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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行走的大洋顧三爺對眼前這人印象蠻好, 全然不知此人正感慨着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很是友好的說:“對了,我想今日來顧府門口鬧了一場的梅小姐是不是江先生舞廳裏的姑娘?”

江入夢點點頭,一邊兒跟着顧葭一起七拐八拐的穿過舊式長廊, 在漫天雪花裏走在紅色的廊檐下,一邊聲音盡量保持溫和地道:“正是, 說來也是慚愧,我場子裏的姑娘都被客人們寵壞了,有些很是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受點教訓也是對的,哥哥你不必擔心這點兒小事。”

聽得江入夢這樣雲淡風輕的描述, 顧葭還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聽那梅小姐的狠話, 這位江先生指不定會為梅小姐報仇來着, 誰知道竟是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甚至根本就沒有‘下雨’。

“這真是……江先生真是明事理的, 總而言之無忌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說,只希望若是你想要為自己場子的姑娘要一個說法,就大家坐下來好好談, 沒有什麽是開誠布公談不清的。”顧葭喜歡以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任何能講道理的,絕對不動手。

江入夢就這樣輕易的被感激了一下, 然後看着顧三少爺一開心, 十分自然的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手臂僵硬了一下,随後自然的任由顧葭拽着,說:“我向來最講道理了,無忌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哥你放一百個心就是。對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中午我是過來蹭飯的,下午就請哥哥一塊兒去我剛開的游泳館玩怎麽樣?”

“游泳館?”顧葭還是第一次聽這個詞,他知道夏天的時候會有很多公子哥穿着時髦的泳褲,拉着大膽熱情的開放女學生一起去江邊游泳,但他向來是只在江邊曬太陽的那一類人,即便是最熱最熱的時候,在自己家裏,在卧室,他也從來都穿着規規整整的衣裳,将身體遮住,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和細細的小腿。

顧三少爺不懂就問:“怎麽大冬天也能游泳?那不凍成冰棍了?”

江入夢看這漂亮三少爺一舉一動都是黏黏糊糊卻又惹人心癢的模樣,便有些疑心無忌的哥哥恐怕是個短袖,對自己有點兒意思,才會一上來就這樣親密。

他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麽主動的男人。

江入夢心裏有些別扭,畢竟這麽多年來他是從未碰過斷袖,像那些長得跟女人沒兩樣的男的不算在內,畢竟那些人出了下邊兒多了個把,其他和女人是沒兩樣的。

可顧三少爺明顯不是個能讓人錯認成小姐的人,縱然漂亮,也是貴氣傲慢的漂亮,是鏡花水月的美麗,一雙眼睛尤為迷人,仿佛綴着整個世界的桃花,把春色盡數吸入了自己的眼裏,于是他所處的世界便成了冬天。

江入夢正對兄弟的哥哥居然勾引自己這件事表示暗爽,表面卻是一本正經的佯裝鎮定:“怎麽會凍成冰棍呢?我開的游泳館水都是溫熱的,整個場地封閉起來,過的全是熱水汀,暖和的很,哥哥你就是再怕冷,去了我那裏也不怕的。”

顧葭哪裏是怕冷,他最怕的才不是冷……

“算了,還是你們去玩吧,我今天上午剛到京城,下午想好好休息一下。”顧葭一邊說着,一邊松開了親昵拽着江入夢袖子的手,對從飯廳走出來的顧無忌招了招手,說,“無忌,我已經先見過你的生意夥伴了,江先生對嗎?”

顧無忌是在聽下人說江入夢來了便打算走出來迎接,但前來通知的小子剛通知到位,江入夢已經是輕車熟路的跟眼熟的下人一塊兒進來了,因此便剛好在飯廳門口聚集。

顧葭覺得蠻有意思,今日好像這裏是什麽風水寶地一樣,大家都很容易在這裏碰上。

顧無忌則很自然的就把哥哥拉到自己身邊,手攬着哥哥的腰,和江入夢道:“你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

江入夢雙手一攤:“聽說你回來了,就過來蹭飯呗,下午我還邀請你哥一塊兒去游泳館,但他拒絕了,我想若是你去,他肯定是要去。”

顧無忌搖搖頭,做了個‘請’的手勢,便領着顧葭和江入夢一塊兒進去重新加座入座,說:“算了,今天下午随便逛逛街,然後回來還要睡午覺,晚上請客就行了。”

江入夢說:“唉,那多沒意思。”他一面說,視線掃過整個顧家人員,發現還多了個生人,長得也不錯,能賣好價錢,“喲,這位是……”江入夢看着陸玉山。

顧無忌介紹:“這位是上海的陸老板,陸老板,這是京城有名的江老大,江入夢。”

江入夢擺擺手,他的嗓音緩慢低沉的時候便不會顯得特別古怪,可一旦提高嗓音,那嘶啞便暴露出來,破鑼一般難聽不已:“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叫我小江就行了,大家都差不多年紀,整那些稱謂多沒意思?”

“那陸先生不如下午也一塊兒去游泳去?要是嫌吵鬧,下午的就直接關門,專門招待你們幾位怎麽樣?”

