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白耳哼了一聲,小聲對蕭慎微說。
“這管家,咱們無權無勢的時候看咱們像一條狗。現在呢,他自己像一條狗,趨炎附勢看人下菜碟。”
蕭慎微無奈,他常年待在京城,這類的人早就看慣了。“他們這是在向我示好,想要像我投誠。”
“我早就聽說徐家少爺,從小雖然長的一副耳聰目明的樣子,但是聽說為人愚笨,不圓滑,不是當官的材料,徐尚書一直在跟自己這位唯一的兒子頭疼呢。”蕭慎微看着白耳發梢上還帶着水珠,皺了皺眉。
“如今已經入秋,在日常中要多加注意,否則傷風感冒你想誰伺候你?虎子麽。”
“你啊。”白耳極其自然的說。“反正你是我家長工。”
蕭慎微深呼一口氣,他算是拿白耳沒辦法了。
他不由得有些委屈,白耳能夠說出剛才那番話說明她是懂得自己的,可是為何……哎,若是白耳是個溫柔體貼的嬌娘該多少。
“得了,你現在這裏歇下,我去跟着徐管家見一見徐家少爺,看看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蕭慎微說完,擡腳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覺的有些不妥,轉身盯着白耳的腦袋,說。“在我回來之前,你務必有要把頭發擦幹淨。”
“好嘞,徐媽媽。”堂堂一個王爺,七尺男兒,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
***
蕭慎微跟着管家出了門,七轉八繞的總算是到了主廳,徐少爺真坐在正中間,桌上的銅火鍋還沒撤下去,咕嘟嘟的冒泡。
徐管家對自己少爺使了個眼色,徐少爺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蕭慎微跟前,彎腰行了一個禮,說道。“徐正熙,參見王爺,之前……多有冒犯,還請。”徐正熙這話似乎說着不太順口,舌頭打了一個結,磕磕絆絆的說。“還請王爺諒解。”
“王爺宅心仁厚,恐怕不會介懷這種事。”徐管家出來打圓場。
蕭慎微沒回話,轉身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旁邊的雕花紅木椅上,摸了摸這精細的做工,徐少爺還挺會享受的。
眼睛都沒擡,蕭慎微從桌上拿起了茶水,掀開蓋子喝了幾口,對二人說道。“我聽蕭輕說,這十裏莊是我的暗莊,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啊。”
與在白耳面前不同,這樣的蕭慎微,氣勢十足,多年養出來的富貴氣,豈是常人能比的?
“回王爺,這莊子早些年是太妃掌管,後來太妃賜給了我家老爺。”徐管家打量一下蕭慎微的臉色,他之前有聽聞,這位王爺本人,對太妃的一些實勢力并不在意,反而有些反感,究其原因……都是些陳年舊聞。“後來王爺你有言太妃的東西和你都無關,十裏莊便暫時作為獨立的莊子。”
“但是歸根結底,這都是王爺您的東西,我們只不過是代為保管罷了。”
“那,白耳之前說好的……”
蕭慎微冒了個頭,徐管家立刻接上。“這都是王爺的東西,任憑你吩咐。”
“好。”蕭慎微輕笑一聲,對徐管家說。“你還是真是一條趨炎附勢的好狗。”
徐管家也不惱,面不改色的說。“多謝王爺誇獎。”
“說吧,你千辛萬苦的找到我,又特地跑到我這裏跟我表忠心,目的是什麽?”瞧了一眼身後畏畏縮縮的徐正熙,說道。“我只是個沒有是全的昂也,錦繡前程、高官厚祿這些我都給不了。”
“王爺說這哪裏的話。”徐管家從腰間拿出一套文書,遞給了蕭慎微。
蕭慎微翻開敲了幾眼,然後将文書合上,嘴角銜着冷笑。“你這是什麽意思,想要我造反?”
