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2
出了行在溫泉館, 往右走是一排氣派的花園洋樓, 往左邊是各類高檔餐廳。
這倒是省了顧葭等人尋找餐廳的時間。
顧無忌在更衣室幫顧葭整理好衣物後,拉着顧葭的手就一同出了門。各位洗得神清氣爽的男士、女士們站在門口都十分養眼,是十足的俊男美女, 一個個都般配得緊。
王小姐原本還想和顧無忌等人一塊兒吃飯,結果沒走幾步就碰上了滿大街來找她的下人, 說是王家來了貴客,要她回去一趟。
王如煙不大高興,說:“我這在外面都要把我喊回去, 這是多貴的貴客啊?”
略帶諷刺的問話,下人聽不出來, 只是低眉順眼的求道:“姑奶奶哇, 我可求求你了, 您不回去我可慘啦!”
王如煙只好跺了跺腳, 嘆了口氣,對顧葭道:“抱歉得很, 顧三少爺,本來說好去舞廳玩要一起跳舞的,這下只能改日了。”
顧葭沒有關系, 本身能遇到,然後成為朋友都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緣分,哪裏還能強求什麽?
“沒事, 不如明日就約在今日見過的甜品鋪子見面, 晚上六點怎麽樣?我們一起再重新補一頓飯, 一支舞?”顧三少爺紳士而溫柔。
這在女士們看來簡直是萬裏挑一的浪漫人物,很受歡迎,所以若是看上了,便最好盡快下手,以免被別人趁虛而入。
以為顧三少爺和自己一樣互相有點好感,王小姐臉頰紅了紅,她是不懂顧葭對誰都這樣好,這樣暧昧,不管男女,只以為自己是他的例外,因此歡欣雀躍的便上了人力車,對着顧葭等人招了招手,滿面春風了走了。
王小姐一走,另外兩位女士也不便留下來,和各位男士道別之後也找了車離開,兩個年輕的小姐手挽着手,上車後嘻嘻哈哈,被冷風吹的頭發亂舞也張揚的顯示她們特有的年輕活力。
最後是醫生約翰森,約翰森穿上衣裳後便顯得沒有那麽瘦骨嶙峋了,打算走着回去,說:“走回去有助于思考,總是坐着感覺腦袋會生鏽。”
“這是什麽歪理?”顧葭覺得有意思,“可讀書的時候大家不是都坐着嗎?”
約翰森醫生搖頭:“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不代表任何權威,走了。”他還是一樣言簡意赅不帶任何情感,說話聲音過于冷硬,好似除了讓他感興趣的事情,再沒有別的什麽可以讓他露出笑容。
而約翰森醫生感興趣的事顧葭想來想去也只想到一樣,那就是自己的胸……
這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惡寒……
可想必約翰森醫生是和杜明君一樣癡迷學術的那一類人,畢竟杜兄平日裏也是大氣兒不出,屁都不放一個,但是只要碰到喜歡的文章,那是欣喜若狂,翻來覆去的背誦,然後口若懸河的講給他聽。
送別了約翰森醫生後,顧葭和顧無忌還有陸玉山在外面等說是上廁所去的江入夢,三人站在門口沒一會兒,顧無忌和陸玉山便又聊了起來,兩人說起了最近湖南那場最為慘烈的水災。
“怪不得流民這麽多,都是從那邊來的嗎?”顧葭皺着眉問。
顧無忌很自然的摟着顧葭的肩膀,另一只手揣在黑色的風衣口袋裏面,說:“也不盡然,畢竟這周圍多有流寇,土匪、山賊、海盜哪一樣都不少,從哪兒來的也說不定。”
顧葭眨了眨眼,他對那些賊寇全無印象,這些在別人看來可怕至極的人物,在他這裏也不過就是一個個簡單的名詞,他沒感受過那些賊寇的惡,便也害怕不起來,只擔心一件事:“既然是有了災情,也不知道有沒有組織捐款。”
“組織了,這不剛發了災情,天津那位‘無冕之王’就和當地官員組織了募捐活動,時間定在臘月二十九。”
“那豈不是沒有幾天了?”
顧葭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玺墜子,摸得陸老板心驚膽戰,很懷疑這位顧三少爺把自己的玉玺給捐了出去,光這玩意兒就值幾萬塊,更別提這玉玺在各大銀行能領的黃金和銀票了!
但顧葭哪裏會捐陸玉山的東西?陸玉山的又不是他的,要捐也捐顧無忌的錢啊。
陸老板根本沒把顧葭當外人,在那兒又擔心又無奈,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五萬塊以內可以捐,再多就不行了。
結果顧葭根本沒有想到他,而是對顧無忌道:“無忌,京城這邊有組織募捐活動嗎?”