陸玉山卻是看了一眼顧葭規規矩矩放在桌上那包紮過的手,說:“顧三少爺剛受了傷,醫生說是不能碰水……”

江入夢這才‘哦’了一聲,道:“那沒關系,不游泳去泡個澡嘛,解乏泡澡最好了,還有專門幫忙搓背,大冬天澡堂子裏搞的是那種人造溫泉,也是暖和的緊,不用怕冷的。”

顧葭實在是覺得再拒絕江入夢的熱情恐怕是不大好,而且泡澡似乎是刻意穿着衣裳泡,也不會弄濕傷口,挺好……

“好啦,江先生如此熱情,我們便卻之不恭了。”顧葭說着,看了一眼身邊不知道跑哪兒去的小姑娘,問顧無忌,“那小蝶呢?”

顧無忌笑着沒有将剛才發生的事情說完整,道:“二太太抱着小蝶先回去了,表也拿回去了,等晚些時候我給哥哥拿回來。”

顧葭擺擺手:“沒關系,不着急,沒弄壞就好。”

“恩。”顧無忌點點頭,說,“那好,大家繼續吃飯,今兒廚子做的川菜,吃了暖和。哥你吃點清淡的,以免傷口發炎。”

後一句顧無忌自然是小聲的同顧葭說的,但也讓坐在陸玉山身邊的江入夢多看了幾眼,對陸玉山道:“他們兄弟兩個平常也是這樣要好?”

陸玉山看了這江老板一眼,兩人互相打量之下,自然是很明白彼此都不是什麽正經的生意人,刀口舔血的手和眼神都絕對和一般人不一樣。

陸老板嘆了口氣,剛好和顧葭的眼神對上,便似笑非笑地說:“可不是?實在是羨煞旁人的很,我可沒有這麽要好的兄弟。”

江入夢也笑:“哈哈,這是羨慕不來的,只能說是上天注定。”

衆人酒足飯飽,又随意的聊了聊天,正準備坐車出門逛逛街消消食,然後再去澡堂時,顧葭找了個機會把陸玉山拉到角落,說:“陸老板,我得告訴你個好消息。”

陸玉山中午吃的半飽,主要是他口味偏甜,川菜實在不合胃口,辣的頭皮發麻,正是想随便出去找個面館嘗嘗北京炸醬面,結果就被顧葭拉來隐蔽的角落,不知道是不是要和自己索吻——不索吻的話就太可惜了,剛喝了熱茶的顧葭唇瓣濕潤飽滿,顏色瑰紅,實在是很适合被一口咬破,蹂躏。

“恩?什麽好消息?”陸玉山比顧葭高半個頭,被那冰涼的手拉着躲起來,藏在假山後頭的牆壁邊兒,身後是一圈小圓窗,古色古香,雪落在兩人的頭上,像是要将顧葭和陸玉山都留在這副雪景畫中。

陸玉山單手撐着抵在顧葭身後的牆上,居高臨下的俯看顧葭,顧三少爺微微後退了一些,那後背在快要貼在牆壁上時便被陸玉山單手摟住了腰身,說:“說呀,我聽着呢。”

顧葭無奈,伸手捏住陸玉山越湊越近的嘴,把人那薄唇捏成鴨子的嘴一樣,笑說:“你這樣我怎麽說?給我正經一點,你難道就不想聽聽你投資的報社現在情況怎麽樣嘛?”顧葭算是有些明白陸玉山的小氣程度,所以心想沒有賠錢應該也算好事,就想讓陸玉山這位明明很有錢卻非要對自己特別摳門的金主暫且放心。

陸玉山‘唔’了一聲像是想要說話,顧葭松開捏着對方嘴唇的手,笑眯眯的看着陸玉山,卻不排斥被這人摟着,雙手幹脆圈着陸玉山的肩,微微仰着臉,睫毛又翹又長,落下的陰影在那眼睑下招惹他人的視線,說:“報社第一份報紙很成功,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本錢還你了,開心不開心?”

陸玉山根本沒聽顧葭說什麽,他恍惚的看着顧葭唇瓣一張一合,說:“恩……看來該好好慶祝一下。”

“恩?”顧葭眨了眨眼,就見陸玉山緩緩壓下,側着頭,鼻峰和他的鼻子交錯,然後唇瓣相印,一觸即分。

陸玉山是如此的克制,生怕太激進再次吓跑了顧葭。

但顧葭表面雖然冰清玉潔的要命,實際上內心卻早已對欲望産生滔天的好奇與渴望,要的就是那種激烈、激蕩、熱情,不然他答應陸玉山的追求幹什麽?

于是這樣淺嘗辄止的吻過後,兩人将将分開,陸玉山還為這一刻心動不已時,就見漂亮的頭上綴滿雪花的三少爺做賊似的左右環顧,确定四周寂靜無人後,便紅着臉微微張開唇瓣,露出那雪白的一點牙齒和猩紅柔軟的舌,像魅惑世人的美人蛇一樣纏繞上來,帶來一陣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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