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存在 (7)
怪異袍子的小娘子依舊站在原地,好像在她說完那句話後就一動沒有動過。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他垂下眸子小聲嘟囔了一句,複又擡頭,扯開了嗓子,“我可沒有騙你啊,這裏面的東西真的能吃人!”
“可是,我要去找它!”袍子下面伸出一只纖細的手,盈盈青玉波光流轉,把整個手掌都映照出一種玉質的感覺來!
但很可惜的是,這枚青玉只有一半。
“陰陽璇玑玦!”少年看到那只手的東西,驚得險些跳起來,手下一個不穩,精心考好的野雞掉進了火堆裏,空氣中瞬間彌漫出一股焦糊味來。
“你知道它?”
季雲開也是看到了那枚青玉的,雖然還不知道這麽一枚青玉到底是什麽東西,但看少年這麽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季雲開也能猜到這應該不是個普通的東西!
“這可是三洲五國十二城人人都想得到的至寶,它怎麽會在你手裏?”少年看着對面少女的眼睛裏多了一抹狐疑。
緊接着,季雲開就看到夢裏的自己擡頭看了少年一眼,眼睛裏雖然依舊毫無情緒的樣子,但季雲開離得近,很清楚地看到了那雙眼睛伸出閃過的意思迷惘,随後說道:“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少年噗嗤一聲笑了,眼神語氣都是滿滿的輕蔑味道,“就憑你?”
“嗯,就憑我!”
“得,小爺我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我就不計較你吓我損失了一只雞了!至于這裏面,随你!”少年指指荒山深處,“去見識見識也好,省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季如初瞥了他一眼扭頭就走,步子邁地毫不猶豫。
季雲開回頭看了眼穿上第二只雞開始烤的少年,皺了皺眉跟上了季如初!
很快,荒山進入了黑夜。
本來給有些蟲鳴聲的荒山上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季雲開看着季如初找到一個幹燥的山洞,看着她先是在山洞口摸出一枚赤紅色的藥丸出來,随後指尖突兀地起了一小撮火焰,又把藥丸放到了火焰山,等到藥丸表面開始燃燒的時候,動作迅速的把藥丸扔進了洞裏。
很快,季雲開就看到從洞裏面爬出來的成群的螞蟻堆,小強,還有幾條瘦地皮包骨頭的蛇蜿蜒着爬出來。
季雲開默默為季如初的動作點了個贊。
山洞裏有一些淩亂的幹草,季如初抽了些比較幹淨的,鋪在一個稍微平整的角落,随後合衣卧了上去。
臨睡前,又從懷裏掏出一枚藥丸子塞進嘴裏。
季雲開在一旁看得有些糾結。
她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因為夢裏的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飯了!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季雲開從始至終都有這麽一個疑問,雖然能控制着自己醒來,但她思考再三,還是選擇繼續看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季雲開可謂是大開了眼界。
整座荒山密林裏,有張牙舞爪時不時還能咧開一張大口把路過的小動物吞吃入腹的樹木,有長在路邊察覺到動靜就拔出自己的根系一溜煙溜走的小花小草,不過像是少年說的能吃人的東西,她們并沒有遇到。
不過季雲開也沒想着遇到!
不過越往裏走,季雲開能明顯地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更加寂靜了,連空氣裏都多了一分風聲鶴唳的味道。
又是夜晚,這一晚沒有山洞供她們居住,季如初找了一顆粗壯的大樹,利落地爬上樹後三兩下在樹冠處做出來一個既安全看上去也舒适的小床。
季雲開啧啧稱贊了一會,看着又是在嘴裏塞了一個藥丸子後秒睡的季如初,默默移開了目光。
這兩天,她多少也猜出來一些。
那些每天睡前吃的藥丸子,應該就是類似于能量補充劑的存在一夜時間對于季雲開的意識來說只是眨兩下眼,本來她也是這麽想的。
但在看到深夜的樹林裏,不知從什麽地方升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點點螢綠色星芒時,季雲開有些呆愣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鬼火,但下一秒就推翻了這個猜測。
因為有一簇光芒,她飄到了自己的身前。
季雲開就眼睜睜地看着面前漂亮得詭異的不知名小蟲子在穿過自己後,震着翅膀想要落在季如初身上。
季雲開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緊張。
下一秒,她看到本來應該熟睡的季如初突兀地睜開眼睛,指尖一彈,一小簇火苗精準地落在了小蟲子身上,滋啦一聲,螢綠色的光芒瞬間在她面前化作了一小撮煙塵,一陣風吹過,消失不見。
但四周還有越來越多的小蟲子像是聞到了活人味道般,争先恐後地飛上來。
一個還好,一大堆的話,四周都被照亮了好多。
季雲開不經意間朝着樹下看了一眼,随即就有種自己眼花了想要揉揉眼睛的感覺。
她記得剛剛上來是下面不說是枝繁葉茂,但至少還有些花花草草吧!
