鬧了,好不好?不然就直接賣給我吧,一百塊怎麽樣?多出的錢就當二媽給你的零花。”二太太理所當然的認為一個外室的私生子用的東西都是便宜貨,頂天兒了幾十塊就買了。

顧葭卻是覺得好笑,他攔下要幫自己說話的顧無忌,示意他自己沒有關系,聲音溫和而冷淡,道:“哦,那真是抱歉的很,一百塊估計只能買個表扣,我不單賣零件的。”

二太太被噎了一下,狐疑的瞧着顧葭,她是不怎麽關注大房這外室的兒子的,早年被趕出去和她沒什麽關系,現在回來了,她和二老爺也只是猜想是大房為了多繼承一些遺産而弄回來的傀儡。

既然是傀儡,肯定從前過的不咋樣,即便兒子打聽過後告訴她說顧葭在天津混得不錯,但估計也就和那些跟着有錢朋友吃香的喝辣的那種狗腿子差不多吧?

二太太斷定顧葭這是打腫臉充胖子,笑道:“好啦,不要開玩笑,給你妹妹玩一會兒總行吧?她還小,你讓讓她啊……弄壞了我們賠你就是了。”

顧葭都準備去洗手間洗個臉,擦擦衣裳了,見那小女孩還哭鬧不休,很有要鬧得大家都不得安寧的樣子,他便無所謂的還是取下手表,遞給小姑娘,說:“玩吧。”

二太太這才喜笑顏開,抱着小姑娘到自己那桌坐在自己的腿上,而顧葭則由小丫頭帶領去了衛生間。

二太太這邊還在和自家男人小聲悄悄笑那大房領來的私生子沒見過世面,小氣吧啦,所以見自己小女兒一把砸爛機械表,去摳裏面閃閃發光的鑽石放進口袋裏時,也沒有呵斥,只顧着自己吃飯。

同一桌的顧文武更是沒空搭理二房還有妹妹,他一邊坐着一個女人,都是讓他頭痛的女人,煩都要煩死,卻又不得不應付。

只有顧金枝、顧家那嫁不出去的姑奶奶好奇的撇向二哥的小女兒,好奇的道:“咦,這和我給小桃紅買的一樣呀。二嫂,這表貴得很呀,裏面的鑽都是真的!”

二太太皺着眉不敢相信:“怎麽可能?不就一塊兒表?”

“二嫂你是不喜歡買這些,你不知道,喏,你看小桃紅手上的……”姑奶奶拉着年輕小白臉的手腕上的表給二嫂看,“瞧瞧,一模一樣,絕不會有錯,我都花了兩千塊,你這給人家弄的……啧啧支離破碎啊。”姑奶奶捂住嘴,有點幸災樂禍差點笑出聲。她是知道二哥這一房經濟緊張,一個月生活費也有三千,然而好大一家子人呢,均分下來可不就不夠用嘛,所以每個月都要找大管家哭窮。

一直關注那小姑娘的顧無忌回過神來,發現陸兄也在看那邊,很是無奈得說:“抱歉的很,讓陸兄見笑了。”

陸玉山端着酒和顧無忌碰杯,一邊笑着搖頭,一邊将酒一飲而盡,說:“一會兒你哥哥要難過了,那表我見他老戴,應當是很喜歡。”

顧無忌點點頭,說:“我哥他也不能說是很喜歡那塊兒表吧,只不過是新買的,所以才常戴,等又買了新的,舊的就失寵了。”

“喜新厭舊啊……”

“也不盡然,我哥有準備一整個房間來裝他收藏的鐘表,所以就算不是最愛了,也擺在那裏欣賞。”顧無忌說起自己的哥哥,那是能滔滔不絕說上一年,然而憑什麽和別人分享哥哥的好呢?他很克制的适可而止,說,“所以等會兒就讓二叔去買塊兒一模一樣的回來讓哥哥收藏,我再給哥哥買塊兒更漂亮的,他就不會不高興了。”

陸玉山笑道:“顧四爺還真是對兄長好得沒話說,我看我以後也最好不要惹顧三少爺生氣的好,不然顧四爺指不定要殺到上海去找我麻煩。”

顧無忌也笑,卻不反駁:“哪裏,陸兄為了報我哥的救命之恩,幾十萬都毫不猶豫的給了,我信陸兄的為人,更是欽佩陸兄年紀輕輕便在外面闖下名頭,攢了一身家業,有空定要好好聊上一聊才行!”

陸玉山恭敬不如從命,配合着說:“顧四爺這是也想要出去大展拳腳了?”

“說不上大展拳腳,只是京城這邊我認為不如上海發展好,天津更不必說。上海不是有‘東方的夜巴黎’之稱嗎?不去看看走走,卻是可惜了。更何況我是無法安于現狀的,現在世界變化的太快,跟着洋人走才有錢賺,也更安全。”顧無忌說得委婉,但意在交好這位上海有一定勢力的陸老板,有了人帶路,總是更加輕松的就能站穩腳跟。

陸玉山聽這一番話,很意外顧無忌居然也有些遠見,仿佛是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要打仗了,所以想去洋人多的地方,這種地方一般很難被戰火波及。

顧無忌确實也是這樣想的,想過他不會永遠待在京城,更不會永遠和這群人在一起。

他要等顧老太爺死了,等顧家整個都給哥哥掙過來後,就全部變賣,他要帶着哥哥去上海,開始全新的生活!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新生活!

——至于喬女士,他打算丢給顧文武算了,他想喬女士應當會很願意跟着顧文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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