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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192

“噢……我誇你并不是……”顧葭瞳孔顫動了一下, 随即盯着地面, 然後又瞬間擡起來,手指指腹輕輕擦過自己的嘴角,解釋說,“你可能誤會了。”

“就算是誤會吧, 美好的誤會, 不要解釋,我也不想聽。”陸老板吓唬顧葭道,“你若非要和我解釋什麽,可能下一秒霍冷就要冒出來再親你一次,這一回恐怕就沒有那麽容易放過你了。”

陸玉山這話說得暧昧,顧葭心知肚明不能再這樣繼續聊下去,不然他非成為一個朝秦暮楚的元稹第二不可!

“聽我的, 乖, 別走,我之前出去的時候,已經讓人幫你朝你弟弟請假了,說是你暫時今晚不回去,他若要來那就讓他來, 他若不來,我們就躲過去一天,能夠明天再想需要解決的問題。”陸玉山捏着顧葭的手指頭, 輕輕啄了一下, 全然将顧葭讓他克制的話當成耳旁風。

顧葭被親的地方, 觸感無比美妙,是顧葭未曾從任何人身上體驗過的感覺——此前他總覺得自己是喜歡男人的肉-體,因此不管是誰都可以讓他開心。

可和白可行在一起後,顧葭又漸漸發現似乎不是這樣的,不過也或許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嘗到了最美味的東西,所以吃其他的任何東西,都食之無味。

“千萬別讓他出來!”顧葭說,“我們……暫時這樣吧,先留宿,其他容我再想想,總能夠有個合理的解釋,我不希望你和他們再起沖突,大家和平共處多好,不然讓我偏幫哪一位都是個困擾。”

“我以為這對你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顧葭聽出陸玉山話鋒中隐隐酸裏酸氣的味道,不高興的發小脾氣道:“你又想說什麽?”

陸玉山聳了聳肩,說:“沒什麽。既然你打算留下來,我們換一件房,這裏太亂了,你恐怕睡不了。”說着,陸玉山伸手拉顧葭出門。

出門前有個小小的插曲。陸玉山也沒有料到顧三少爺羞得連門都不好意思出,非要把他推出去,仔仔細細的看清楚外面有沒有第三個人,才敢拽着他衣角、躲在他身後,迅速道隔壁的次卧中去。

當然,顧葭一個人進去,不打算讓陸玉山跟着。

“怎麽了?”陸老板腳卡在門縫裏,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我又哪裏惹到你了?”

顧葭比陸玉山還要無辜,說:“你忘啦?跪在這裏給我謝罪,讓你那些哥哥們,還有全公館的人都知道你錯了。”

陸玉山笑了笑,發誓說:“我看你睡着就自覺滾出來跪下好不好?在此之前我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和你說。”

顧葭盯着陸玉山淺色的瞳孔,這瞳孔猶如琉璃珠子一樣很迷人,顧葭猶豫着,搖頭,說:“方才我們說得夠多了,還有什麽話好說呢?”

“什麽都想說。”陸玉山微笑。

顧葭心裏大概也是想要和陸玉山說說話的,因此并沒有太過拒絕,但是:“這樣吧,我們約法三章。”

陸玉山眼裏劃過一絲笑意,懷念的笑意,縱容的笑意,甚至是勝利的笑意:“我答應。”

“我還沒有說是什麽呢。”顧三少爺不喜歡陸玉山對自己游刃有餘的感覺,但又格外喜歡陸玉山這種智慧發揮得淋漓盡致的樣子,把自己掌控着的樣子,這真是太矛盾了,顧葭也對自己感到無奈。

“那你說。”

顧葭想了想,玩心大起,仿佛在陸玉山這裏,他做什麽都可以,他習慣被這樣寵愛着,因此像個狡猾的小狐貍,非常适應地刻意刁難道:“第一,你不許說任何感情的話題。”

“好。”陸玉山面色不變。

“第二,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好。”陸玉山聲音低沉帶笑。

“第三,管好你的另一個人格,讓他別出來煩我。”

陸玉山這回很為難:“這個我沒有辦法,不過一般情況下如果我的願望得到滿足,或者我心情愉快,他就不會出來。”

“那這算什麽嘛?”顧葭皺眉,“你太弱了。”

陸老板哭喪着臉,雙手誇張的擦淚說:“是的,我太弱小了,請偉大的顧三先生保護我吧,滿足我的願望、傾聽我的夢想、安慰我的心靈吧!”

