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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去接了個電話, 并且讓賬房全部鎖在房間裏總結今年所有賬單的顧無忌回到後院的時候, 就看見陸老板在給哥哥拍照。

只不過那相機正是他送給哥哥的新款德國相機,有最新很流行的雙鏡頭,他想哥哥平日裏就喜歡拍些東西, 大概會很開心,結果現在卻是被陸老板拿在手裏拍攝, 有意思的是相機沒有快門的聲音和閃光燈,這樣的照片照出來恐怕不會特別清晰。

“哥、陸老板,你們在幹什麽呢?”

顧無忌走進來的時候, 顧葭正在爬樓梯,準備坐到房頂上去, 陸玉山在下面扶着梯子, 脖子上挂着相機, 聽見他的聲音後便回頭說:“哦, 是顧四爺來了,過來扶着吧, 我給你們兩個一塊兒拍一張,還有很多膠紙呢。”

顧無忌雙手從兜裏拿出來,看了一眼興致頗高的哥哥, 喊道:“哥,你爬這麽高做什麽?”

顧葭剛好上了屋頂,站在四方院子的青瓦之上, 他看了看突然開闊的視野, 遠處的霞光和無數矮矮的老房子, 對底下的顧無忌道:“上面風景好啊,你也上來嗎?”

顧無忌笑道:“好。”說罷把礙事的大衣脫了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對陸老板說:“抱歉,我哥有時候很喜歡冒險,你陪他做這些事兒真是辛苦了。”顧無忌雖然嘴上說着抱歉,抱怨顧葭有些孩子氣,說顧葭麻煩別人了,但實際上語氣完全沒有任何責備哥哥的意思,反倒是用很溺愛的語氣說出口。

陸玉山聽着顧無忌說的話,笑容未改:“不辛苦,顧三少爺的确很愛玩,方才還說若是有個大風筝可以帶人一塊兒飛到天上去就好了,我覺得這想法很有趣。”

“哈哈,是的。”顧無忌仿佛和陸玉山找到了共同的話題,“陸老板幫忙扶一下吧,等會兒我在上面幫你扶着,你也上來看看?”

“使得。”陸玉山點點頭。

顧無忌兩三步爬上屋頂,昨天下了的雪早已化成雪水從屋檐的溝壑中落下去,因此上面的青瓦仿佛連灰塵都被洗刷幹淨,直接坐下也沒有關系。

陸玉山最後一個上屋頂,被顧無忌和顧葭一同拉上去,三人上去後六兒和小劉便站在下面守着,怕若是有人滾下去,還有人接。

其實三個大男人上屋頂實在是沒什麽浪漫可言,但有相機、有顧葭、有兩個覺得顧三少爺天下無敵可愛的人在,那麽便也浪漫得起來——盡管陸老板的愛還見不得光。

三人都挺幼稚的拍了不少照片,直到顧葭累了,三人便一塊兒坐在屋頂中間突出的部分說話,顧葭抱着相機和照片,看一張就給一張取個名字。

比如說他和顧無忌一人伸出一只手把天邊的太陽圈住,照片上便是他和無忌都把天陽握在手心裏,顧葭說:“這張就叫‘元宵’吧,有沒有很可愛?”

顧無忌自然點頭,說:“好!”

陸老板卻道:“直接就叫‘太陽’多好?”

顧三少爺白了這人一眼,說:“那多沒有意境?還是‘元宵’好聽,這張就順了你的意叫‘太陽’吧。”顧葭說的後一張便是陸老板側着站在屋脊上,拿着根剛點燃的香煙杵在太陽的位置上,紮一眼看去非常有故事性,就像是陸玉山在朝太陽借火一樣。

顧葭其實蠻喜歡這張照片的,這張照片把陸老板拍的特別有味道,像是西方代表太陽的神明,似乎是叫阿波羅。

三人就着相片說了會兒話,但看天色不早了,顧無忌便說:“哥,咱們該下去了,剛才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是陳傳寶要我過去陪她,你跟我一起去。”

陸玉山和陳傳寶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多虧了這個大小姐才讓他有機會在黑燈瞎火之際逮住顧葭,親這人一口。

“等等,我以為那位陳小姐只是想要無忌兄你單獨去陪她,顧三少爺去恐怕不大好。”陸玉山說出自己的見解,“更何況我來之前得了消息,說是今晚全城的有錢公子哥都要給顧三少爺辦歡迎會,這你不讓他去?”

顧無忌是知道這個歡迎會的,是那個不男不女的王如雪搞出來的歡迎會,顧無忌不喜歡那個人,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的哥哥身邊不該出現那種不正派的人物!

