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白耳突然從黑暗當中擡起頭,雙目赤紅布滿血絲,聽到虎子一瞬間,整個人都松了一下,然後重重的倒在蕭慎微懷裏。
蕭慎微懷裏抱着人,只覺得這人輕的仿佛無物,一把骨頭握在手裏,讓人心疼。
蕭輕跟在後面才趕過來,看見自家主子懷裏抱着白耳,對他說。
“走,回王府,把人都給我戴上。”蕭慎微的雙目閃過陰霾。“我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皇家之怒。”
***
京都人人都在傳,病危多日的王爺終于遇上了神醫,神醫妙手回春,不過一日就讓王爺從垂死變得生龍活虎,最重要的是這神醫還是個美嬌娘,一雙雙目含春,當日就被皇帝賜了賞賜,留在王府裏奉為座上賓。
于是京都裏的茶樓,風流王爺的轶事又多了一筆。
京都王府內
蕭慎微抱着一碗晶瑩剔透玉碗,伸長脖子,朝屋裏面探,剛露出一個腦瓜尖,就被一個茶盞丢中了腦袋,上好的汝窯瓷,直接被丢到了地上粉身碎骨。
“哎呀。”蕭慎微誇張的揉着腦袋,說。“痛。”
“痛?痛什麽痛?”白耳插着腰,怒氣沖沖的從屋裏面沖了出來,嗔怒的看着蕭慎微。
“廚裏新做好的銀耳蓮子羹?你嘗一點?”蕭慎微用長勺攪了攪玉碗,裏面的銀耳羹已經煮成了膠狀,煞是好看。
白耳沒理他,要知道她可還跟蕭慎微生着氣,不過看着那一晚銀耳羹确實還不錯,嘆了一口氣,把碗接了過來,低頭嘗了一口,冰糖放的不多,入口沒味,攪了攪裏面的食材,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幾口喝完了碗裏的東西,對蕭慎微說。“王爺親自下廚做的?”
蕭慎微略帶驚喜的說“吃出來了?”然後側身翹着腿做到了椅子上。“味道是不是不錯。”
“我勸王爺下次還是不要下廚了,免得浪費了這上好的食材。”白耳眉頭總算纾解開了不少。
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有一股無名火在心頭,蕭慎微當初不吭不響的就把自己丢在山坡上,還自己跑下去救虎子,這是信不過她還是信不過蕭慎微他自己啊。
“好了,昨日的事是我錯了,如果還又下回,我一定不會如此。”
“呸,下次?”白耳蹙眉,蕭慎微還好意思說。“虎子怎麽樣了?”
“太醫看過了,虎子沒有大礙,只是有點受了驚,開幾副湯藥調料一下就能痊愈。”蕭慎微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做出了一個吃痛的表情。
白耳瞪了他一眼,把蕭慎微扯了過來,說。“你受傷了?怎麽不說一聲?”
“你也沒問啊,小傷而已。”蕭慎微朝白耳吹了一口氣,說。“心疼了?”
“流裏流氣的。”白耳插着腰,嘆了一口氣。“把衣服脫了給我瞧一眼,看一看嚴重不嚴重。”
“這,不合男女大防吧。”蕭慎微眯着眼睛,問白耳道。“你确定要看。”
“啰嗦。”白耳的臉頰有些緋紅,伸手把蕭慎微的衣服扯下了一遍,看見蕭慎微的左肩,果然青紅一片,本來肩膀就有傷,如今這樣子,這條膀子算是半殘了。
“怎麽弄了?塗過藥了嗎?”
