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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194

陸家其他兄弟看大哥居然是發了滔天大火, 立時也皺了皺眉, 意識到事情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尤其是這個被人崩了一槍,差點兒魂歸地下的老七的确從一回來就很不正常,因此陸家的男人們紛紛安撫大哥的去安撫大哥,照顧老七的去照顧老七, 最終留下陸二爺陸遙前去站到來者不善的三位為顧三少爺而來的先生們面前, 和和氣氣地說:“大家不要一上來就動刀動槍呀,現在可不是以前了,大家都是要講道理的。”

顧無忌将□□丢回給那被他搶了的巡捕,目光冷漠地掃過眼前這位陸二爺,聲音充滿□□味,卻又好像有點餘地,并非要鬧翻的樣子:“我看你們不是要講道理的樣子, 大半夜把我哥哥扣留在這裏, 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白可行附和道:“無忌不要和他們廢話了,小葭在哪兒?陸玉山,你這個小人!我勸你不要做出後悔莫及的事情!速速收起你那可悲的嘴臉,不要再糾纏了!”

正在照顧老七的雙胞胎兄弟陸三爺和陸四爺異口同聲道:“什麽叫老七不要糾纏?說話爺要過過腦子,現在已經不是你們可以控制的了, 我們老七病了,非你那位顧三少爺不能治好。”

陸大哥點了點頭,好像他一個人就足夠一錘定音了:“沒錯, 這是你們顧三少爺欠我們的。”

“欠你媽個頭!”顧四爺俨然和這群流氓沒什麽好說的, 更不給什麽臉, 徑直走過去就要上樓去接人,當然他動作不過兩步,就被陸家的下人攔住,兩方再度起了沖突。

假和事佬陸二爺好聲好氣地笑着說:“四爺,咱尊你一聲四爺,就是想要解決咱們兩家的誤會和矛盾,你這樣不給臉面,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吧。”

顧無忌冷着臉看這人,不是不鬧,實在是顧無忌心裏也明白這個陸玉山仿佛是出了點兒毛病,自當初哥哥倒了一盆水下去後,雖然消停了,可是那些送來的紙條,在醫院的詭異舉動,全部都在告訴顧無忌此人瘋了。

雖說瘋便瘋吧,與他而言不是什麽事情,可問題是現在顧葭在這群人的手裏頭,若是他這邊處理不好,弄得陸瘋子又發瘋起來,做出駭人的舉動可怎麽辦?!

顧無忌心有餘悸的想起當初自己和哥哥在京城的和平飯店裏忽然感到有危險的那一夜。

那絕不是他神經過敏,是有人的确起了殺心,這個起了殺心的人在顧無忌這邊本沒有什麽懷疑的對象,可自從知道陸玉山瘋了後,他就頭號懷疑陸玉山了!

要知道瘋子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更何況是權勢滔天的瘋子!

從前顧無忌有多崇拜這個頗具傳奇色彩的陸玉山,如今就有多忌諱,多厭惡。

“好,你們說,你們都能做出強盜一般的行徑,我若是不聽豈不是自讨苦吃?”顧無忌看了一眼兩個好友,率先坐到了另一邊的沙發上去,跟山大王一樣落座後,目光直逼陸大哥,“說罷,有何好說的?”

陸大哥滿臉通紅,但這不是羞惱的,而是氣的,他深呼吸兩下,露出一個像是要吃小孩的笑容,說:“我們陸家現在需要你哥哥住在這裏為我弟弟治療,你們開個價,要麽和和氣氣地拿了錢走人,要麽就一個都別想走!”

白可行聽這話簡直要起到瘋掉,他在從前也是個混世魔王,仗着家裏做些壞事兒,可現在看見陸家這些霸王行為,卻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這群人才他-媽是惡霸!

“呵,不覺欺人太甚嗎?!顧葭難道是貨物還是什麽東西?要用錢買的?”

