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八章

“我真的沒有前男友。”屈荊看着攸昭,一臉清白的,“你可要相信我啊!”

攸昭一臉坦然地說:“那是當然。這也沒有什麽不好相信的。”

“啊?為什麽那麽好相信?”屈荊又不開心了,“難道我看起來像是交不到男朋友的樣子嗎?”

攸昭才算理解了什麽叫做“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了!

于是,攸昭決定“是”也不說,“不是”也不說,這就不會有任何的不是了。

“嗯,其實我這次來找你……”攸昭欲言又止的,“是有事情……”

“什麽事情?”屈荊一臉關心地說,“你既然這樣急匆匆地來找我,想必不是小事情吧?”

“說起來,是和高伯華有關系的。”攸昭淡淡答。

屈荊不覺凝眉:“他又找你了?說什麽了?”

攸昭卻也問道:“我看你和他仿佛不清不楚的……”

“你在說什麽?”屈荊疑惑地說道,“你該不會認為他就是我的前男友吧?”

“那……那倒不至于。”攸昭微微傾身往前,又問,“那他和你到底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對我們兩個都奇奇怪怪的?”

屈荊決然說:“我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頓了頓,屈荊又問:“難道他找你麻煩了?”

攸昭猶豫了一下,說:“也談不上。只是……我……我打算中斷和他的合作了。”

“那就中斷吧!”屈荊說,“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但他要送錢,我也不好拒絕。畢竟,我只是讨厭他,卻很喜歡錢。”

攸昭無奈一笑,與屈荊告辭了,一邊坐着電梯下樓,心裏一邊覺得奇怪。到了樓下,正看見了前臺小姐溫柔大方地朝自己微笑。攸昭又想起剛剛那個形跡可疑的“前男友”來,便緩緩走到了前臺,翻了幾頁來訪登記表,找到了那個時間點的登記記錄,卻見寫着“唐俊雲”三個字,還附了電話號碼。

“是這個人拜訪了湯軻嗎?”攸昭問道。

前臺小姐看了一眼,說:“這個人去了總裁辦公室,但是不是找湯總,我就不知了。”

“好的,謝謝。”攸昭瞥了一眼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兒耳熟,一時又想不起來。

攸昭坐上了自己的汽車,撥通了花莳的號碼:“你認識唐俊雲嗎?”

花莳慢悠悠地說:“哪個唐俊雲啊?是不是‘億訊’太子爺?”

攸昭一怔:“對,就是億訊的太子……億訊的太子爺就是叫唐俊雲呀!”怪不得覺得耳熟。

“哦,是他啊,那你現在見到他記得繞道走啊。”花莳說,“他們家出了點問題,現在跟瘋了一樣,逢人就借錢啊。”

“哦……是這樣嗎?”攸昭皺了皺眉,“他……你說他和屈荊談過戀愛嗎?”

花莳愕然,說:“我怎麽知道?但最好沒有吧,不然他肯定要找你老公借錢的。”

“這是錢的問題嗎?”

“不是嗎?”花莳疑惑,“你不是說過婚姻的所有問題都是錢的問題嗎?”

“我說過嗎……”攸昭自己都不記得了。

攸昭确實說過類似的話,并且說過丈夫的身體可以給小三,但財産不可以。

但也都是和屈荊結婚之前的事情了

攸昭帶着一肚子的疑問,但也不好發作,便按了下來,徑自驅車到了夏菱公寓樓下,又跑到夏菱門口按門鈴。

夏菱死活不出來,攸昭便給他打了電話,只說:“我到了你家門口,麻煩你開一下門。”

夏菱卻語氣溫柔地說:“啊?你怎麽一聲不吭就來了?我都沒在家呢。你有什麽指教嗎?不如改日再說?”

攸昭卻道:“我知道你在家。”

過了一會兒,夏菱打開了門,一臉倦容地看着攸昭。攸昭徑自進了夏菱的家裏,環顧四周,卻見昏昏然的,很沒生氣,臺面上還放着吃了一半的方便面。

夏菱抄着手,說:“你怎麽知道我在家?”

攸昭說:“夏桃讓我找人看着你。所以我知道。”

“他?”夏菱一怔,“他為什麽……”

“最近你不對勁。”攸昭擰頭,看着夏菱,目光又冷又鋒利,“和高伯華有關吧?”

夏菱一撇嘴,說:“我已經和他分手了,沒有關系了。”

“那他為什麽來找你?”攸昭道,“還花錢找人揍你了。”

夏菱一怔:“這你也知道?”

攸昭不覺引用起曼迪的話:“若要人不知,不要太弱智。”

夏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頭痛愈烈:“我不過是想問他要點分手費罷了。誰知道他不但不肯給,還要逼我。”

“高伯華也不是那種對情人小氣的人吧?”攸昭審視着夏菱的表情,“恐怕你獅子開大口了,還拿住了他什麽東西,想要威脅他?”

