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
羅大夫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問虎背熊腰的護士長說:“有沒有病人有問題?”
護士長微笑說:“沒有, 羅大夫回來的很早啊。”
羅致回頭指了指顧葭和陸玉山, 一副輕松自然的姿态:“我有兩個朋友要來看望元小姐,你幫忙讓他們登記一下。”
護士長連忙點頭,翻出一個厚厚的本子, 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一只明顯用了很久的鋼筆,說:“請寫在最後面, 這是今日的探訪名單。”
顧葭瞧見名單上還有貴人傑與邢無的名字,便問說:“這兩個人也來探望元小姐了?”
護士長看向羅致,羅醫生說:“算是吧, 但他們兩個的名字是我記錄上去的,他們是剛好出院, 聽說元小姐也在就想看看她, 但是沒有進去, 就站在門外看望, 我當時還猶豫要不要登記呢。”
顧葭舉起相機,拍下了登記冊上的名字, 把照片遞給陸玉山,然後對羅大夫說:“你做得很好。”
羅大夫說:“只是工作罷了,哪裏有好和不好之說呢。”他還是很謙虛的, 但是被誇卻很開心。
等顧葭和陸玉山都登記了自己的名字後,羅大夫便帶兩人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走到辦公室的時候羅大夫還主動解釋了一番說:“其實之前元小姐并不在這裏住,但陳小姐覺得元小姐太吵了, 打攪她休息, 我們沒有辦法……”
顧葭看了一眼方才剛路過的403號房間, 那裏面可能正躺着陳傳寶和照顧她的無忌。
他腳步微微頓了頓,陸玉山便拽住他的袖子,說:“要不要進去?”
顧葭搖頭不再猶豫的大步走向辦公室裏。
原本還算寬敞的辦公室塞了一張單人病床後便顯得逼仄狹小起來。床是鐵架床,寬大約只有一米,灰白色的床被下躺着虛弱的元寶,元寶不如顧葭第一次見那樣充滿活力,并且鼻青臉腫的幾乎看不出原本面貌。
元小姐看着來者,似乎也認出了這是昨天見過的客人,眨了眨眼,破了的嗓子裏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羅醫生說:“元小姐的喉嚨被惡意破壞,想要說話或許得需要半年……”當然,羅大夫還沒有說出最壞的結果,那就是永遠都不能說話。
顧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但有一點很好奇:“昨天她好像是和陳傳寶一起被送來醫院的?”
“是的,昨天街上有惡性打鬥,聽說有個人突然發瘋在街上到處殺人,正好碰到了江老板店裏的夥計,夥計們全死了,目擊者有說看見個惡鬼黑糊糊的拖着一把鋼管從他家門口經過,具體便什麽都問不出來,至今犯人還沒有抓到。”羅大夫說着,又繼續指了指病床上的元小姐,“元小姐是在兇殺案附近找到的,最初判斷是那個犯人做的孽,可問題是我警局的朋友告訴我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或者說這應該是兩起案件。暴動是一起,元小姐遭遇的又是另一夥人,可能剛好那夥人發現發生了暴動,就把元小姐丢在附近,僞裝成是那個犯人所作的事情罷。”
顧葭點點頭,手裏拿着方才找護士長借的筆和本子,遞給陸玉山,說:“記下來。”
陸老板這個暴動的主要罪犯乖乖點點頭,拿過筆和本子,飛快的記錄,只不過字因為寫的很快,變得很醜就是了,除了他沒人認得他寫的什麽。
“昨天還真是很亂,發生了這麽多事啊……這難道不是京城嗎?”顧葭一直以為皇城所在應該更安全一點。
羅大夫笑說:“是啊,這裏就是京城。”
“可惜了,我原還以為可以和元小姐說說話呢。”顧葭走近,對着病床上這着眼睛的元小姐說,“元小姐,我是昨天見過的顧葭,您還記得我嗎?”
元小姐眨了眨眼,插着針管的手也動了動。
“真是抱歉的很,今日我來看您,其實很有我自己的目的,是有私心的,我想知道您身上發生了什麽,如果方便,我問,你點頭或者搖頭可以嗎?”顧葭恐怕也覺得自己有些勉強元小姐了,所以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可以拒絕的,我知道,很多人一般不願意回想身上發生的那些糟糕的事情,但……”
顧葭沒能說完,元小姐便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裏透着一股決絕的兇狠,而後又點了點頭。
顧葭重新問:“那元小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采訪你是嗎?”
元寶點頭,并伸手做了個寫字的動作。
顧葭大喜:“你會寫字?”