“你少來!”顧葭嘴上雖然這樣嫌棄,但卻笑着轉身就溜——門沒有關。

陸玉山可以自行推開這扇沒有被顧三少爺關上的房門,這是顧葭沒有拒絕的門,他很可以發出聲響大搖大擺通知全世界:他陸玉山又回來了!可這樣美好的夜晚,怎可辜負在那種可有可無的事情上?

他邁着優雅的步子走進次卧。次卧裏不比主卧豪華,空間也少一個獨立的衛生間,原本是給陸玉山未來七少奶奶的卧房,今日卻住進來一個男人,不過這在陸七爺眼裏,倒是很合适的。

“你笑什麽?”顧葭洗得幹幹淨淨,一下午又做了劇烈運動,沾上床後便感到疲憊卷席全身,此前他未能這樣清切地感到疲憊大概是因為未知的恐懼,如今陪伴他的是陸老板,這點恐懼便不值一提。

陸玉山見顧葭一個人霸占一張床,但人瘦瘦的,陷入柔軟的床上,蓋上被子,一左一右也能躺下兩個他來。

不過陸玉山沒有厚臉皮地擠上去,他有些恍惚,沒料到他自怨自艾自我虐待了這麽久,結果回到上海的第一個下午就和小葭和好了——應當是和好了。

看來這個霍冷除了平時惹他煩躁以外還是很有用處,起碼拿來當擋箭牌很有用。

陸玉山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幹脆盤腿坐在床邊。床很高,陸玉山剛好可以趴在床邊,歪着腦袋看顧葭:“我沒笑什麽,就是單純的開心。”

顧葭閉上眼,卷長濃密的睫毛終于不堪重負的蓋上了他星辰一樣的眼睛,留給昏黃的燈光一些發亮的存在感。他雙手捏着被子,像是蓋被子的貓咪那樣爪子放在臉頰旁邊,顧葭疲憊的笑說:“開心就好,這樣霍冷就會消失吧。”

“或許……”陸玉山聲音越來越輕,“你很困了嗎?”

顧葭點點頭,忽地側着身子,半睜着眼睛和趴在床邊看顧葭的陸玉山四目相對,他們的眼裏都有些讓彼此感到心燙的情緒,有激動、有忐忑也有吸引。

“有點點困,可陸老板說有很多很多話要同我說,誰叫我人好呢,就舍命陪君子吧。”顧葭笑起來非常漂亮,尤其這樣慵懶困頓之時,充斥着外人不能輕易瞧見的嬌嗔。

陸玉山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凝視整個人顯得很柔軟的顧葭,半天才說:“算了,我出去,你好好休息。”

“別……”顧葭伸手捏住陸玉山的一根指頭,但很快又縮回去,說,“我都做好了要和你聊天的準備,你就這樣走了,害我心裏不上不下,我會詛咒你明天吃菜大門牙上卡一片菜葉子,然後沒有一個人告訴你,讓你丢人一整天的。”

陸玉山從胸腔裏發出笑聲,聽話的複趴回床邊,和顧葭互相望着對方,說:“我明天不吃蔬菜了。”

“那可由不得你。”

“我好怕啊……”

“怕就對了。”顧三少爺微笑後,閉上眼,忽然深深地嘆了口氣,表情凝重地迷惘道,“你有句話說的很對,我不該耽誤可行的……”

