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222
王尤将顧無忌關在了大牢裏,但也沒有虧待, 吩咐同樣在警署裏面的國人給其準備了好酒好菜, 甚至還讓這人住在單人牢房裏面, 然後他翹着二郎腿坐在外面, 一邊抖腿一邊看着顧無忌, 腦袋裏是很久以前不經意聽見的話。
【顧葭的弟弟, 對他非常好, 就是對媳婦兒也不過如此了。】
記不清楚是誰說的了, 但王尤卻記憶深刻, 之前跟随陳傳家的時候雖然見過顧無忌,但那時,他仿佛空氣一樣,根本不存在于顧四爺的眼裏, 人家可能從來都不記得他叫什麽, 也不記得他的長相,可現在他卻把曾經對陳傳寶很死心塌地愛着的顧四爺關在牢裏,人生,興許就是這樣無常。
王尤心中生出一些從未有過的滿足,他甚至刻意壓低了一點聲線, 說:“顧無忌,你可知道你是為什麽被關在這裏?”
顧無忌大剌剌的盤腿坐在地上, 一條腿曲起, 毫不介意的用起了餐, 聽到王尤的話, 他撩了撩眼皮,嘴角勾着渾不在意的笑,和王尤打起了交道:“大概是因為陸玉山那個混賬。”
“哦?你們關系不是很好嗎?看樣子原來也不過如此啊。”王尤咧嘴一笑,視線落在顧無忌那張臉上,說實話,這張臉雖然長得也很不錯,但王尤覺得顧葭和顧無忌這兄弟兩個其實一點兒也不像,眉毛不一樣,眼睛也不一樣,而且如果是顧葭現在被他關在這裏,恐怕是絕對不會碰他給的飯。
顧無忌真真假假的道:“不過如此的東西多了去了,王翻譯想要關的也不是我不是嗎?”
“你這麽确定?”王尤心情沉了一沉,看着顧無忌這種好像什麽都盡在掌控的樣子,只覺得十分惡心。
“當然,還是要看王翻譯的心情吧?”顧四爺說道這裏,露出一種和王尤站在統一戰線的微妙态度,“不過如果王翻譯真的能夠将陸玉山那狗賊打壓下去,說不定我哥哥就解放了,這樣我可得好好讨好王翻譯才行啊。”
王尤一愣,仔仔細細的觀察起顧無忌的表情,掌心都一點點冒出汗來,心中不停的打鼓,叫嚣着:原來陸玉山也沒有得到顧葭。
——也是啊,像顧葭那樣的花蝴蝶,大概誰都困不住,見一個愛一個,又或者根本沒有真心,也就親人有點感情吧。
王尤不自覺的放松起來,放松的同時好像有什麽東西飄了起來,一點點讓他更為期待因為擔心顧無忌而和陸玉山大吵一架,最終前來跪着求我放過顧無忌的顧葭……那時候顧葭會穿上什麽衣裳呢?是西裝還是長衫?會不會故作矜持的帶些禮物?禮貌的他去拜托別人辦事兒的時候都會帶上禮物吧?他會哭嗎?因為怕得要死,所以會哭吧?哈哈。
顧葭像是突然成了一個無主的月亮,平日裏群星圍繞,偶爾有幾顆最閃亮的星星接近,但那也僅僅只是接近而已,月亮永遠只是月亮,不會掉下來,也不會和哪個星星手拉手呢。
可這樣的月亮就要自己掉下來,落到他的懷裏了啊。
王尤心髒怦怦跳起來,忽而沒由來的緊張,覺得自己對顧葭或許不必那麽冷淡,之前顧葭沒有接受自己的邀約,很有可能是因為陸玉山正在旁邊聽着,不一定是因為瞧不上自己。
“讨好就不必了,吃你的飯吧。”王尤下意識的學習當初陳傳家的坐姿,放下二郎腿,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學習陳傳家,甚至可能自己都沒有發現。
“有酒嗎?”顧無忌挑眉。
覺得有必要稍微表現一下自己是個風度翩翩的人的王尤點點頭,對着旁邊站着的帶槍巡捕說:“你出去打一壺酒吧。”
單獨牢房總共有三間,這三間和地下的多人牢房可不一樣,是專門用來關押不知道是不是有背景的人物。
今日這三間單獨牢房除了一個顧無忌以外,沒有旁人,而守衛的巡捕離開後,這個由一間房改造的鐵籠單人間裏,便只剩下顧無忌與王尤二人了。
巡捕瞄了一眼王尤,并不提醒這個王翻譯平常單人間裏不管如何還是需要有巡捕看守的事實,隐晦的輕蔑的低下頭‘嗯’ 了一聲,出去打酒去。
而王尤這位天降上司由于向來什麽事情都不喜歡麻煩別人,喜歡什麽事情都自己搞定,一時間也沒有考慮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其實很需要被保護,非常掉以輕心的讓自己落單了。
“哎呀。王翻譯,你的臉……”正是這個時候,王尤突然聽見顧無忌說到他的臉……
王尤渾身僵硬起來,既恨不得擋住,又強迫自己昂首挺胸裝作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怎麽了?”