***
白耳這邊在屋子裏左等右等也不見人回來,眼看着天色馬上就要黑了,虎子還一個人在家裏呆着呢,白耳皺着眉,在屋裏來回亂竄,都已經等不及要出去找人了,蕭慎微這才推門進來,換了一身黛青色的錦繡華服,頭發也規矩的束了起來,整個人的氣度都不一樣了。
“哎呦。”白耳愣了一下,然後出聲調笑道。“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衣裳一換,整個人的氣度都不一樣了。”
“如何?我讓蕭輕去拿了平日裏我穿的常服過來。”
蕭慎微突如其來的改變讓白耳覺得有些不對勁,過了一會,斟酌了半天的白耳終于開口。“那,你要回京都去了。”
“怎麽?不是你讓我回去的,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說我是縮頭烏龜,怎麽現在我不縮,你反而不樂意。”蕭慎微含笑的看着滿臉糾結的白耳,勸自己的也是她,如今這樣的也是她,女人心啊。
“當然不是。”白耳連忙否認,這哪裏的話,人往高處走,哪裏有攔着的道理,只不過,她比較擔心的是。“你要是走了,柴誰來劈,飯誰來做?”
“我辛辛苦苦的養了你的三個月,眼看着就要有回頭錢了,如今到手的錢就這麽飛了,着實有些不甘心。” 白耳伸手扯了一下蕭慎微的衣服,上好的绫羅綢緞,價值不菲。“那,你可要把銀子都還清楚。”
“銀子?”蕭慎微挑眉,揚高聲音說。“本王出門從來不帶銀子。”
“你想賴賬?”白耳立刻氣鼓鼓的。“那!你家那麽多小厮侍衛,随便派幾個過來給我家劈柴燒水送外賣都行。”
“這可不行。”蕭慎微為難道。“侍衛都是皇家的東西,鄉野村婦怎麽能用得着。”
“要不然這樣吧。”蕭慎微瞧着白耳,說道。“我呢就吃點虧,把你接回王府,繼續替你劈柴得了。”
“那。”白耳聽聞,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說道。“去把虎子接回來?”
***
莊外門口就落着馬車轎子,白耳哼着歌邁上了馬車懷裏還抱着狗,對着外面充當馬夫的‘王爺’說。“你慢點,我第一次坐馬車,不太習慣。”
“放心,咱們走官路,又平又穩。”蕭慎微駕着馬車,朝着遠方的山路一路暢通的跑了過去。
白耳高興的放下簾子,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虎子,他們兩個可憐的姐弟,終于擺脫了那三間破茅草屋的命,要住到雍容華貴的王府裏去了,
夜色漸黑,驅趕着馬蹄聲聲響在寂靜的山林,白耳晃了晃腳,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便把簾子掀開一條小縫,探出腦袋來透一口氣。
蕭慎微穿着一身華服坐在馬車前,挺直腰板,披着銀霜。
白耳就這麽靠着車門,睡着了。
等到在醒來的時候,白耳是被煙嗆醒的,一睜開眼,就覺得紅光漫天,白耳一下子就蹦了起來,發現自己被放在一個坡上面,她往下一望,魂都要丢掉了。這不是她和虎子的茅草屋麽。
只見三間茅草屋,連成一片,燒成一片火海,順着西北風繞着火舌往遠方刮去。
蕭慎微肯定是看見了着火,就被自己丢在這裏了。
這個王八!虎子肯定在裏面呢,天黑以後,白耳只要不回到家,虎子肯定就乖巧的呆在屋裏。
白耳幾乎是沒有猶豫,将褲子一卷,就要往火海下面沖,但還沒邁開幾步,就被一柄劍攔了回來,一擡頭,蕭輕滿臉糾結的對白耳說。“抱歉,王爺讓我看好你。”
“你起開。”白耳想要用力的把人推開,但是蕭輕從小習武,硬的像一塊木頭,白耳沒沒辦法,指着下面的火海說。“要是你的家着火,人還困在裏面,你還會這麽鎮定的站在這裏說風涼話麽。”
“抱歉。”蕭輕搖了搖頭。“但我只聽王爺的命令,王爺已經下去救人了,麻煩白小姐在上面耐心等待。”
“耐心耐心耐心。”白耳長呼了一口氣,一顆心在聽到蕭慎微已經下去的時候略微松弛了一些,不過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但卻礙于打不過蕭輕。
腦袋昏沉沉的像是一團亂麻,白耳已經完全慌了手腳,她蹲下去,雙手捂住臉。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如果,虎子真出了什麽事,自己可怎麽辦啊。
這時候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的就沉寂的109,突然出聲。
‘宿主,檢測到你現在情緒波動激烈,是否需要進行情緒疏導?’