“進屋的時候一不小心被房梁砸到的,不過還好,房梁的木頭輕,要是被王府裏的房梁砸上一下,你現在怕是就見不到我了。”蕭慎微不太在意的動了動左胳膊。“沒事,只是有些淤血,過幾天就好了,塗一些活血化瘀的藥。”
“那就好,下次莫要再逞匹夫之勇了,你就算再立刻也是人,不是神仙。”
“我知道。”蕭慎微垂下眼睑,瞧着一臉認真的白耳,心頭一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說道。“這樣平平常常的多好,你那日可把我吓壞了,我要是再晚去一會,是不是人就要被你殺死了。”
“她那是死有餘辜。”
提起這件事,白耳現在還在生氣,一想到因為那個女人虎子差點葬身于火海,她的心就一陣抽抽,把那個女人殺了都難解心頭只恨。
“要不是虎子命大,撿回一條命,否則要是順了她的心願,那可怎麽辦。”要錢不成便魚死網破,甚至殺人,這種人已經連人都算不上了。
“乖,這種事情有官府管,就算官府不管我也管。”蕭慎微安慰白耳道。“沒必要和這種人置氣,與其跟這種人生氣傷身,你還不如好好想一想你那私廚,我已經朝外面放出消息了,你會一手獨門的溫鼎,那群京城整天沒事做除了錢什麽都沒有的公子哥們都很感興趣,問我你什麽時候能賣呢。”
“到時候你不用和他們客氣,價格有多高就定多要,你要是要低了他們還不樂意。”
“哦。”白耳瞥了一眼,說。“典型的人傻錢多。”
“差不多差不多。”蕭慎微搖頭晃腦的說,仿佛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那群人傻錢多中的一員。
***
得了事做的白耳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熬鍋底了,正宗的鍋底都是要熬上七八個時辰的,并且過程中要不斷的攪拌。
先将大塊的牛油下鍋,然後用香菜熬油,待到時辰差不多,再加入其他的底料。
光是麻辣鍋底,白耳就用了六十四種香料,白耳憑着記憶,自己認識的不認識的,只要覺得味道合适,就全下了裏面,熬了整整一大鍋,反正等到鍋底凝固了以後,還能切成小塊放到陰涼的地方保存。
除此之外她還一口氣做了番茄、清湯、酸辣、菌湯的鍋底,一一擺好存放,整個王府內都飄着香味,所有的下人都會在這天有意無意的路過廚房,探進腦袋,然後看見了前幾日‘救了’王爺的美女神醫在廚房忙着。
“這是在做什麽藥啊,怎麽這麽香。”
“我也不清楚,不過這東西都和咱們這群下人沒關系,真羨慕王爺啊,這藥吃的也像是山鎮海味。”
“你別說,我聽說,這美女神醫與王爺還有一段故事呢。”
“我也聽說了說着神醫傾慕王爺,特地從深山裏出山救人。”
“什麽啊,明明是天降佛光,把神醫指引了過來,然後神醫對王爺一見傾心。”
一整天都在和底料為伴的白耳趁着取東西的空隙出去透一口氣,就看見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在廚房門口轉悠,看見自己出來了又像是看見鬼一樣的散開了,真是奇怪。
等到底料都準備好了,白耳便試着開始售賣,不知道是這蕭王爺的名號太響了,還是這京城的王爺都人傻錢多。
白耳只試探性的放出了一部分的底料,誰知道立刻被各位達官貴人搶購一空,到後期更是炒出了幾百兩銀子一兩底料的天價,就是這樣,每天都還有說不少的人到王府門口排隊。
其實這也不怪這群公子哥見識少,一是吃慣了白水涮肉,這帶着滋味的火鍋的确新鮮,二是因為想要讨好王爺,三則就是跟風了。
既然這東西其他人都買,價格這麽高,肯定就是好東西啊!
于是不出一個七日,白耳就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幹脆賣足了準備好的底料,白耳決定學起饑餓營銷,大門一關,剩下的火鍋底料都給自己留下來了。
正好,趕上了中秋季,天氣剛剛發涼,是吃火鍋的好時候,白耳之前讓鐵匠打的九格鍋也就打好,蕭慎微稱病告了國宴的家,把王府門一關,過起了中秋節。
人手發了一個銅爐和底料,王府上下全都吃上了這‘幾百兩銀子一兩的火鍋底料’。
白耳和蕭慎微繞着九格鍋,白耳今天調的全都是麻辣的底料,金黃色的湯上面滾着一層豔紅的紅油,湯頂飄着紅彤彤的辣椒段,牛肉下去滾起來片刻就已經變熟了。
食材都是早上剛從十裏莊運過來的食材,剛摘下來還帶着新鮮的露珠,小油菜飽滿的就像是個剛出生的嫩娃娃,一入口,杆梗香甜。
這可都是古代無農藥有機的菜啊!白耳雙手合十,都顧不上賞月過中秋,筷子沒停下來,最後辣的嘴邊一篇通紅,這才停下筷子,大口的喘着氣,喝了一大杯金銀花茶,這才緩過來一些。
轉頭一看,蕭慎微的碗碟幾乎沒動,正一臉含笑的瞧着白耳。
“你瞧我幹嘛?”許是辣椒吃多了,白耳摸着臉頰,否則自己的臉怎麽會這麽燙?“你不能吃辣。”
蕭慎微搖了搖頭,說。“非也,景比人美。”
“油嘴滑舌。”白耳翻了一個白眼。“怪不得你風流史那麽多,估計這種話都是随口就來的,你把我當成那種普通的女人了?哼。”
“哪有什麽風流史,算了……”蕭慎微苦笑一聲,他也不知道為何,明明什麽也沒做,流言蜚語就已經傳滿京都了,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有人趴在自家床底下看見的。
“我只是很高興,終于有人陪我過中秋了。”
“中秋?自古以來就是阖家團圓的日子,年年都有國宴,那麽多臣子奴仆,別把自己說的這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