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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秦鵲駐足。

回眸,有點不安的看站在身後的靳鶴,她不知他喊住她的目的。

等他從後備箱拿下她的行李,又疑似站在車旁和許怡然簡短說了兩句話後朝她走來……

秦鵲才恍然。

原來,不過如此。

滾輪碾壓馬路發出轱辘的聲音,他踩着夜色而來,身披氤氲星光。

小巧的行李箱襯在他腳邊尤其顯得格格不入,秦鵲驚醒的快步迎上去,欲從他手中接下,不料他竟微微錯開她的動作,然後徑自拎着率先往街畔走。

秦鵲愣了下,追上去,“老板……”

他沒應聲,沖迎面而來的出租車招了招手。

真是難言的幸運,是輛空車。

他給她把行李放好,走到她面前,順手拉開後座車門,叮囑,“回去好好休息。”

“嗯,謝謝。”

對于他的體貼,秦鵲覺得難受又甜蜜,尤其在這個當口,她有些混亂,不知道對于他說,這算什麽?風度還是關切照顧?

秦鵲低頭,矮身剛要鑽進去,卻被他忽的一把拽住手腕。

動作靜止。

她有些訝異的仰頭看他。

靳鶴挑了挑眉,匪夷所思的盯着她眸子,“你眼眶怎麽紅了?”

是麽?

秦鵲慌張的支吾了下,避不開的對上他視線,咕哝道,“進、進沙子了。”

他似乎輕笑了下,“夜風好像不大。”

雖然boss可能不過随口一說,但秦鵲為了增加謊言可信度,特地揉了揉眼睛,“不是風大才會進沙子的,聽說眼睛大的人比較容易中招啊。”

唇畔笑意不自覺加深,靳鶴把她正在揉搓眼睛的手腕拽下來,欺身逼近。

距離猛地縮短。

臉對臉,不過巴掌之距。

他認真的借路燈看她略微紅腫的眼睛,許是眸中染上了層水光,水光上又飄了點點星暈,靳鶴難得怔了兩秒,然後壓下失态道,“好像看不出來。”

秦鵲忽的一笑。

沙子那麽小,自然是很難看見的,更何況,本來就沒有沙子嘛!

“要不要去醫院?”靳鶴側身,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身後聳立的大樓。

呃……不用,去了豈不露餡?

秦鵲搖了搖頭,“它自己會跑出來的,實在不行我回去滴眼藥水。”

“嗯。”又問,“不難受?”

方要再度搖頭,秦鵲瞬間卻覺着不妥,她遲疑的滞緩的點了下頭,“是難受的。”

“那我再幫你看看。”他緊眉,一手還抓着她手腕,右手為了圖方便,順勢掌住她的後腦勺。

距離不知不覺又短了幾寸。

呼吸不由自主亂了節奏。

秦鵲勇敢的正視他的眼睛,他亦望着她,只望着她。

漫長而又短促的幾秒後,靳鶴語氣中似有無奈,“或許是光線……”他戛然一頓,有些意外的觸碰上她專注的視線,柔和的缱绻的,似容納萬千星海,璀璨而美好。

“聽說……”秦鵲打破突如其來的緘默,佯裝不經意道,“聽說進沙子後,吹吹就好了。”

他眸中明顯閃過一絲質疑。

但卻沒有拒絕。

“右眼還是左眼?”

秦鵲努力臉不紅心不跳的睜眼說瞎話,“左。”

他手指劃過她的臉頰,似替她把額前細碎發絲撩到耳後,淡淡的溫熱的感覺,有點讓細胞都在顫栗。

輕盈的暖風撲在眼皮,一陣,一陣。

偏偏他是尤其認真的樣子。

秦鵲想笑,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懂麽?

怎麽辦?覺得真是笨得可愛。

又滿心歡喜,起碼證明他的過去極其簡單,并沒有被其他女人畫上別的色彩。

“好了。”

秦鵲不忍心再騙他,關鍵挺癢的,一直癢到心裏去,她笑着偏頭看他,“謝謝老板,下次請你吃飯。”

他眸色微變,似乎想說什麽。

無外乎“區區小事不足挂齒”這種煞風景的話。

秦鵲用鼻子都能猜到,她可不想聽,以免破壞此時難得的好心情,秦鵲十分利落的上車,關車門,搖下車窗沖他擺手,笑得清甜,“老板後天見。”

明天雖然是工作日,但出差的團隊人員可以休整一日。

“嗯。”靳鶴颔首,看車走遠,停在原地片刻,才思索着什麽的回到車內。

他掌着方向盤朝身側人道,“久等,抱歉。”

許怡然坐在副駕,微微一笑。

這裏視野通闊,路燈下,她自然有将方才的那幕盡收眼底,倒是有點兒意思。

而且——

許怡然側眸打量他一眼,面無表情。

果真無趣。

方要收回視線,她目光卻驀地一頓,停落在他微微透着薄粉的耳廓,原來也不是……

眼中笑意猛然更甚。

車平穩的行駛在寬闊大道。

許怡然略微思索後道,“本來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情,但現在明顯不适合。”

“嗯。”

許怡然:“……”就這樣?不追問?

