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從運營部離開,秦鵲煩躁的抓了把頭發。
下班後,她直接去挑禮服,拿着唐劍凜給的會員卡,她蔫蔫挑揀。
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唐劍凜這厮和許怡然之間似乎并不是那麽簡單,她與他狼狽為奸……
呃,也算不上狼狽為奸這種地步吧?
見她盯着水綠色禮服出神。
店員優雅的躬身微笑,“您是想試試這件‘綠漾’麽?它是獨立設計師mg的作品,主要營造出如微風拂過水波般的輕盈,卻又不乏……”
秦鵲驀地回神,點了點頭。
拿到手裏,才知是條尺度稍顯大的心機裙。
面料柔和清涼,裙邊長度傾斜,正面及膝,露腿,後擺稍長,行走間随風搖曳。
穿好後,秦鵲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稍稍側身,後背大部分是裸/露出來的。
“秦小姐,簡直完美,您皮膚細膩白皙,尺寸像量身定制似的,還有……”店員忽而輕笑一聲,語氣刻意壓低三分,“您的背溝很性感。”
面上微微發熱。
秦鵲雖知道誇贊顧客對于她們來說是基本,但——
可能就是她還沒嘗試過這樣的尺度。
思忖半晌,秦鵲下定決心,刷卡付賬。
就算有會員卡,她錢花得還是特別肉痛。
繼續配了鞋,秦鵲乏力的回家,癱倒在床上,睜眼望着天花板,腦海不由浮現出他替她吹眼睛時近在咫尺的容顏……
她有種強烈的直覺,是可以試試的,是值得鼓起勇氣争取的。
一周很快過去。
怎料周末一個臨時的案子纏身,秦鵲加了半天班,下午請假,匆匆回去換衣裳。
“等等。”她一頭紮進即将阖上的電梯。
一擡頭,竟發覺裏面站着的人原是靳鶴。
“老板,好巧。”她怔了下,問好。
“又加班?”略微蹙眉,靳鶴掃了眼她明顯睡眠不足的臉,“難道部門很缺人手?”
“是這個案子臨時有點兒急。”
她随口應付着,心下思量,他不也留在公司加班麽?然後現在準備去參加晚宴?作為許怡然的男伴?
那日唐劍凜跟她說得危機四伏的樣子,什麽你情敵二叔的生日宴,半個家宴的意思你懂麽?後面蘊含的深意你懂麽?
秦鵲覺得,故意吓唬她的唐劍凜真是欠揍。
然而,她的确被他刺激得神經格外緊張了幾分。
“老板你現在回去休息麽?”秦鵲側了側身子,默默瞟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去醫院。”
秦鵲連忙有些歉疚的點頭,“董事長身體好些了麽?”
“骨折得慢慢休養,狀态不錯。”頓了頓,靳鶴轉頭看她一眼,好笑道,“上次老爺子還念叨過你,許是把玩笑話當了真,居然還指望你過去給他解悶。”
秦鵲頓時有點受寵若驚。
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他都說是玩笑話了,殷勤不對,太過冷淡也不對,傷腦筋。
而且老董事長可能不過随口說說罷了吧?那晚他視線基本很少落在她身上,瞧不出喜惡。但對于許怡然,卻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老板……”她嗫嚅唇瓣,支支吾吾的,想問他對于許家小姐是什麽态度,但……她站在什麽立場問?
“嗯?”他低眉看向她,從鼻腔發出一聲疑問。
電梯門驀地劃開。
二人先後走出,并肩而行。
“老板,你和你前女友怎麽分手的?”秦鵲目不斜視的盯着前方,憋住了關于許怡然的提問,孰知一個不經意卻順口問出了這個話題。
問完後耳根霎時灼燙。
察覺身側人影僵了一秒,爾後他的視線落在她面頰。
一定被她的問題震驚了。
秦鵲艱難的咽了下口水,“上、上次老、老板你不說也曾失戀過麽?我就是突然心、心情不太好,想……”
“想聽聽比你更凄慘的事情開心一下?”
險些被口水給嗆着,秦鵲讪讪抽了抽嘴角,boss的幽默感真是日益見長,差點抵擋不住。
“那你可是問對了人。”靳鶴忽而一笑,輕輕淺淺有些沙啞的嗓音。
像是一片羽毛刮蹭在心尖。
他看着她,擰眉似在回憶,“好像我都是被抛棄的一方,并且都受到了對方女士們毫無理智的惡意詛咒。”
秦鵲:“……”
她可能有點懂她們的感受。
“為什麽要詛咒?”不過秦鵲還是有點心疼,她有些不理解,boss是遲鈍了些,但肯定不會作出對不起她們的事情呀。
靳鶴倒沒什麽太大的表情變化,他挑了挑眉,“大概女人都是感性動物?不順意時她們會選取自己偏愛的發洩方式,有的偏激有的稍顯溫和,譬如你……”
話語戛然一頓。
靳鶴驀地不吱聲了。
一瞬間。
秦鵲臉色微微崩裂,她緩緩扭頭看他一本正經的表情,腳步一頓,嗓音壓得低沉,“我怎麽了?”