哪怕顧無忌自己也不怎麽正派,私生活混亂,但好歹他認為那些人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都只是床伴罷了,那王如雪,哦,不對,應該叫做王燃,如今的王燃和都不知道娶了多少姨太太回去放着,先如今又和一個男戲子不清不楚,實在是個麻煩。

因此顧無忌直接道:“哥,你不去的好,下午你出門我都沒和你算賬,你知道的。”

顧無忌的未盡之言無非是他這回放了顧葭一碼,但絕不允許有下一次。

顧葭也沒有心思去,畢竟自己這邊才讓陳傳寶受了傷,合該好好在家閉門思過,等待傳寶原諒自己,見見自己,自己這會子就出門玩才叫沒良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你一塊兒去見傳寶吧,有件事陳傳家想要瞞着她,我覺得……她應該知道才好,她有權利知道。”善意的謊言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顧葭都尚且用的不怎麽安心,放在別人身上更是覺得不好,畢竟很多時候別人都不需要你善意的謊言,他們要真相!

說起真相……

顧葭看了一眼陸玉山,眼神和陸玉山對上,有些欲言又止的謹慎,心中百轉千回的思量了一遍後,便對顧無忌說:“無忌,今天傳家告訴了我很多事,他說我好幾天不理他是為什麽,我說我懷疑他監視我,當然現在誤會解除了,他說監視的事情……不是他做的,讓我問你。”顧葭聲音輕緩,好像這并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為了求證而已,說完又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陸玉山。

陸玉山略淺的眸子接收到顧葭的信號,眼簾都垂下去,微微搖了搖頭。

顧無忌卻是一把抱住顧葭,說:“哥,以後還是不要和陳傳家一塊兒玩了,那小子口風不緊啊!”

“好哇!還真是你?害我冤枉傳家好久。”聽到弟弟的回答,顧葭便明白自己恐怕是真的冤枉陳傳家了,可冤枉陳傳家的導火索是陸玉山,陸老板和陳傳家無仇無怨,這是都看走眼了,猜錯了?

果真在沒有任何證據出現以前,對任何傳言做出行動都是不理智的。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半年前我就沒有再聽那些人彙報情況,起初只是擔心你在天津發生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也不和我說,我不得已而采取的非常手段。”顧無忌道歉聲中擺明着撒嬌,“哥……不要生氣好不好?”

顧葭摟着顧無忌,在聽見顧無忌所說的時間段後又是一愣,嘴上卻說:“好好,不生氣,可你還得告訴我你瞞了我些什麽?”

顧四爺立馬站起來,飛快的下了屋頂,說:“算了我一個人去看陳傳寶,哥你今天和陸老板還有陳傳家出去參加歡迎會吧,我同意了,我晚點也會去,就這樣,再見!”

顧四爺跑得飛快,顧葭在上面笑着喊顧無忌,顧無忌也不回頭,只是對顧葭做了了拜拜的手勢,瞬間消失在院子外的轉角。

介于下頭還站着六兒和小劉兩個‘間諜’,顧葭不得已湊到陸老板的身邊去,和陸玉山咬耳朵,道:“你覺得我們是冤枉陳傳家了嗎?我看他表情不似作僞,恐怕真的是你猜錯了,也讓我誤會他了。”

陸玉山伸手摟住顧葭,終于摟住顧葭,在太陽落下,星星月亮開始準備上班的天空下,摟着方才一直被顧無忌霸占的顧葭,也小聲地說:“我覺得沒有哦。”

“我已經不敢信你了,你得拿出證據來,不然不要随便說人家的壞話。”顧葭說到這裏,明顯很生氣,“以前我從不這樣,也不知道為什麽,你随便說說,我好像就很相信,真是奇怪,我得改掉這個陋習才好。”

“別啊,我覺得這是好習慣。”陸老板另一只手牽着顧葭的手,拇指摩挲那柔嫩的手背,說,“明明就是個好習慣,不要改,好不好?”

顧葭笑着調侃:“怎麽,不辨是非,光聽你的話就是好習慣了?陸老板,你思想很不好哦。”

“我思想好的很,不然我告訴你幾個秘密來證明?”

“你說。”顧三少爺幾乎整個人都被撈到陸老板懷裏去,頭靠在人家的肩上,一仰頭便能看見人家鼻孔,不過陸老板就連鼻孔都是帥氣的鼻孔呢。

“我怕我說了你不信。”

“你說是不說?”顧葭一下自從陸玉山身上起來,拍開對方的爪子,“不說就不要對我毛手毛腳。”

陸玉山笑道:“好好,我說,你繼續讓我毛手毛腳吧三少爺。”

顧葭猶豫了一秒,說:“總覺得你說話很不中聽,你這麽詢問我,我若是答應了,豈不是顯得我很期待?”

“不會啊,我不是求您給我一個機會毛手毛腳嗎?”

“不行,你得這樣求:尊敬的顧三先生,請問我可以放棄做一個發乎情止乎禮的人嗎?”顧葭覺得這樣說話很溫柔文雅。

于是陸玉山咳嗽了一聲,鄭重其事地道:“尊敬的顧三先生,我想和你春風無數度……”

顧葭聽着這話,眼神都染上夕陽的餘晖,伸手拽着陸玉山的領帶便将人拉下來,和仰着頭的自己親了一下:“很好,孺子可教。”

陸玉山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你說呀?怎麽不說了?”顧葭還等着聽小秘密呢。

陸老板卻苦笑着捂着額頭,很無奈的道:“都怪你,我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還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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