“恩?”陸玉山并非沒有聽清楚,只是在這個話題上,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多說什麽,顧葭是個十分有主見的人,有時候越是告訴他應該怎麽辦,他偏偏反着來,會起到反效果,得等顧葭自己想明白才行。

“怎麽辦……我昨天才獎勵他了,今天就發現他不适合我,我是不是一個很糟糕的人?”顧葭仿佛也不需要陸玉山的回答,他僅僅說給自己聽,“或許吧……我答應他并非是為了報答,還有一點想要報複給你看的意思,我不清楚……不過發生了今天的事情,我覺得我配不上可行……他應該回去白家,和我與無忌在上海拼死拼活的闖蕩算什麽呢?早點結束對他應該傷害會小一點吧?”

“恩……”

“就像霍冷說的那樣,我知道無忌為什麽忽然不反對我和可行在一起,他發現可行和你對我是不一樣的。”顧葭一邊說一邊嘆氣,臉頰滾燙,覺得自己當真很壞,“不過這都是你的錯,如果今天這件事沒有發生,我還是可以和可行試一試的,你害我成了負心漢,而且可行最近很沒有安全感,我縱使告訴他真相,他也會懷疑我和你和好了。”

“恩。”

“你總‘恩恩’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顧葭睜開眼睛,結果卻發現本應該在床邊趴着的陸玉山不知何時跪在床邊,雙手壓在他兩側,像是要吻他的樣子。

他們挨得很近,顧葭等了半天,這人也沒有吻下來,于是問說:“你這是幹什麽?”

陸玉山說:“約法三章啊……不能同你說感情的事情,所以我只能‘恩’,不能接觸你,所以我雖然很想親你,但我也沒有犯規對吧?”

顧葭忽然笑道:“原來你沒有上當呀,你怎麽這樣厲害?我白費了半天口舌。”

陸老板這個時候突然傾身下去,親吻顧葭的唇,是深吻,非常深,時間很長,非常長,下面的美人很配合,或者說無力拒絕,就那樣被親吻着,遵從心意地向彼此索取。

這一回他們順理成章的水到渠成下去,就像是一片雲終于被風捉住,然後從春親到秋……

‘咚咚咚’外面忽然腳步聲亂糟糟起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屋外更是‘砰’的一聲槍響打碎了什麽玻璃,屋內溫情脈脈的兩人頓時被驚醒,顧葭一把推開陸玉山,仿佛是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顧葭合上襯衣,臉色羞窘尴尬的一邊整理自己,一邊說:“好像發生什麽了。”

陸七爺擦了擦嘴角甜甜的水漬,砸吧了幾下嘴巴,感覺還沒怎麽嘗到味道就沒了,好像就幾滴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少。

“恩,你呆在這裏不要動,我出去看看。”陸玉山幫顧葭蓋上被子,說,“我去去就回。”

顧葭抿唇沒有回應,而陸玉山出門後看了一眼那門把上的鎖孔。他記得将這個門從外面鎖住,裏面的人就打不開了,而鎖的鑰匙在小課堂的木櫃裏,只需要走五步就可以拿到鑰匙,再走回來将門反鎖……

不過這也只是陸玉山一瞬間的想法,他只是瞬間想到了這件事,然後徑直下樓去,看見幾個哥哥都披上睡衣或站或坐地在客廳抽煙。

“怎麽了?”他走下樓,氣勢為之一變,俨然和剛才在顧三少爺面前柔情似水的人是兩個人。

老六陸瑾淵站在回頭說道:“來了三夥人。我已經通知巡捕房讓他們過來抓人了。”

陸玉山心裏有了計較,走到床邊,用手背撩開窗簾,就見噴泉、鐵門外頭過真站着烏泱泱一片人和車,他視力絕好,即便沒有燈,也能看見幾百米外門外之人的輪廓和面部表情。

“有兵,應當是喬萬仞了……”陸玉山放下窗簾坐到沙發上去,并不在意外面的哄鬧,慢悠悠地問,“之前派出去通知顧三少爺要在我們這裏留宿的小子回來了嗎?”