顧自往前走了兩步。
本應該毫無停留的走下去,靳鶴卻不知為何會配合她駐足不前。
緘默半晌。
靳鶴觑了眼她幽幽的雙眸,難得無措的不知該如何應對。
譬如你生氣時還算乖巧?就是頻率比較繁多?
“譬如你……”靳鶴艱難開口,有些違心,“就比較理性。”
秦鵲松下一口氣,原來如此,虧她還以為……
倏地一笑,她忙擺手,有點赧然,“我算不上理性的。”
靳鶴心想,咳咳,有自知之明這點其實更不錯。
二人在路口分別。
秦鵲匆匆打車回家換好衣裳去做發型。
一頭長發挽起,露出脖頸。
額間留了幾绺碎卷發,妝面幹淨清爽,腮上鋪了一層桃粉,春日氣息十足。
三月天,空氣中仍浸着些許寒意,秦鵲披了件外套等唐劍凜來接。
唐劍凜這次倒收斂了幾分,穿得不那麽花哨了,一身白色西裝,只要不露出那副明顯的纨绔嘴臉,還算似模似樣。
“請。”
十分紳士的替她打開車門,唐劍凜挑了挑眉梢。
好吧,一笑起來什麽氣質都沒了……
秦鵲矮身鑽進去,聽他邊開車邊介紹情況。
“待會你拖住靳鶴知道麽?咱兩分開行動,決不讓二人有機會發酵□□。”唐劍凜說起話來莫名帶着股狠勁,笑容亦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她不安的感覺更甚,嚴肅的斜眼盯着他,“你說實話,你到底打什麽主意,我覺得你不像對許怡然有情。”秦鵲歪頭猜測,“有仇?”
這都能蒙中?
唐劍凜敲了敲方向盤,拐角,岔開話題,“你管那麽多幹嘛,看好你家小鶴鶴就成,我可跟你說,宴會上什麽樣兒的姑娘都有,他在公司沒人敢招惹,外頭不一樣,那些名媛千金如狼似虎的,你別防住了許怡然,最後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閉嘴。”
秦鵲聽不下去,她煩躁的側頭看窗外。
這人嘴裏就沒一句中聽的話麽?
“需要哥們兒指教指教麽?男人嘛,有時候簡單有時候複雜,你打扮打扮起來還挺勾人,就是太端着了,靳鶴他多死板的人,你主動些,擁抱牽手上壘三步搞定。”唐劍凜自诩經驗豐富的傳授技巧,“但凡女人主動,只要稍有姿色,就極少見搞不定的,不過……”
不理秦鵲不屑的眼光,唐劍凜轉而愁眉哀嘆,“不過要是他這麽容易上鈎,也就沒你今天什麽事兒咯!”
秦鵲:“……”
所以說了半天壓根就廢話麽?
“我說咱兩還能好好聊天麽?”一路基本都是他在活躍氣氛,唐劍凜有些心累的瞥了眼秦鵲,“你到時候可千萬別慫啊,說實話我有點兒擔心你。”
他總覺得秦鵲這姑娘膽子說不上大,偶爾怒極會炸毛,但關鍵時刻頂不頂得住是個疑問。
再者正面對上靳鶴?
能hold住麽?
秦鵲深吸一口氣,決得不搭理他真是個明智的做法。
抵達別墅。
遠遠就能觑見明亮的燈火。
秦鵲下車,将外套搭在臂間,下意識撩了撩額發。
轉頭,就見唐劍凜怔在原地,正愣愣盯着她。
“怎麽?”
憋了半天,唐劍凜搖頭,扼腕嘆氣,“啧啧啧啧,我真是小瞧你了,原來你是這樣的心機鵲啊!”他圍着她轉了一圈,托腮感嘆,“清純中透着絲絲妩媚性感,分寸掌握得精準至極,正常男人應該難以抵擋得住吧?嗯,我看好你哦!”
唐劍凜調侃的眨了眨眼,伸出臂膀。
秦鵲有些尴尬的挽住他,一同進入內場。
心思被完全說中,自然有些難為情。
她當時豁出去般的挑中這件禮服,沒有想過驚豔全場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她就想——
“八點鐘方向。”
被迎進場內,唐劍凜帶着秦鵲向許秋生道賀後,一路沖熟識的人打招呼,爾後俯頭悄悄在她耳畔低語。
秦鵲從進來就不易察覺的找靳鶴。
但場地寬闊,貴客繁多,加之不好太過刻意,便有所收斂,此時聽他提醒,立即側眸朝八點鐘方向看去。
穿過層層衣着光鮮的男女,秦鵲目光頃刻落在遠處那抹暗色上。
他一身黑色西裝,是常見款式,卻鶴立雞群,是全場最打眼的存在。
此刻,他臂上正挽着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