一旁的羅大夫猜想:“元小姐的弟弟是大學生,應該是她弟弟教她的。”
“這樣更好啊!”顧三少爺連忙想辦法讓元小姐可以寫字,可元小姐根本坐不起來,便只能有人在上面扶着本子,讓元小姐可以躺着寫字。
陸玉山自然又充當了這個‘苦力’的角色。
顧葭有很多問題,但他發現自己還沒有開始問,元小姐就已經開始寫了,長達半個小時的寫字讓顧葭不由得擔心,中途打斷過一次,詢問需不需要休息,然而元小姐拒絕,顧葭便又問是否能夠拍照,元小姐則同意。
顧葭特意找了個不會把陸老板暴露的角度只拍下元小姐寫字的樣子,左面、右面和上面分別拍了一次,用以證明這個稿子就是元小姐寫的,而非誰的代筆、模仿。
照片出來的很快,但也因為沒有閃光而顯得比一般照片更為黑糊糊,不過顧葭的要求不高,只需要差不多看清楚照片上是誰,在做什麽就可以了。
羅大夫期間不知不覺也緊張起來,總覺得似乎要發現什麽大秘密,既好奇又擔心自己會不會知道的太多……
顧葭把照片分給羅大夫看,羅大夫拿在手裏的照片還有些許溫度,只見照片上年紀還很小的元小姐眼角一直流着淚,咬着嘴唇,手支在半空中,艱難的寫着字。
當終于寫好了,羅致已經不好奇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麽,而是給元小姐擦眼淚,對她說:“你放心,顧先生是很好的人,他一定會幫你的,我也會。”
顧葭不輕易說自己一定幫誰,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可惜他除了自己的名字和簡單的字什麽都不認識,只能寄希望于陸玉山這個蛔蟲先生。
陸老板舉了半個小時的本子,活動了一下手臂,一目十行的看完卻不念,臉色越來越難看,随即拽着顧葭的手腕就沖出去,到廁所,顧葭一臉茫然,在後面一邊被拽了個踉跄,一邊問:“怎麽了?上面寫的什麽?”
但陸老板不給顧葭詢問的時間,眼神格外狠戾,捏着顧葭的脖子,伸手就逼顧葭張開嘴,顧葭除了第一次見陸玉山時被陸玉山吓的不敢動彈,這還是第二次打從骨子裏害怕陸玉山,他被桎梏着,被迫張開嘴,露出裏面柔軟的舌與雪白的齒,然後陸玉山的兩根手指頭便毫不留情的深入,按壓顧葭的舌根,甚至這樣似乎還不夠,要捅入嗓子眼裏摳挖!
顧葭眼眶瞬間便紅了,被弄的狼狽至極,沒兩三下便胃中一陣翻湧,幹嘔着吐出來……
嘔吐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況顧葭本身腸胃不好,這麽折騰下來,感覺渾身力氣都被卸掉,要倒在自己的嘔吐物上,然而造成他這樣的罪魁禍首卻這下又很體貼的摟着他的腰,幫他拍背,幫他擦嘴。
顧葭一把甩開陸玉山的手,但兩人實力懸殊,顧葭根本擺脫不了陸玉山的控制,被破接受對方的照顧後,便怒目道:“你現在說吧,怎麽了?”
陸玉山卻用比顧葭更危險的眼神看着後者,說:“沒事,吐出來就好,接下來你就聽你弟弟的話,不要出顧府了。”
“你什麽意思?”顧葭感覺自己身上都是臭的,特別想要漱口,但明顯這裏的事情不問清楚也讓他無法釋懷,“你不給我說清楚別想走!”
“我還要怎麽說?你有時候很心軟。”
“你的意思是有我認識的人涉及元小姐的事情?”顧葭皺眉。
“不止,你我還有很多很多人,方才在咖啡館吃的意大利面裏面摻的都有罂粟果,不然我就說,就他那店子的水平,能賣成那樣暢銷真是出了鬼。”陸玉山淡漠的說着。
顧葭一愣,渾身惡寒,糾結道:“你可以好好和我說的,而且吃一次應該沒關系……我應該不會上瘾。對了,你呢?你好像比我吃的多些,怎麽辦?你也吐出來吧!”
陸玉山搖了搖頭,說:“我先送你回去,然後再催吐。”
“都這個時候你還在乎什麽形象?我都毫無形象可言。”
“不,我先送你回去,照片我也保管,你從現在起記者的任務完成了,不要再參與,你接下來想做的,我會替你去做,聽到沒?”陸老板哪裏是在乎形象,他什麽都不在乎,只知道從現在起這件事知道的越多對顧葭越不好,已經不适合讓顧三少爺當作游戲來玩了。
陸玉山二話不說的拉着顧葭就要回去,顧葭讨厭這樣被莫名其妙的安排一切,他是有手有腳有思想的成年人,更何況他事情做了半頭,什麽結局都不知道,陸玉山這是蹬鼻子上臉把自己當成他的誰?憑什麽擅作主張?對他安排過來安排過去?!
他說:“我不同意!”
但陸玉山絲毫不放手,走到403號房間就一把扭開門,對着坐在裏面百無聊賴看報紙的顧無忌說:“顧四爺,把你哥帶回去,他胃不舒服,剛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