而現在呢,整個地面用荒草不生來形容都不為過。
蟲子越聚越多,很快就把季如初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季雲開有理由相信下面地面上的變化就是這些看上去很漂亮的小蟲子的傑作,但這個想法她寧可沒有。
就在季雲開以為這個夢到了這裏就要結束的時候,變故陡生。
撲面而來的火光讓絲毫沒有準備的她吓了一跳,空氣中滋啦聲不絕,那些小蟲子好像很易燃,一個個在火光中飛快消失,因為數量太多,空氣裏也多了一絲煙塵的味道,其間還夾雜了一股很是詭異的香氣,聞着就感覺不舒服。
等到最後一只蟲子被燃盡,季雲開看着面前跟個火人一眼的季如初,心頭複雜難辨。
剛開始時,她以為自己的這個夢應該是古代,但經歷了這麽一樁樁一件件匪夷所思的現象,她已經把自己的這個夢無限跟玄幻世界靠攏了。
就這樣且走且停,幾天後,季如初到了一條兩側種滿桃花的小道前。
說是桃花,也是季雲開觀察了好一會才得出來的結論。
無他,你見過哪家的桃花樹開出來的花朵是黑色的,而且不僅僅是黑色,那些黑色的花瓣上,還布滿了繁雜的血紅色紋路,怎麽看都透着一股詭異和不吉利。
在定定站在小路口一會後,季如初擡起了腳。
“慢着!”
季如初把那只腳又慢慢落回去,回頭看向來人。
季雲開也跟着看過去,随即皺了皺眉。
是那個烤着雞出言提醒加警告的少年!
“挺有本事的啊,居然走到了這裏?”少年快步走過來,斜睨了季如初一眼,“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我知道!”季如初擡了擡頭,和少年面對面地站着,她的身高要比少年矮上一個頭,“你為什麽攔我?”
“我不攔你看着你去送死啊!”少年看着季如初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榆木疙瘩,“這條路被下了咒怨,你就這麽進去,我保證你挺不過兩刻鐘,就成了這些桃花樹的養料了!”
“你是來阻攔我的?”
“這不明擺着的嗎?”
“我必須要進去!”季如初看着少年的眼睛,一眨不眨,無聲訴說着自己的堅決。
少年本來脾氣就不好,這會照着面前的小腦袋一巴掌糊上去的沖動都有了,“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季如初抿抿嘴,表情一如既往地堅定!
兩人對峙了好一會,季雲開都感覺眼睛疲勞了,這才看到少年的臉上一閃而過妥協,“行了,小爺我服了!這位季如初小姐,您請便!”說着閃開了一條路。
季如初把落在少年面上的眼神移開,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到了桃花小道上。
大概又十米遠的距離,路口的方向,陡然傳來少年的叫喊聲,“季如初,記住了,小爺叫南曉,是你臨死之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
季雲開猛地回過頭去,卻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她們的四周多了一層缥缈的黑色煙霧,偏偏這些黑色煙霧裏,又散發着很純粹的桃花香。
季雲開忍不住朝兩邊看了眼那些正開着熱烈的桃花樹,直覺告訴她,這些黑色煙霧應該就是從這些桃樹上散發出來。
至于咒怨,她暫時還沒有體會到。
季如初依舊在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她那一身黑色袍子隐隐跟周圍的黑色煙霧有了融為一體的感覺,整個人顯得越發缥缈起來了。
但一會後,季雲開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是一抹意識,按理說這裏的一切都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的。
但現在,她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五感正在慢慢消失,先是眼睛,随後是鼻子,再是耳朵,最後是四肢。
意識緩緩堕入黑暗黑暗之前,季雲開真真切切地恍惚了一下,随後才感覺到那些感覺又重新慢慢地回來,等她的感覺全部恢複,才看到自己跟着的季如初已經走到了桃花小道的盡頭。
一切好像都沒有任何改變,到要說唯一有些變化的,就只剩下季如初手裏那枚散發着湛湛青光的青玉,其上有一抹非黑非灰的霧氣,肉眼可見,久久不散。
等把剛剛發生的一切徹底理清了,季雲開聽到嘩啦啦的流水聲這才看向面前的一汪清潭。
清潭的旁邊還立着一塊巨大的石頭,其上龍飛鳳舞地刻着三個大字,“桃花潭!”