陸大哥搖了搖頭,說:“沒有。”

“哦……那估計就是顧無忌和白可行還有顧葭的小舅舅喬萬仞來要人了。”陸玉山讓下人把西洋鏡拿過來,又去看了一眼,回頭加了一句,“還有個從天津趕過來的‘螳’螂啊……”

被陸玉山喚作‘螳螂’的人此刻正站在白可行的旁邊,一身素淨的淺灰色西裝筆挺不已,手中提着一個手提箱,正在和白可行商量着什麽,不一會兒便離開了,不過陸玉山看口型,知道這個‘螳螂’應當是去打電話了,這個時候能夠打電話,恐怕是有些依仗能夠進入他們陸公館的大門。

仿佛就是為了印證陸玉山的猜想,不過幾分鐘後,陸公館內的電話就響了。

陸大哥親自去接的電話,電話那頭上來便是一句:“陸兄,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這麽晚還給你打電話,實在是聽聞你們陸公館被不長眼的人給包圍起來了,吓得我立馬從床上蹦起來,恨不能立即奔過去解救你們哇!”

陸雲璧緩緩抽着雪茄,語氣十分熱誠,臉上卻是什麽表情都沒有:“哎呀呀,怎麽我們公館這點兒小事兒還驚擾你将軍您呢?我們已經通知巡捕房的了,馬上就能夠将外面的不法分子一網打盡!蘇将軍不必牽挂我們這裏,都是小事情。”

哪知那邊的蘇将軍‘啧’了一聲,說:“哪裏是小事情呢?唉,還好我了解了一番,不然你們可就要大水淹了龍王廟,自家人抓自家人了!”

陸雲璧似乎知道接下來恐怕蘇将軍這裏會有一番說辭,‘哦?’了一聲。

蘇将軍立馬道:“說來也是巧合啊!現在陸公館外面,有一個人,正是我那不成器女兒前幾天認識的有志之士,名叫陳傳家,人非常好,剛才給我女兒打了個電話,說是恐怕和你們陸家有些誤會,我那女兒直接跑來把我打醒,要我來做這個和事佬,哈哈,陸老弟,你說,我這個和事佬,來得還不算晚吧?”

陸雲璧把雪茄放下,露出一個微笑來看着老七,老七點了點頭,他才說:“當然不算晚,既然是蘇将軍作保,我想這其中定然是有誤會,我這就請他們進來坐一坐,大家喝喝茶,免得傷了感情。”

蘇将軍十分豪邁,大笑幾聲,仿佛是很得意自己一個電話就能使喚動陸雲璧,陸雲璧這邊則嫌棄的将電話挪得離耳朵遠了幾分,等電話那頭的蘇将軍笑完,才又互相寒暄了幾句,将電話挂斷。

“那叫陳傳家的倒是有些本事,居然能讓蘇将軍那位眼高于頂的千金對他刮目相看,大半夜還接人委托,輾轉幫個大忙。”陸大哥是知道這個人的,故意在老七面前誇人了一番,詢問說,“怎麽辦?你決定。”

陸玉山雙手一攤,和衆位兄弟說:“來都來了,讓巡捕房的人把人都壓進來吧,大哥你們去休息就是,我一個人就行了。”

陸家其他兄弟都看着大哥,大哥則搖了搖頭,說:“我這個人還是要在嘀,不然誰來唱白臉呢?”

陸家兄弟們都是自有默契,沒人樂意回去,老六陸瑾淵擡頭看了一眼二樓,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總之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陸公館大門便敞開了,從外面進來兩個穿着巡捕房制服的人和三個風格迥異卻每個人都面色不善的家夥——顧無忌、白可行、陳傳家。

都是老熟人。

老熟人顧無忌手裏奪過巡捕腰間的槍,對着坐在中央的陸玉山便是‘砰’的一聲!其間伴随一句咬牙切齒的威脅:“陸玉山,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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