一旁從始至終都沒有咱們說話的陳傳家此時終于開口了,他一邊虛攔了一下白可行,一邊對着陸家最好說話的陸二說道:“陸二先生,實在不怪我兄弟們激動,這位顧四爺打小疼愛他哥哥,兩位從來沒有想今晚這樣不吭一聲就消失的,說是消失應該不為過吧,所以現在不如先讓顧葭下來,大家看看他,看見他全須全尾的了,再說其他不遲。”

陸二終于逮着個能夠說人話的了,于是眼珠子一轉,很是點了點幾個頭,作勢要讓下人請樓上的三少爺下來:“那個誰!快去請……”

“我看誰敢讓他出來!”陸大哥站起來就給了老二一巴掌,氣勢盛氣淩人、笑得令人生寒,他說,“今兒沒人能見顧葭,我七弟弟方才還因為那個顧葭剛發做了一場病,說句不好聽的,你哥現在還沒醒。”

老二蔫兒兮兮地縮邊邊去了,結果還沒等顧無忌等人反應過來那句‘現在還沒醒’是什麽意思,其中包含了多少潛臺詞,就聽到事件的中心人物陸玉山平淡道:“大哥,我不需要顧葭,送他走就是。”

陸大哥恨鐵不成鋼的看着老七,一副馬上就要昏厥過去的樣子,可是身為陸家的大家長,他又猶如一個吃人的怪獸對着小弟吼:“放了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一看見那個顧葭身上有點兒什麽別人的吻痕就要發瘋,抓着人家上去,就差沒将人弄死,還敢在這裏和我說你不要他了?要是把人送回去了,你又發瘋掐死你哪個哥哥,你當好玩嗎?!”

此話一出,頓時在場所有人都沒了那一層遮羞布,原本心照不宣的隐晦□□瞬間成了一顆從空中丢下的炸-彈,把所有人炸得七零八落,再拼不起來。

白可行忍不了,這可是他的愛人!

“陸玉山,你他-媽-的王八蛋!!!”白可行怒火攻心站起來,踩着面前的玻璃茶幾就撲上去揍人!

陸玉山并非站着挨打的類型,只是這一回他仿佛也是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一開始沒有動彈,可就在這人快要被揍的前一秒,陸玉山眼神似乎都變了!從之前的漫不經心成了癫狂的譏諷,他一掌捏住白可行揮來的拳頭,力氣大得驚人,只見他手掌一用力便将白可行的手腕捏折,發出‘咔’的一聲,并順着這個力道将其反拽起來壓在玻璃茶幾上!頓時整個茶幾炸裂!‘嘩啦啦’碎了一地。

“咳咳……”白可行被摔了個狠的,好不容易緩過來,睜眼就看見混賬陸玉山對着他笑,細微處的确可見詭異。

不過不等白可行反應,這個将他死死按住的陸玉山左手不知什麽時候撿起了一塊兒碎玻璃,作勢就要切白可行脖頸上的大動脈!

“陸七爺!”

“小弟!”

衆人瞬間又亂作一團,攔截不及時,陸玉山不知怎地又和顧無忌打了起來,兩個在外面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卻打得好像有什麽生死大仇一般,其中污言穢語沒有,只有極致的暴-力!

勸架的人根本攔不住,這兩個人也一如兩只瘋狗,只可惜姓陸的這只瘋狗更加體魄強健、不要命,眨眼間就以強大的壓倒性勝利把顧無忌按在巨大的柱子邊兒上,單手從差點兒沒吓死的守衛軍腰間拔出□□便抵在顧無忌的太陽xue上,□□被他單手上了膛,‘咔噠’一聲,仿佛死神在歌唱!

一直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的顧葭從一開始就沒能跟上樓下所有人的節奏,離得太遠了,每個人的聲音忽大忽小,他聽不清楚,可是這一幕卻吓破了他的肝膽!他面色蒼白,在看見陸玉山将槍抵在弟弟腦袋上的時候幾乎要大叫出來,可他卻因為過度緊崩,腿邁不開,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裏,眼睛瞪着樓下,瞳孔微縮,晃動的好似天崩地裂,視線卻越愛越暗,直至看不清楚,陷入黑暗,鼻腔中滾出濃烈的血,腿軟朝後倒去,昏厥的前一秒鐘,顧葭能感覺到一只手牢牢的箍住自己。

“不!”樓下,突然阻止這個瘋狗的不是別人,是陸玉山自己的另一只手!

只見他好像很痛苦一樣,手上的槍被左手打開,掉落在地上,随後抱頭不斷退後,嘴裏念着:“不行……不行!小葭會恨死我的!”

“不對!你這個軟弱的懦夫,就是因為太優柔寡斷,對他太寵溺,他才會甩了你!”陸七爺自言自語,“我可和你不一樣,所有和我搶的人哪怕是他弟弟都該死!他們晚上還睡一個被窩!你難道就不覺得嫉妒嗎?”

“和我沒有關系了,我不管他了,也管不了。”

“你不管,我管!”

