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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唐俊雲和攸昭一路往前走,到了一家商場,找了一個咖啡廳坐下來了。

攸昭舉起咖啡杯,正打算說點什麽,手機卻震了兩聲。他拿起來,發現是曼迪發來的信息。

原來是之前“小善功一”出了問題,攸昭第一時間聯想到了段客宜,讓曼迪找人去查段客宜,那人還真的去了,現在要結算費用。

“這個費用要給嗎?”曼迪問。

攸昭說:“既然委托人辦了事,無論結果如何,辛苦費都是要給的。也不要吝惜這點小錢。”

“好的,還是老板上道!”曼迪回複,“那資料待會兒我讓他直接發您郵箱,我先去結費用了。”

攸昭放下了手機,目光才放回在桌子對面的唐俊雲臉上。

唐俊雲人如其名,面目清俊,鬒髮如雲,長得很秀美。攸昭仔細打量,看唐俊雲還挺年輕的,應該比攸昭還年輕好幾歲。

攸昭自然而然地感到不快樂。這種不快樂是比夏菱當初帶給攸昭還大的。

攸昭心底裏知道屈荊看不上夏菱,但唐俊雲……那可未必了。

唐俊雲瞧着攸昭一笑,帶着幾分讨好:“昭總您好。”

“怎麽了?”攸昭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唐俊雲絞着手指,似乎有些忐忑,忍了半天,只得說:“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們家要破産了……只能求爺爺告奶奶的到處問借錢。屈荊居然不肯借錢,只說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了,要是給我錢,你要誤會的。”

“你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攸昭眸光一閃,“難道你們從前有什麽關系?”

“實不相瞞吧,”唐俊雲有些不安地說,“我們曾經在婚介所的安排下約會過。”

“哦?”攸昭問,“哪家婚介所啊?”

唐俊雲便答:“就是提夫尼那家。”

攸昭一怔,他也是在這家婚介所的安排下相了屈荊的。看來,屈荊是這家婚介所的大客人啊,還相了好幾個。但其實這也不奇怪,屈荊确實也承認過自己有很多選擇。那麽說,唐俊雲就是這些“選擇”中第一個。

攸昭幹咳兩聲,說:“那你們後來怎麽沒有成?”

“這……我可不好說?”唐俊雲有些忸怩起來,“按說條件吧,都是對得上的。他也和我約會過一陣子的,後來冷不防的就斷了,也沒有一句交代。再後來,就和您成婚了。我也沒好意思打擾他,這也是迫不得已嘛,才麻煩您倆了。”

“他和你約會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攸昭問。

“就是……去年七月份的事情。”

攸昭仔細一想,便想道:那就是認識我之前的事情了……

唐俊雲又說:“只是最近……我又聽人說你們兩個懷孩子遇到了艱難了……”

攸昭眼皮一跳:“你聽誰說的?”

唐俊雲答:“段客宜啊。”

“這……這是他胡說的。”攸昭立即否認,“可他是怎麽告訴你的?”

唐俊雲便道:“也不用直接告訴我,他在朋友圈裏發了一條,說求上天保佑你們早點得子,就有很多人問他了。”

“他還發朋友圈?”攸昭也是吃驚壞了。

“對啊,他說的支支吾吾、半遮半掩的,倒是引人遐思呢。”唐俊雲只說,“因此,小圈子裏都在說,有的說是你病了,有的說是屈荊病了,什麽故事都有的。”

攸昭額頭微微有些吃痛:“我和他關系一向不好。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傳謠。”

“是謠言嗎?”唐俊雲看着竟然還有些失望。

“你這話什麽意思?”攸昭又迅速警惕起來。

唐俊雲忙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我是易孕體質,信息素也和屈荊相合,我想着可以給你們代孕啊……但當然是有償的。”

“是這樣啊。”攸昭的心思竟然有些動搖了,如果自己生不了,找個代孕是不是也合适呢?

不過,攸昭還是帶着疑慮,客氣地微笑:“感謝你的關心,但目前我和屈荊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說完,攸昭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便跟唐俊雲道了一聲“失陪”,拿着手機走了。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檢查着手機的郵箱,又跳上計程車絕塵而去,唐俊雲想追都追不上。

攸昭到了車上,又翻查了和提夫尼婚介所的聯系記錄,打電話問了他們關于唐俊雲的事情。只是,婚介所那邊口風挺嚴的,說是不能透露別的客人的隐私。

攸昭也早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答案了,便親自到了提夫尼婚介所裏,拿現金換情報。終于,在一疊疊加起來的錢面前,那位中介還是沒能守住本心,道出了真相:“确實是去年七月份的時候安排過屈荊先生和唐俊雲先生的約會。”

攸昭一怔:“那後來呢?”

“後來屈荊先生認識了您,便沒有接受其他約會安排了。”婚姻中介信誓旦旦地說,“這是真的,您也可以看看屈荊先生的約會檔案。”

“這可不太好吧?這是隐私檔案吧?”話是這麽說,但攸昭還是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對方遞來的檔案,并仔細閱讀起來。

婚姻中介又說:“其實您也不用擔心唐俊雲先生的事情吧。而且屈荊先生認識了您之後看不上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是嗎?”攸昭有些驚訝,“怎麽說?”

