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82
顧葭雖然覺得這樣的白可行十分令他苦惱, 但也清楚白可行現在這樣是有原因的, 他是善解人意的顧三少爺,将白可行看得透徹,于是繼續忍了忍,沒有發脾氣, 而是微微嘆息着, 轉身靠坐在洗手臺上,雙手摟着白可行的肩膀,平視白二爺說:“你為什麽會這樣想?”他知道,卻偏要問。
白可行薄唇嗫嚅了幾下,大抵很沒面子,所以不願意将實話吐露出來,只是死皮賴臉地委屈着:“我好歹是你男朋友, 難道連吃醋的權力也沒有嗎?那未免太慘了。”
顧葭笑了笑, 像是覺得這樣的白可行像是一只在瓢潑大雨裏的兇巴巴白毛狗,流浪了有一段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肯收留他的好人家,然而因為吃得太多遭到了嫌棄,此刻正發出‘嗚咽’的聲音, 不知道是發狠還是哭泣,色厲內荏。
“你也知道你同我的關系呀?”顧葭也露出一副不高興的表情,比白可行還要委屈, “我以為你都忘記了, 要不然就是不喜歡我了, 對我沒有感情,要不然怎麽會不管什麽時候瞧我,都一副要打人的表情,看得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我哪裏有呀!我冤枉!”白可行連忙解釋,“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只差把心掏出來給你了,你還質疑我什麽呢?”
此話一落,顧葭的手就爬上了白可行的唇。
就一根手指頭而已,輕輕按在白可行的唇間,沒怎麽用力,但也讓白可行閉嘴了。
真的就一根手指而已,白可行忽地就感到一點溫柔的情意,他也不管這是自己意淫的還是當真顧葭對他有點兒心思了,于是就捏着顧葭的手開始親。
他親的很小心,哪兒還有當初在天津浪得像一顆海草一樣的模樣?他捏着的這只手也不知道是怎麽長的,在白可行看來,特別漂亮,每一寸骨頭都像是玉做的,脆生生,透過那薄薄的雪白的皮膚,就能看見裏面青色的血管,然而這樣單薄的手,捏起來卻軟得不得了,尤其指腹凸曲的弧度分外可愛,呈現粉色,是白可行心的顏色。
顧葭被親得有些意動,睫毛都顫了好幾下,但卻始終好像差一點兒什麽,所以那點兒小火苗僅僅順着他的手指頭竄到手臂上就竄不動了。顧葭本身并不願意将白可行和之前的陸玉山放在一起做對比的,可白可行老是在他面前這樣提,提得多了,此時顧葭也無法避免的聯想到了和陸玉山在一起的日子。
那段時間,仿佛很快活,每一天都精彩紛呈,空氣都有着別樣的顏色,顧葭能記起好幾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場面,比方說陸玉山晚上爬窗來和他談天;比方傍晚的時候陸老板和他在屋頂拍照;比方說他和陸玉山在人潮湧動的黑色宴會上接吻;比方說……很多很多……
每一個場面都帶有一種無語言說的金色邊框,顧葭思來想去,忽然發現白可行和陸玉山比,差的是什麽,是帶給他的恰到好處的刺激與安全感。
顧葭心裏輕飄飄的,很不理智地在想念一個被他狠狠甩掉的男人,等他回過神來,便暗暗皺眉,因為他這個人其實不大喜歡後悔,更何況還是對一個明顯有暴-力傾向的人後悔。
這是對白可行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己的踐踏!
顧葭心道自己應當好好同白可行經營這段感情才是,既然真的在一起了,那麽總不能什麽都不努力,就這樣随随便便的談,顧葭認真起來,看白可行不過是親自己的手都很快活,又覺得白可行有點可憐可愛,于是佯裝吃味道:“你就曉得親我的手,我呢?你幹脆抱着我的手過活吧,我走了。”
白可行悶笑了幾聲,胸腔裏燃着只有他知曉的熱度,臉頰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眼神賊亮的瞅了顧葭兩眼,試探道:“你讓我親你嗎?”
顧葭被感染着,垂下睫毛,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良久,才點了點頭。
白可行咽了咽口水,頓時将顧葭丢一旁不管,手忙腳亂的洗手,脫外套,洗臉,漱口,最後拉着顧葭含情脈脈想要繼續的時候,顧葭已經沒有那種心情的,被白可行逗得可樂可樂,未穿鞋的腳很是任性的踩在白可行的小腿上,就這樣黏黏糊糊的踩着笑道:“你怎麽像是毛頭小子一樣了?”