說着,這明顯瘋了的陸七爺說罷撿起地上的槍便又對準了顧無忌,殺人如麻,甚至很是興奮的眼神凝視顧無忌,輕輕說道:“別擔心,你死了,我會替你愛顧葭。”

說時遲那時快,槍聲一響,卻是打偏了!

陸玉山一只眼裏淌着淚,強迫自己捏住另一只手,将□□抵在了自己的下颚:“你讓小葭傷心,誰都別想活!”

這一次,槍沒能再發出聲音。

陸家人合力将陸玉山打暈綁了起來,解決了這個難題後,陸家大哥再看向顧四爺和白可行等人時,仿佛都滄桑了十歲,那深邃的眼裏是顯而易見的憂慮,他和一衆陸家人看着不速之客們,不速之客也看着陸家兄弟,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不知該怎麽繼續這場談判。

顧無忌不知道,是因為方才陸玉山的種種舉動,直接證明了他的猜測,他懷疑自己若是當真将哥哥帶走,這人便真的要殺了自己和哥哥,最後再自殺。

他可沒有什麽興趣陪陸玉山玩這種死亡游戲。

權衡左右,顧無忌一邊用拇指擦拭掉嘴角的鮮血,一邊說:“你們陸老七瘋得這樣徹底,我哥又不是醫生,怎能治他?”

陸雲璧緩緩道:“治不好就陪葬,反正此事因他而起,招惹了老七,還跟別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我們陸家人其實随便被玩弄的對象?反正你們先回去吧,等我覺得差不多了,就把你哥還你,不過若老七好了以後也不樂意還給你,咱們兩家還能做一做親家。”

顧無忌沉沉的看着陸雲璧,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可行、傳家,我們走。”

白可行不願意走,可不走他根本也毫無辦法!

他只能跟着一塊兒離開,直至踏出陸公館,他背上的傷口還在火辣辣的提醒他,今夜他的弱小。

——他竟是連自己的愛人都護不住。

“顧四,現在怎麽辦?”陳大少爺一來上海就看了一場好戲,面上一片陰郁,但卻還是很理智的樣子,“我雖然有些關系可以再給陸家施壓,但……”

“不必了,此事你們先不用管,我心裏有數。”顧無忌目光掃過一直低着頭的白可行,沒有安慰的意思,反倒是問起一直在外面的小舅來,“喬帥呢?他那邊不知道如何。”

說曹操,曹操不到,喬萬仞肩上正扛着一具雪白的‘豔屍’,從倒了一片守衛的陸家公館二樓往下跳,然後翻過鐵圍欄,身手利落的穩穩踩在地上,落地無聲。

黑暗處,喬帥的汽車早已等候在此,喬萬仞将‘豔屍’丢進去,其長腿還留在外頭呢,他的腦袋和上半身卻遲遲不從車內出來,只俯在‘豔屍’的上頭,愛憐地幫‘豔屍’抹去流出來的鼻血。

“怎麽膽子這麽小?”喬萬仞輕笑了笑,“鼻血都吓出來了。”

他說完,用随身攜帶的手絹卷了個柱狀的小團,塞進顧葭流鼻血的那一邊鼻孔裏,随後有親了親顧葭的額頭,低聲道:“幹脆我單獨帶你跑路怎麽樣?嗯?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哦。”

‘豔屍’不會說話,但忽地自喬萬仞身後響起的槍上膛的聲音卻是讓喬萬仞瞬間回神,他嘴角扯了扯,暗嘆自己一時掉以輕心。

“出來。”陸家的守衛簡直殺也殺不完,就這麽幾分鐘,立馬就又有人圍住他們,而說話的正是收拾好小弟去尋顧葭結果發現顧葭消失的陸瑾淵。

喬萬仞向來好漢不吃眼前虧,雙手舉在腦袋兩側做投降狀,出了車子。

陸瑾淵認出了這個喬帥,雖不怕,卻也不願意多一份麻煩,畢竟蒼蠅多了,也煩:“喬帥幫忙送回了弟妹,多謝。”

喬萬仞嗤笑一聲,歪了歪頭,領着自己的手下走了,倒是灑脫的很,似乎只是來走個過場。

急于将顧葭弄回去的陸瑾淵這下終于收起自己的槍,看着後座裏面只穿了襯衣,兩條大腿又長又直掉出來,腳型簡直是藝術品,渾身皮膚細膩白潤,一時竟是不知道如何下手将人扛回去——總覺得不管怎麽抱,都覺得對不起老七。

——愁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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