“王翻譯,你臉上居然有一顆富貴痣。”顧無忌站起來,走到鐵欄附近,指了指王尤臉上中心區域的某一個位置。
王尤當即有種說不出是該松一口氣還是該換一個話題的感覺,可是換一個話題豈不是顯得自己很不願意談論自己的臉?他的臉怎麽了?不就是一些痘印嗎?不就是一些痘坑嗎?不要在意!
“哦?哪裏?”王尤也站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也走向顧無忌,過分的傲慢自大的甚至刻意伸長了一下脖子,像個專門脫了殼的王-八一樣說,“在哪……唔!!!”
王尤話都未能說完,電光火石間一只手便直接從牢籠裏伸出,正面掐住他的脖子,然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将他整個人擡起來,腳尖都離開了地面!
王尤震驚之餘巨大的恐懼開始布滿全身,他不住的發抖,不住的幻想自己就這樣死去,嘴裏一邊發出難聽的‘赫赫’聲,一邊口水鼻涕全部往外流:“你!你……”
“我什麽?”方才還一副很好說話的顧無忌露出一副冷漠至極的笑來,嘴角勾得很大,但眼底卻是無盡的殺意,“你覺得我會和你這種人好聲好氣的說話嗎?”
“笑話!”顧無忌手臂一再用力,“癞□□想吃天鵝肉,別以為你在想什麽我不知道,來一個陸玉山就已經夠了,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肖想我哥?!”
他的聲音很低,大約是來自深淵,連同鄙夷的仿佛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一齊丢向可笑的王翻譯:“下輩子投胎的時候,別做人,不然我看見一次,宰你一次!”
話音剛落,王尤便能聽見自己脖子‘咔咔’作響的聲音,眼前更是一片模糊,掙紮的力氣都沒能使上,便呼吸不能,失去意識。
顧無忌一只手便将人捏的不醒人事,另一只手便去掏王尤為了威風而挂在腰間的鑰匙。
鑰匙一到手,王尤便落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差一點。
顧無忌迅速打開鐵門,再看了一眼沒死透的王尤,毫不猶豫的将其衣服脫下來罩在頭上,又把褲子脫下來撕成條綁住手腳往牢房裏一丢,最終心平氣和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脫掉外套,整理一下頭發,目不斜視的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在路過沒有人的雜亂過道時拿下不知道是誰丢在櫃子上的巡捕外套,順便摸了一把槍,心想着要不要回去結果了王尤再說。
可說實話,回去一趟着實浪費時間,他現在最需要的,正是時間。
他的哥哥現在應該很擔心,但也不會做出傻事,他的哥哥會乖乖的等他回去,因為他就是這樣的弟弟,就是這樣絕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弟弟。顧無忌迄今為止因造出的強大,為的就是像這樣的情況發生時,他的哥哥可以既堅強又對他充滿信心,他不需要顧葭來救自己,小時候做不到那是他太小了,如今不會了,如今絕不會讓哥哥哭着強迫自己想辦法;絕不會讓哥哥因為這點小事就把自己包裝成鋼鐵,站在他的面前。
顧無忌一邊潇灑帥氣的穿上巡捕外套,一邊邁着長腿走出警署,期間硬是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離開,所有巡捕不是打牌就是湊在一起說下班要去找舞女。
——真是一群蛆。
顧四爺左右看了看,發現大院裏面還停着一輛紮着日本旗的黑色轎車,當即開門走上去,拔了下面的線然後重新對接便發動了。
最後開着警車出去的時候,甚至還和守在大門的巡捕打了個招呼,說的是日語的你好:“扣你吉瓦”。
站崗的巡捕是個國人,一見到會說日語的巡捕頓時低下頭去,看也不看的送車離開,心髒還止不住的怦怦跳,既害怕自己不經意間熱鬧了日本人,又感慨原來也會對國人友好的日本人啊。
如此平常又美好的下午,警署的溜達大隊在下午三時十四分的時候帶回了兩個吃霸王餐的穿着人模狗樣但口帶裏一個大子兒也沒有的窮光蛋。
下午三時十五分的時候,兩個窮光蛋坐在警署的大廳裏,左邊是還在打牌的一群巡捕,右邊是在辦公室剪指甲的隊長,只有一個實習巡捕鼻孔朝天的坐在他們面前,腿往桌子上一放,差點兒沒踹到兩個窮光蛋的臉:“說罷,叫什麽,因為什麽進來的。”
兩個窮光蛋彼此互不認識,只是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緣分讓他們在同一家舞廳吃霸王餐。
而此時,出去買酒的巡捕回來了,一身酒氣,走入單人牢房裏面去,然後就發出一聲怪叫:“啊!來人啊!出事了!犯人逃走了!王翻譯快死了!叫醫生!”
“我叫段可霖……”
“我是邢無……”
與此同時,兩個吃霸王餐的窮光蛋如此介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