夏菱臉色忽變:“你……胡說什麽?”

攸昭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高伯華也是很花心的,情人常換的,從來好聚好散,更沒出過毆打情人的事情來。這次和夏菱鬧得那麽不愉快,只怕是夏菱做了什麽,觸及了高伯華的逆鱗了。

夏菱卻依舊閉口不言。

攸昭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怡然自得地說:“如果你還打算捏着這點料子待價而沽,可想錯了。高伯華已經讓道上的人找你麻煩了。你要是明天再沒個好去處,只怕哪兒都去不了了。”

夏菱臉色忽變:“你……你在唬我吧?”

“就當是吧。”攸昭站起來,往門口走去,一點留戀都不帶的,展現出一個要砍價的買家應有的素養。

夏菱忙站起來,拉住了攸昭,慌張地說:“他可不會這麽狠吧?”

“他都找人揍你了,還弄你進局子,還有什麽做不出的?”攸昭看着夏菱,臉色冷冷的,“說實話,要不是他也得罪我了,我也不想摻和這種事。”

“高伯華得罪你了?”夏菱怔忡。

高伯華看起來對攸昭總是很好的,也很關照攸昭的生意,甚至還幫攸昭擺了攸雍一道,任誰都覺得高伯華和攸昭關系很不錯。

高伯華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當攸昭約自己吃飯的時候,他也高興地一口答應了。

他們約在了一個寬敞的包廂,高伯華坐在了圓桌邊上,看見了攸昭來了,還站起來幫他斟茶:“喝點茶水。”

攸昭冷冷看了高伯華一眼,只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了高總?”

高伯華一怔:“這話是什麽意思?”

攸昭把一個U盤往桌面上一拍:“那您讓人拷走‘小善功一’的機密資料是怎麽回事?”

高伯華怔了怔,半晌笑了:“這是誤會吧?”

攸昭又把另一個U盤往桌面上放:“這是夏菱威脅你的資料。”

高伯華的臉色泛青了:“這……”

攸昭定定地看着高伯華:“要不要我播放一下裏面的視頻?雖然我不喜歡看這種東西,但相信有的是人喜歡看。”

高伯華咽了咽,挺直了腰板,說:“從‘小善功一’拷的東西……其實對你而言也是不痛不癢的,根本影響不了你。再說了,網絡删帖的證據我已經掌握了好幾個月了,但都沒有用過。證明我對你是沒有惡意的。”

“如果是沒有惡意的,一開始為什麽要拷走?”攸昭反問。

“我……我只是想多了解彼此。”高伯華帶笑說,“知己知彼,對敵人是這樣,對朋友也是一樣的。這就是我為什麽還知道段客宜的黑料……甚至,我也知道你生病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攸昭的臉也白了。

看到攸昭的臉色,高伯華連忙笑着解釋:“我只是愛打聽而已,不是要威脅誰,或者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

“知道多一些情報,總是有好處的。”高伯華回答,“說不定在什麽地方就能用上了。好比你要是沒拿到從夏菱那兒得來的情報,對着我也不會有底氣拍桌子了吧?”

攸昭竟然不得不承認高伯華說的是有點道理的。

“這大概跟殺傷性武器一樣,雖說是用不上最好,但要用上的時候還是得手裏有東西的。”高伯華攤攤手,“如此而已。”

“所以你一直打聽我的事情?”

“不,我主要是打聽屈荊的事情。”高伯華回答,“但你現在已經是屈荊的人了,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了。”

攸昭冷笑:“你說不想拿捏我,不過是因為我也拿捏了你而已。如果我今天沒有掌握夏菱的資料,你倒是反過來要挾我,要我協助你去拉攏屈荊回高家了,是不是這樣?”

高伯華聞言哈哈一笑,說:“嫂子還真是機智!”

攸昭冷道:“我可不明白,你這個高家獨子當得好好的,為什麽非要屈荊回去呢?那不是多了一個繼承者?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怎麽?”高伯華聞言挑眉,“屈荊沒有跟你說呀?”

攸昭的臉色頓時僵了僵。

“唉……真是‘至親至疏夫妻’啊!”高伯華搓着手嗟嘆,“不過這樣也好,夫妻之間就是要少說點真話、才能多點和氣。”

攸昭被如此嘲諷,內心也微覺有氣,但表面上是淡淡的:“确實如此。”

高伯華沒想到攸昭竟然淡定了下來,便又故意要激他:“現在唐俊雲天天去找屈荊呢,你也不看緊着些?反而來找我?”