“有的,哥要去?正巧我也有收到請帖,可以去,也可以直接送錢,人不用去。”
顧葭說:“去看看吧。”他還沒有參加過這種正式的活動,更何況他也比較在意能募捐多少出來。
顧家兄弟兩個談論完這件事,便又換了話題,弄得陸玉山心中頗為憋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賤得慌,明明顧葭不亂花自己的錢就可以了,結果現在卻又因為顧葭不花他的錢而失望透頂。
陸玉山忽地有點透不過氣,他恍然發覺自己似乎有點太過自作多情,從始至終都仿佛是一個人在表演,只有他一個人因為顧葭的事情又是惶恐又是開心,再沒有一個人能夠這樣操控他的喜怒,又讓他下不了殺心,反而一腔熱血的撲上去,抱着人家給他的那一點甜頭沾沾自喜,以為‘啊,他好像也對我有意思’,以為彼此相愛只是時間問題,以為就算顧葭是王家給自己的陷阱,也不必在意,因為他們有感情。
可……真的如他所想嗎?
生平頭一回動心,就動得驚天動地的陸玉山看似穩如泰山,實則毫無把握,他本是絕不會打無把握的戰争,然而顧葭,是他人生的意外,是突然闖入他人生的一場雪,是忽然落在他手心的星星。
——他想要他。
——他無法抗拒。
另一頭,說是去衛生間解決生理問題的江老板正在自己的辦公室翻箱倒櫃尋找着什麽。
他一邊找一邊把桌子上、抽屜裏的東西倒得到處都是,最後終于是在一個小櫃子裏看見了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嗎啡針管。
他從裏面拿出一支放進內襯的口袋裏,然後便深呼吸了幾下,去上廁所。
江入夢辦公室內有獨立的衛生間,打掃的幹幹淨淨每一寸都透着‘有錢’二字,就連廁所的地板都鋪着褐色的地毯,顯然他這個主人是不需要打掃地板的,他一邊解決問題一邊閉上眼,結果閉眼之後瞧見的居然還是直接從小就刻印在他腦海裏的那個畫面,那個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臆想症的畫面。
這可真是……玩笑開大了吧!
江入夢懷疑是自己對過去太執着,所以才會錯認顧葭就是自己尋尋覓覓的人,可若是真的呢?
他必須得親口去試試真假才行!不然大概後半輩子都睡不着,一直後悔沒有去試試。
當然,江老板也清楚,自己若是明目張膽直接的詢問那個被顧無忌護的跟什麽似的顧葭,堂而皇之的問人家:嘿,我能喝一口嗎?
那絕對會被打一頓,還暴露了自己的的奇怪嗜好。
所以隐秘性是第一要保證的,最好連顧葭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過什麽。
他計劃趁那nai子不注意……不對,是趁顧葭不注意就給顧葭注射嗎啡,他不管顧葭是否會嗎啡成瘾,這些他都不管,他要的就是絕對立竿見影的效果,來保證他之後一定能吸到讓他魂牽夢萦這麽多年的東西。
可惜的是男性應該是沒有奶水的……
就這樣幹吸似乎很沒有意思。
然而江入夢此刻似乎也沒有太多的選擇,他只要能嘗到口感到就好,一下下……就一下下!
釋放完的江入夢洗過手後便大步流星的出門去,一面朝大門口走去準備與顧無忌等人彙合,一面思索怎樣才能悄無聲息的給顧葭注射嗎啡。
這種有鎮定效果的藥物,注射之後會産生一些幻覺,然後睡着,所以醒來後會分不清楚是夢還是現實,對江入夢很有利。
他腳步一頓,想到了什麽,叫來一旁自己的手下,說:“你去,把顧老四郊外倉庫放一把火。”
手下幹慣了這些殺人放火的事情,二話不說便點點頭,從後門走了。
很好,這樣就能引開顧無忌了,待顧無忌走了,如果顧葭去衛生間洗手,他便跟上去,從後面捂住顧葭的口鼻,然後将針管插進顧葭的後頸,慢慢地、慢慢地把嗎啡推入……
江老板微微笑了笑,一派迷人俊朗,他腳步輕快,走到大門口時便對等候多時的衆人說:“久等了久等了,現在咱們就走吧。”
他一邊說,一邊把視線從顧葭、顧無忌、陸玉山三人的身上掃過,眼神幽深,笑容從容,猶如織好了一張大網等待飽餐一頓的巨型蜘蛛。
這只蜘蛛已經開始幻想,若果這只漂亮的獵物真的是他兒時讓他着迷的人,那麽就永遠将他留在身邊好了。
他要親自給小獵物注射點別的什麽東西,使獵物能夠出奶,起碼得滿足他的夢想,讓他早餐吃飽。
夜裏他也要咬着那獵物的喂食器睡覺,将那顏色粉嫩的喂食器咬爛、咬得腫起來,變成棗子那麽大、顏色那麽深的适合含着睡覺的東西……
光是想到這裏,江老板都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興奮得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