白二爺幹咳了一下,眼睛追逐着顧葭的笑,說:“我哪裏有?”
“你就有,而且我鄭重的通知你,剛才的機會被你浪費掉啦,我現在要去看書,不和你鬧。”顧葭來到上海後,有請一位老學究來當老師,所學的都很簡單,是小學生的認字課程,他學得艱難,因為年紀和記憶力擺在那裏,根本比不過小朋友。然而顧三少爺是個愛面子的,只要是老師布置的任務,他就是不睡覺也非給弄好,這也導致顧無忌三天兩頭找那位老學究‘談心’要求減負。
“看書看書……又是看書,你看看我嘛。”白可行有些急了,他感覺自己很累,但一有點進展,那些累都不算什麽,“要不然你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後我陪你一塊兒看書?”
顧葭心裏不樂意,他覺得自己焦頭爛額學數學的樣子可難看了:“那就給你十分鐘,但是十分鐘後你就回你自己的房間去,我喜歡一個人學習。”
“好!”白可行生怕顧葭又改口,拽着顧葭小跑到卧室去——這是顧葭和顧無忌的卧室,白可行曾心有不甘的和顧葭提過一回,希望這兄弟二人好好保持一下距離,可被顧葭擋了回去——他把顧葭輕輕推倒去床上,大床被單是金燦燦的花紋,顧葭一趟上去,便像是躺在金銀珠寶裏一樣,別提有多和諧。
顧葭躺在上面,黑發柔軟的散開,雙手輕輕推在白可行欺上來的肩膀上,一雙迷人的眼睛此刻像是貓的瞳孔,逐漸聚焦,黑瞳又圓又大,帶着點兒純潔與天真爛漫的感覺。
白可行看着顧葭的眼睛,心跳已然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大概是還在雲裏霧裏,所以觸碰顧葭的動作依舊很輕,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這場夢,一切就與他無關了,他可能一睜眼,自己還是在京城自己房間裏窩着,暗搓搓計劃要搞死顧葭喜歡的那個陸玉山,可悲又可惡。
“小葭……我要親你了。”白可行嘆息着,聲音像是從喉嚨裏用氣息灑出來,溫柔至極。
顧葭閉上眼,有點沒進入狀态,只是覺得白可行好緊張呀,他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可又覺得這個時候不是開玩笑說俏皮話的時候。
他的心思轉來轉去,最終到白可行親他的時候,在終于停下。
和朋友接吻是一件挺奇怪的事情。
至少顧葭是這樣感覺的,但對白可行來說,這就不得了了,顧葭是他喜歡的人啊,于是他親得慌慌張張,一點兒也沒有‘掌控全局’的過來人樣子,連想要深入交流,撬開顧葭的唇瓣,對他來說都是深思熟慮後才敢幹的事。
顧葭這邊嘴角微微翹着,鼻尖是白可行身上獨有的香水味,白可行就算窮了,沒錢了,香水也是要噴的,這是習慣。
顧葭感覺到白可行想要進來,很大方的松開口,這一動作在白可行看來簡直就算是顧葭在主動邀請了!
白二爺雙手撐在顧葭頭兩側,影子将顧葭籠罩其中,唇瓣相依,親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不知今夕何夕,按道理,他們接吻成這樣,是可以互相摟摟抱抱、互相摸一摸的,可白可行硬是不敢,總覺得沒有得到進一步的指示,不大好。
于是白可行只是接吻,使出十二分功力、吃奶的勁兒去伺候顧葭,然後白可行就發現顧葭的吻技很生疏,基本上都不怎麽會動,青澀得很,大概那個陸玉山也不怎麽會,要不然就不是個好老師。
他心中終于有了得意的地方,心想自己一定要把小葭教成自己這樣的高手!
——此時他還沒有意識到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自封師傅的白可行走神了這麽一瞬,很快就因為腰上的重量感到一驚。
腰上是心上人的兩條腿,纏得別提有多熟練了。
白可行這個時候沒想太多,只是驚喜,他感覺這是小葭的又一次主動的信號,是要求更進一步啊!
可白可行剛松開顧葭的唇,親吻顧葭的脖頸時,就被顧葭叫停了。
顧葭輕喘了幾下,很清醒的指了指牆壁上的挂鐘,逗白可行,笑眯眯地說:“十分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