“他和屈荊的信息素契合度比您和屈荊的契合度要低10%呢。而且你和屈荊一樣是擁有特濃信息素的人類,契合度還會因此有額外的加成。只要是正常的ALPHA都一定是喜歡您的呀。”

“是信息素嗎?”攸昭的心竟然有些不安,手指翻了一下檔案,發現屈荊約會過好幾個對象,契合度都在60%左右,便是見過一次就不再安排。有一個契合度75%的,約會了三次。唐俊雲與他契合度82%,便約會了五次。至于攸昭……契合度95%,并且有信息素濃度加成,便結婚了,确實是非常合乎邏輯又順理成章的事情呢。

攸昭合上了檔案,對中介說:“你就當我沒有來過。”

“當然、當然。”中介連忙将檔案貼好封貼,說,“我也沒有揭開過這個檔案。”

攸昭匆匆離開了婚介所,又上了計程車,繼續心不在焉地處理着工作的事務。

花莳那邊倒是急匆匆地給攸昭打了電話:“喂?昭兒啊!來我家吧!我要酗酒了!”

攸昭一陣頭痛,便又讓司機開車到了花莳樓下。攸昭匆匆跑上了花莳公寓,用花莳給他的鑰匙開了門,只見公寓裏放着沙發茶幾,陳設與往日無異。

攸昭疑惑地說:“你不是說了,要搬去和湯軻住了嗎?”

“是啊,我才和他住了幾天,他就罰我睡沙發了!”花莳抱着攸昭嚎啕大哭,“我好慘啊!原來這就是婚姻生活啊!”

攸昭聞着花莳身上仿佛還有酒氣,便說:“你不是信息素失調不能亂喝酒嗎?怎麽還喝?”

花莳抽抽搭搭地說:“什麽信息素失調?兩個月前就治好了!說還沒好,喝酒就要瘋,那都是我拿來纏着湯軻的理由罷了。”

“好了就好。”攸昭抽了紙巾,給花莳擦臉,又說,“那不挺好的麽?怎麽讓你睡沙發了?”

花莳便道:“我不過是跟他說了幾句謊話罷了,他就生氣。這日子還怎麽過啊?”

攸昭聞言一怔,卻說:“說謊終究是不對的。”

“哪有夫妻不說謊的?”花莳卻道,“難道你和屈荊之間就不說謊嗎?”

攸昭竟有些心虛,又轉移話題:“那也看是什麽謊。你跟湯軻說什麽了?”

“我……我說我父母雙亡。所以沒得見家長。”

攸昭一時也不知該同情湯軻還是該同情花莳父母。

不過,現在還是得先表達對花莳的關懷。攸昭哄了花莳一陣子,花莳才放棄酗酒,倒在沙發上睡覺了。

攸昭正準備收拾一下桌面,卻聽見門被打開了,是湯軻走了進來。

攸昭見了湯軻,也吃了一驚:“湯軻?”

湯軻看到了攸昭,也吃了一驚:“昭總?”

面面相觑了大概十秒,湯軻才幹咳兩聲,說:“謝謝昭總,剩下的事情我來照顧就好了。”

“嗯,好的。”攸昭朝湯軻點頭,“那我先走了。”

“慢走。”

攸昭走到玄關處換鞋,又有些不放心,扭頭去看沙發的方向,卻見湯軻在擰熱毛巾給花莳擦臉,神情很專注,動作很小心,仿佛是在天橋底下貼膜。

攸昭握着鞋帶的手頓了頓,忽問道:“花莳跟你撒謊,你會很生氣嗎?”

湯軻瞥了攸昭一眼,說:“當然。”

攸昭的語氣變得有些遲疑,但仍然說了想說的話:“也許他不是故意要瞞騙你,只是沒有安全感吧!”

“可是他騙我的話,我也會沒有安全感的。”湯軻一邊折疊起熱毛巾,一邊回答。

攸昭扶着門邊,說:“是啊。無法對伴侶坦率也許是一種錯誤。而無法坦率的人也不太适合這樣的關系。”

“你說得不錯。”湯軻點頭,“我一直都不覺得花莳是适合結婚的人。”

攸昭聽到這樣的回答,感到很意外:“那你為什麽……?”

湯軻看着攸昭,語氣平淡地說:“我已經拒絕過他很多次了。”

“所以……?”

“所以我已經盡過了我提醒的義務。”湯軻回答,“是他不識好歹,一再挑釁,我只得給他一點顏色。”

“啊?給他一點顏色?”

“沒錯。”湯軻答,“我将不顧他的意願,把他調教成一個适合婚姻的人。”

攸昭一愣。

對于湯軻的行事風格,攸昭還是有些意外呢。

不過,湯軻仿佛是成功的,沒過兩天,攸昭就收到了花莳的消息。花莳說還是跟湯軻坦白了,還帶了湯軻去見家長,雖然過程不是十分愉快,但起碼流程是走完了。

攸昭便說:“我看你父母對湯軻的敵意挺大的。”

“那是啊!他們就瞧不上湯軻。”花莳簡單地回答,“但我看湯軻也挺瞧不上他們的。”

“……”攸昭只得笑笑,說,“那從某種程度而言,他們也挺合拍的。”

“唉,別說了,我要回家和湯軻吃飯了。”花莳說。

“你倒聽他的話。”攸昭道。

花莳想了想,後知後覺地說:“對啊,我好像真的很聽他的話……”

攸昭也是一笑,徑自回到了家裏。屈荊倚在沙發上看報紙,正和母親說着閑話。姜慧息只順嘴說了一句:“什麽時候你們也生個孩子就好了。”

說着,大約見到攸昭臉色微變,姜慧息又忙說:“但也不是催你們的意思。畢竟年輕人事業也是很重要的。”

攸昭和屈荊對看兩眼,攸昭卻扯了扯屈荊的衣角,又縮了手,徑自去了陽臺。屈荊會意過來,也跟着去了陽臺,從背後抱着攸昭,說:“怎麽了,老婆?不高興了?”

攸昭卻握着屈荊的手,說:“那天唐俊雲來找我了……”

屈荊大驚失色,一時不知該是先找菠蘿還是先找鍵盤,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先解釋:“我真的沒有和他交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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