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13
聽聽這人說的都是些什麽可愛的話!
陸七爺縱是再多的不滿和疲憊,也在這一句話裏化成了糖水, 自個兒品嘗着, 越品越有滋味。
他也伸手擁抱顧葭, 懷裏的顧葭身形溫軟,骨骼都透着難以言喻的香芬,好似血肉都由嫩嫩的鮮花瓣組成,擁抱的時候,便像是在擁抱一簇白海棠, 滿臉壓入花瓣裏面去, 哪怕就此死亡, 都是一種享受。
顧葭也感受着陸玉山的懷抱, 久違的,燥熱溫暖的,充滿強烈男性氣味的,他的懷抱。
“小葭……”陸玉山輕輕在顧葭耳邊喚道。
“噓。”顧葭搖頭。他認為現在實在浪漫至極,不适合說些其他的話來破壞此刻的美感。
陸玉山福至心靈,不說話了, 但就着這樣的姿勢, 将顧葭往上稍微提了一提,使其幹脆站在自己的鞋面上, 然後一塊兒又進入屋內——顧葭來追陸玉山的時候, 沒有穿鞋, 雪白的腳丫子指尖蜷縮着, 乖乖的站在陸玉山的鞋面上。
顧葭近來苦夏, 瘦了不少,但由于骨架細,于是只是看着瘦,一摸肉卻一大把,正是很适合被人随意抱在腿上親熱的體态。
陸玉山自抱着顧葭起,便沒打算放開,當真把人摟坐在雙腿上,兩人對面相望,竟是都對之前的争吵沒什麽感覺了,顧葭是不記得之前為什麽吵了,陸老板卻是認為沒有必要再揪着一個白可行不放,于是兩人便又陰差陽錯的同時只着眼現在,親昵的持續抱在一塊兒,等旁邊的小寶寶開始打嗝兒才分開。
“嗝……嗝……”寧靜的空間裏突然出現連續不間斷的聲音。
顧葭敏銳的脫離陸玉山的懷抱,注意力瞬間到了小寶寶的身上,從陸玉山腿上下來後便去抱起小家夥,将其趴到自己懷裏,然後右手不斷拍打小家夥的背部,笑着說:“他大概是晚上吃多了,吐出來就好了。”
“你去拿一下旁邊的帕子接一下,不然他會吐到我身上。”顧三少爺剛與陸老板和好,就指揮起來毫不客氣——雖然沒和好的時候指揮起來也沒有客氣過。
陸玉山左右看了看,從歐式床頭櫃上面找到了一包紙巾,扯出三四張後疊在一起就走到心上人身後去,不得要領的皺着眉把紙墊在小寶寶的下巴下面,然後說:“吐吧。”
顧葭回頭撇了陸玉山一眼,仿佛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眨了眨眼,說:“你以為他是你的那些手下嗎?還敢命令他哈哈。”
陸七爺愣了一下,對于小嬰兒的一切,都是他的知識盲點,他知道一切下地的機關要害,知道所有機械槍-支的構造原理,知道世界的歷史,知道很多很多別人根本無法想象的東西,可卻當真不知道如何照顧小孩子。
雖然吧,顧三少爺在他看來就和小孩子一樣需要他保護,他也當真是把顧葭恨不得當兒子寵,可顧葭到底不是小孩啊。
顧葭一面嘲笑一面瞥見了陸玉山微微發紅的臉,便幹脆想了個主意,伸手把小寶寶遞給了陸玉山,說:“喏,你幫我抱他吧,我今晚抱了他許久,手酸得很。”
“……好。”陸玉山把紙放下,學着顧葭的樣子,一手拖着小寶寶的屁股,一手拍着小寶寶的背。
“欸!你想揍死他嗎?!輕一點!”顧葭吓了一跳,陸玉山這手勁兒真不是蓋的,剛拍了小家夥兩下,就把人拍哭了,一邊哭一邊打嗝,并且不等顧葭反應,就吐陸玉山肩上,仿佛報複一樣。
“呀,他吐了,玉山你別動,我幫你先擦一擦吧。”
這回輪到顧葭手忙腳亂了,他又有些潔癖,如今照顧小朋友可不如從前照顧無忌那般輕松,幾乎是一邊忍着反胃的難受,一邊幫忙擦,好在小家夥吃的都是奶,吐出來也都是奶,不然吐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顧葭當即也能跟着吐出來!