攸昭聽到“唐俊雲”三個字,心裏“咯噔”一聲的,臉上卻不顯露:“唐俊雲是誰?‘億訊’那個太子爺嗎?”

“你光知道他是‘億訊’太子爺,卻不知道他和屈荊從前交往過吧?”高伯華一臉嘲諷地說,“而且,唐俊雲可是易孕體質,你現在不育了,競争力可比不過人家啊。”

攸昭表面上還是撐得住的:“我是男人,又不是母雞,比這個做什麽?”

“況且……如果‘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攸昭晃了晃手中的U盤,“恐怕你也要關心更多的問題吧?”

高伯華微微一笑:“這個秘密在你這兒,我很放心。如同你的秘密在我這兒,你也不用擔心。”

說着,高伯華還跟攸昭握手了:“你可是我的親嫂子啊!”

高伯華的态度确實讓攸昭有些摸不着頭腦。

“其實,因為利益的結合才是最穩固的。”高伯華看着攸昭,說,“我可以幫你把唐俊雲解決掉——或許你現在和屈荊感情足夠好,不在乎一個唐俊雲,那麽說,段客宜呢?我都可以幫你處理。”

攸昭皺眉:“那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一件事,”高伯華看着攸昭,認真凝視,“我只是要屈荊盡孝。”

盡孝,這兩個字聽起來很有分量感。

攸昭看着高伯華,不冷不熱地說:“很可惜,我沒有辦法代替屈荊答應任何事情。”

高伯華笑了,說:“那你就是頭腦不清楚了。”

“怎麽說?”攸昭也不惑然。

高伯華說道:“如果你是聰明人,就明白婚姻不過是利益的結合。也許你們現在感情還不錯,但愛情都是很短暫的東西,尤其是對于事業有成的ALPHA而言。我們這種ALPHA總是能尋到很多新鮮的刺激的,舊人便成為過去。你現在看段客宜好像很可憐,但他從前與攸海的恩愛恐怕更勝過你和屈荊。”

攸昭聞言,竟怔住了。

他從不知道段客宜和攸海的過去,但也隐約聽說過,當初攸海是“廿四孝老公”,最貼心的好男人。

高伯華繼續說道:“段客宜也是和你一樣,很相信攸海,認為這樣的恩情是能夠持續的。但結果呢?我還以為你看過這麽多,會清醒一些。”

“我并不糊塗。”攸昭冷硬地回答。

“我也是這麽想的。”高伯華聳聳肩,說,“你想想,但凡段客宜當年多考慮到‘婚姻是利益的結合’、‘個人的利益一定要保障’,如今也不會這麽堕落了。你也應該多為自己考慮才是啊。”

“長輩的事情,我可不好胡亂評議。”

“是嗎?那就說你的吧!畢竟,你确實也比不得段客宜。你沒有良好的家世,還很可能生不出兒子。”高伯華不依不饒地戳攸昭痛腳,“如果屈荊對你的感情變淡,你大概過得比段客宜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你……”

“我真的是為你好。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和我合作,這樣你就有了高家的人情。”高伯華繼續勸道,“況且,我還能幫你奪攸氏的資産。等你有了這兩者,以後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攸昭定定看着高伯華,一言不發。

高伯華卻是繼續舌燦蓮花:“這個世界對OMEGA不太友好。我的父親身為OMEGA還能夠如此成功,也是一直堅信一條真理——‘OMEGA有義務比任何人更自私’。”

攸昭竟不知該說什麽。

因為他反駁不了。

攸昭仔細回想,做OMEGA必須比別人更在乎自己的利益,這不也是自己一直秉持的理念嗎?

婚姻是關乎利益的,ALPHA随時可能出軌,OMEGA抓緊財産才是第一要務,這不也是自己一直擺正的态度嗎?

攸昭帶着猶豫的心情離開了餐廳,這次會談,起碼确認了一件好事,目前高伯華不會利用網絡删帖的事情對“小善功一”不利。至于其他……

攸昭跌跌撞撞地走着,眼前一陣眩暈,扶着牆壁站穩,喘了一會兒的氣。

好像是信息素紊亂的症狀又回來了……明明之前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醫生也說情況明顯改善了,只要好好休息、放松心情就沒有問題……

可是,他的心情無法放松啊。

攸昭扶着牆,深吸了一口氣。

卻有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你還好吧?”

攸昭扭過頭一看,一個儀容秀美的OMEGA站着,皺眉看他。

“你是……?”攸昭皺了皺眉,“你是……唐……”

“我是唐俊雲。”唐俊雲道,“你是攸昭吧?”

“嗯。”攸昭頗有些戒備,不得不站直了身體,顯現出良好的精氣神,只覺得在唐俊雲面前不能顯得弱氣。

唐俊雲也直起身來,朝攸昭點點頭:“其實我也有事情想找您談一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