她苦笑,算是有點摸清他的性格,算了,明人不說暗話。

“你知道,我家和你不一樣,我爺爺膝下子嗣多,加之他去得早,已經亂了十幾年。”

靳鶴不知她最終目的是什麽,只得配合的點頭。

他跟許氏生意上少有來往,只偶爾會聽老爺子在家閑着感嘆,便對許家的事情有了個淺薄的認知。聯想病房裏老爺子那句“不容易”,靳鶴不難猜出,許怡然大抵是已經參與進去,顯然想拔得頭籌。

“下周末我二叔生日宴,有這個榮幸請靳先生做我的男伴麽?”

綠燈。

靳鶴單手撐在方向盤,側眸盯着旁邊的女人。

她亦正望着她,唇畔挂着适宜的笑容。

蹙了蹙眉,兩秒後,靳鶴颔首應下。

這個結果許怡然自然不意外,她笑了笑,轉頭看窗外闌珊夜景,其實她想說的遠不止這些。但——

也罷。

如今她還不至于窮途末路,再者,靳鶴明顯不一定答應。

夜色漸濃。

燈火明明滅滅……

秦鵲休息一日後,頭天上班,真是尴尬。

不為別的,咳咳。

“不辭職了?”

總監辦公室內,周祥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手邊是她剛送的寧市一些特産。

“嗯。”秦鵲撩了撩額發,鄭重其事的點頭。

“啧。”周祥滿意的點頭,打趣道,“我還生怕你從寧市回來找我麻煩呢,敢情好,咱們皆大歡喜。”

秦鵲面上不由染上一層緋紅。

其實她剛到寧市那兩天,可真沒少在心底暗暗詛咒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別等她回來,否則,饒不了這幫人。

此刻——

唔,由衷的感謝。

聊幾句後,她從辦公室退出來,和同事們亦說了聲此事。

大家夥兒自然高興,一高興就開始約餐。

為了感謝他們的關心,秦鵲立即接口,“我請客,我請客,明天可以麽?”

自然是可以的。

“上次和你說的新任組長的事兒,不是開玩笑。”趙闊笑着過來拍了拍她肩,遞咖啡。

秦鵲笑着接過,抿了一口,香氣濃郁,頓覺精神好了幾分。

不甚在意的點頭,秦鵲有點兒譜,千茗準備在b市開發酒店的事兒已經規劃兩年有餘,建築設計沒準備交給外頭公司,想來這組長便是過來統籌這個案子的。

“一點兒都不好奇?”

有什麽可好奇的?

秦鵲聳了聳肩,有些莫名的看着師哥趙闊,随意猜測道,“難道我認識?”

似乎就是等待這一刻,趙闊眨眼開始賣關子,“過陣子你就知道了。”

嗬。

還興這出?

倒不如一開始不告訴她得了。

鄙夷的斜了趙闊一眼,秦鵲很快便開始忙碌擱淺半月多的工作。

中午和小倩一起用餐,聽她在耳畔叽叽喳喳,感覺竟不錯。

公司內進進出出,秦鵲特意留意萬分,有點兒沮喪,沒撞見他。

下午,正在整理手頭資料,手機突的“叮鈴”一聲,新進微信訊息。

又忙了半刻鐘,秦鵲才抽空拾起手機,點開。

唐劍凜。

“重要情報,收到請回複,收到請回複。”

秦鵲:“……”

她望天半秒,扶額打字,“收到。”還加了個狂抹汗的表情。

真的夠了。

唐劍凜這人好不正常。

“出來和我見面,細聊。”

呵呵,一如既往的大爺風範啊,她這種升鬥小民可不是随時随地可以抛卻工作候命的ok?

“在工作。”

秦鵲飛快打字,将手機丢到一旁。

五分鐘後,同事接了個電話,轉頭沖她喊,“秦鵲,運營部那邊要c5的方案資料,讓你送去。”

“哦。”

秦鵲摸約能猜到,好吧,算他狠,借工作之由不知圖了多少便利。

快步走到運營部。

不費吹灰之力進總監辦公室,秦鵲将檔案袋甩在他桌上,問,“怎麽?”

唐劍凜穿着風格一如既往的風騷,他轉了轉手心的鋼筆,上下打量她一遭,見人臉色驀地沉下去,才立即收斂的一本正經道,“下周末你空下來。”

“做什麽?”秦鵲警惕的睨着她。

“當然緊要事兒。”唐劍凜“啪嗒”一聲,将鋼筆擲在桌上,眸色深邃,“去、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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