白耳破天荒的同意了,她現在的确需要一下情緒疏導,随着109的一聲提醒,白耳感覺到腦中一陣暖流劃過,腦袋清明了不少。
摸着不斷跳動的胸膛,白耳擡起頭,雙眸之中滿是疑惑,這屋子,怎麽能夠着火呢?廚房的火具一直都很小心的管束起來,其他的一概能夠引起火災的東西也全都收起來了。
除非……有人故意放火?
白耳睜大雙眸,腦中大概有了一個構想,她磨着後槽牙,對109說。
‘109,你能找到放火的人在哪裏嗎?’
‘宿主,你的心率又上升了,請注意調節,如果情緒太過激動,可能會提前離開這個世界。’109出聲提醒宿主,開始思考這次讓宿主出來休假,是不是一個正确的決定了。
‘我沒關系,我知道分寸,你只要把人幫我找到就行。’
109沉默了一會,過了一會,報了一個方位給白耳。
于是,就在蕭輕還以為女人蹲在地上消沉的時候,女人卻突然跑向身後,往山坡下面跑去,蕭輕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跑遠的白耳,又看了一眼在火海當中的自家王爺。
猶豫半響,最後咬牙把腦袋轉了過去。
雖然王爺的命令重要,但,他背負的第一使命是保護王爺的安全,如果王爺再出什麽事,他一定是難辭其咎的。
白耳飛奔的跑下山,風在的耳邊呼嘯而過,她幾乎從來沒有跑過這麽快,好像雙腿都不是她的,借着109的提示,白耳跑到山腳,看見了那個穿着粗布麻衣的肥胖女人,沒有猶豫,直接飛撲過去,力氣大到難以想象。
在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把對方撲倒在地,伸出手,響亮的給了對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裏十分明顯。
虎子的姑媽直接被打蒙了,等到看見來人是誰的時候,雙目帶着驚恐,剛想說什麽,白耳又伸手在另一邊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白耳的手,因為太過于用力,都已經在微微的發顫,她扯着女人的領子,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怒吼道。
“虎子不是你的侄子嗎?就算他是個非親非故的小孩,你怎麽就忍心把他扔進火海裏面去。”
“你你。”女人只是被打蒙了,她不曉得這個非親非故的女人那裏來的底氣,不過現在的白耳太過于可怖,讓她有些不敢招惹。
她壯着膽子說道“關你屁事,這虎子是我哥上戰場後生下來,是不是我哥的種都不知道呢!”
“所以呢。”
女人聞言擡頭,白耳沉着一張臉,讓女人想起了地獄的惡鬼。
“所以他就應該被活活燒死?”
“那像你這種惡毒的人,是不是應該下地獄?”
***
蕭慎微沖進火海,總算在火勢加大的時候把虎子救了出來,他檢查了一下虎子的後腦勺,有個大包,看樣子時被人打暈放進去,不過好在脈搏還在,及時送醫的話,沒有什麽大事。
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虎子救了出來,白耳那邊也就好交代了,就是自己這一身精心準備的衣衫,和束發,全都亂成一團灰撲撲的了。
抱着虎子上了坡,就看見蕭輕像一根柱子一樣立在了哪裏,蕭慎微把虎子放下,發現只有一個醒來不見主人在四周打轉,看見蕭慎微,立刻沖了過來,發出急促的叫聲。
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蕭慎微問道。“人呢?”
蕭輕直接就跪下了,指着白耳消失的方向說。“當時事态緊急,是屬下失職,請求責罰。”
蕭慎微咬着牙,看着小黃扯着自己的褲腳往外扯,立刻心領神會,對着蕭輕說。“今日的帳,過後再算,你最好祈禱白耳沒事。”
小黃雖然是一直年紀不大的小狗,但是已經具備了狗累的基本素質,沒跑多久,就扯着蕭慎微到了白耳在的地方。
蕭慎微看見,這時候女人已經被白耳折磨的奄奄一息跪地求饒了。
“現在求饒了?當初下狠手的時候想什麽去了?”白耳此時已經癫狂,完全聽不得其他的東西,拔起頭發上的木簪,就要往下紮去。
那木簪脆。蕭慎微怕白耳傷到了自己,直接跑過去,雙手抱住白耳,身上還帶着火場中的煙火氣。
“白耳,你冷靜一下,虎子現在已經沒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在三天內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