“嘿嘿……”
顧葭正擦着呢,就見小寶寶突然笑起來,樂嘻嘻的用那大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他,沒牙的小嘴巴也張得老大。
“哈,陸老板,這小家夥怕是故意吐你身上,他還笑呢。”顧葭一面說,一面拍了拍陸玉山的肩膀,“好啦,他不打嗝了,你把他放回床上去,瞧你抱他的樣子,渾身僵硬,哈哈。”
陸玉山照做,但把小家夥放上床後,并不離開,而是戳了一下小寶寶圓嘟嘟的臉蛋,不滿道:“你對我有什麽不滿嗎?有本事說出來,別學你小媽媽,對其他人倒是坦蕩公平,對我就一肚子壞水,非要折磨我一頓,折磨得寝食難安後才給一個甜頭。”
顧小媽媽此時正歪上床,側躺在小寶寶旁邊,動作溫柔的給小家夥擦嘴邊的奶漬,聽罷陸玉山說的話,也不生氣,仰着那張漂亮的臉,很是有些洋洋得意的小調皮,說:“我則能是媽媽呢,今兒是陸老板說要養他呢,你是他媽媽,我是他爸爸才對。”
陸玉山不和顧葭争論誰做媽媽誰做爸爸,也躺到小寶寶的另一邊去,手撐着腦袋,目光灼灼的永遠凝視顧葭:“都行,你怎麽說都行,但是慈母多敗兒來着,看來日後我得多打他幾頓,以示我對他成才的渴望。”
“呸,他才多小哇,你就念着打他。”顧葭抿了抿唇瓣,手掌在小寶寶的肚肚上拍啊拍,哄小寶寶說,“別怕呀,他才不敢打你呢。而且你會成為一個像你無忌哥哥那樣好的孩子,特別聰明,帥氣,無所不能,雖然你是那兩個人的孩子,不過啊……他們不要你,你也就和他們沒有關系了,知道嗎?以後你就跟陸老板姓好了。”
陸玉山心裏滾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顧葭随随便便說些話就讓他感覺到特別愉快,好像每個字都是裹着蜂蜜。不過顧葭這人心裏,顧無忌到底是多完美啊?什麽詞都堆砌上去,也不害臊。
“跟我姓?”陸老板聲音很溫柔,大部分時候,他在顧葭面前都很溫柔。
“對呀,你不是想要養他嗎?”
——我哪裏是想要養他,我只是不想你不高興。
“嗯,好吧,跟我姓。”陸玉山伸手握住顧葭一直拍小寶寶肚子的手,“給它取個名字吧,小葭。”
顧葭手被握住,睫毛微微擡起,瞳孔清清澈澈,盈盈之際全是風月無雙,幾乎望進陸玉山的心裏:“你知我沒甚學問,不如你取吧,我取小名。”
“這好說,若是陸家的孩子,我的下一代名字裏,該有一個木字,你又望子成龍,不如就叫陸成琳?琳琅滿目的琳。”
顧葭在舌尖上咀嚼了一遍這名字,幸而知道這幾個字怎麽寫,于是很是慎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贊同說道:“好聽,也好看。既是這樣,小名就簡單些,叫……”顧葭思索了一下,目光落在小家夥那兔唇上,“叫阿和吧,和平喜樂的意思。”
“好聽。”
顧三少爺勾着唇角:“我知道。”
“對了,今天來的那個王尤是誰?我好像從未聽說過你有這麽個朋友。”
顧葭閉上眼睛,手悄悄在陸玉山的手心抓了抓,慢悠悠的調侃說:“我親愛的陸老板,我的朋友你難不成都要知道不成?”
陸玉山拉着顧葭的手放到臉頰旁邊,考慮再三,直白地道:“我可以知道嗎?”
顧葭頓時笑說:“可以呀,不過我和那王尤實在算不上什麽朋友,今天看見他,我都記不起來他是誰,後來才想起來他就是陳傳家的表兄,只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上海,陳兄都不在這邊了,他卻還在,而且似乎和日本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麽。”
“對了,大概我聽唐茗話語間,仿佛挺忌諱王尤的,王尤身份恐怕和從前不大一樣了,還能夠有權利将人從日本人的監獄裏提出來……”
“哦,他還說今晚将軍府有歡迎會,邀請我去,只不過我還要照顧阿和,就拒絕了,而且我現在也不能随便出門,只給了他我的電話。”
陸玉山聽愛人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也沒覺得煩躁,他愛聽顧葭說話,只要不說傷他心的話就好。
“嗯,真聽話,你現在的确不可以随便出去玩,有我在的時候可以,單獨不行。”
“有無忌陪着也不行嗎?”顧葭故意逗陸玉山,“說起來,你們什麽時候背着我談過話了?不會是背着我一起說我的壞話吧?”
他一邊說,一邊湊近陸玉山。
陸七爺被顧葭靠近,情不自禁的也想離顧葭近一些,便也湊近顧葭,兩人好死不死将小寶寶夾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了專屬于他們的相處模式,簡稱打情罵俏。
顧葭其實很愛和陸玉山貧嘴,偶爾說一句話讓陸玉山哽得臉色變來變去,特別有意思。
“我看你是比阿和還要調皮,需要我先教育一番,給阿和做個表率。”
“陸先生,你要當我老師嗎?教育我什麽呢?”顧三少爺眯起眼睛,順勢和陸玉山無師自通的開啓了角色扮演游戲。
陸老板手拍了拍顧葭的腰,威脅說:“不聽話的孩子,會被我扒了褲子打到屁股發光。”
顧葭‘哎呀呀’一聲,撒嬌着親了陸玉山的薄唇一下,蜻蜓點水般:“那我賄-賂先生,先生可免去責罰嗎?”
陸老板手轉而掌控在顧葭的後腦上,聲音沙啞着,一字一句滿是寵溺:“呵……好哇,你再賄-賂試試,先生我斟酌斟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氣氛正好,兩人中間的小寶寶卻是被擠得要死要活,委屈巴拉的大哭起來!
顧葭回神,臉頰上還微燙呢,愧疚的一把推開陸玉山的臉:“都怪你!你擠着他了。”
陸老板當真冤枉,可沒處伸冤:“是他非要在我們中間的,不如我叫廚娘來帶帶他?”
“你可真行,方才還說是人家媽媽呢!”
“好好,我閉嘴,快哄哄他,嗓門也太大了吧。”
“你也哄一下呀,親親他。”
陸玉山這輩子沒親過小嬰兒的臉蛋,被愛人哄着哄着,也就從了,誰知道剛親了一下,陸成琳這小子便‘嗝’一聲——又吐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