“那倒是玄幻大唐?”
季雲開小心嘀咕了一句。
出乎意料地,季如初居然出聲了,“不是,這裏是大衍!”
季雲開這回是真真的驚訝了,他一直以為季如初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我先前的确不知道你的存在,不過走到桃花小道上的時候,陰陽璇玑玦發現了你的存在,也是她把你差點徹底潰散的意識拉了回來!而我正好又是陰陽璇玑玦的主人,自然也就發現了你的存在!”
這是季雲開見到季如初以來,第一次聽她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來。
但季雲開仍舊有些接受不能,“你難道不好奇我的存在嗎?”
老實說連她都覺得現下真是詭異地很,這是在她的夢裏,一個夢裏的自己,一個身為旁觀者的自己,包括兩人在讨論的問題。
這讓她有種兩個時空的自己陡然相認的荒謬感!
“不好奇!”季如初很老實地輕輕搖了搖頭,淡淡解釋道:“陰陽璇玑玦本就有逆轉時空的能量,我是你,也不是你!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一段久遠的記憶,但在這裏的我,也是真實存在着的!”
這是時空論吧?
季雲開看着面前少女的臉,刻意忽略了心頭的那份怪異感後,她覺得自己接受程度好了許多,“可以問下,你幾歲了麽?”
看着年紀不大,但這股淡定勁,季雲開承認她自愧不如。
這句話問完,季雲開看着季如初,就看到那張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臉上,緩緩勾出一抹淡之又淡的笑來,“我的年齡,可不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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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3章 三胞胎打架事件
窗外的天光照到臉上,季雲開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了片刻的茫然。
眼前好似還有夢中那個和她面容相同的少女,唇角勾起的淺笑清媚又神秘。
季雲開握住那個被她放在枕旁的镂空珠子,看向窗外。
庭院裏,三胞胎和懷恩每個人搬了一張小凳子圍坐成一圈,每個人看上去都乖巧地不行,但從季雲開這個角度,能看到季洵屁股在椅子上磨啊磨,一副屁股底下長釘子的樣子,季昉則是時不時偷偷看兩眼他那放在一邊的小電腦,明顯心不在焉。
在場只有看似認真實則在默默神游的懷恩和把一本正經貫徹到底的季昭坐得還算板正,不過季雲開一看他們就知道這兩個小家夥也不耐煩了,估計堅持不了多久!
随便套了件衣服出去,季雲開看了眼聽到開門聲眼巴巴望過來的四個小家夥,目不斜視地越過去,來到廚房裏正忙碌的越暝身後,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男人系着圍裙的腰部,“院子裏的那幾個,怎麽回事?”
“打群架!”越暝正在攪拌面前鍋裏的粥,聞言頭也不回地答道。
季雲開挑了挑眉毛。
“他們打誰了?”
“前街上的幾個孩子!”
“前街上?”季雲開摸了摸下巴,“我記得前街上,最小的小孩都有七歲大了吧!”
她剛剛雖然看上去是直接擦着幾個小家夥過來的,但這幾個小家夥身上有沒有受傷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別說挂彩了,連個頭發絲都沒掉!
“當然不是直接對上,是偷襲!”
越暝把鍋蓋蓋上,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院子裏坐着的四小只,沖着擔任着監督職責正往這邊看的越七點點頭。
越七會意,松開背着的手,季雲開這才看見他手裏拿着幾張白紙和筆,走到四個小家夥面前,一一分發下去,“寫完檢讨書,就能去餐廳吃飯了!”
廚房裏,季雲開看着咬着筆頭小眉毛皺地死緊的季洵,笑睨向越暝,“你的主意?”
越暝點點頭,“小家夥這段時間被媽寵壞了,我看網上說這個方法很有效!”
“噗!”季雲開失笑,她幾乎可以想象得到深夜裏越暝對着電腦皺着眉思索怎麽治熊孩子更有效的方法,完後還那筆仔細記下來的形象。
真的跟他男神的形象嚴重不符啊!
季雲開來了興趣,踱步到小院子裏,圍着四個小家夥面前的紙張一一看了看,說起來,季昭這孩子是動筆最快的,白紙上已經工整地斜了幾行字,“檢讨書:打架原因,嚴懲道德敗壞的小孩;打架對象,前街幾個以收保護費為樂的社會渣滓;檢讨原因,不該帶着弟弟妹妹進行這麽危險的事情!”
不得不說,條理分明。
季雲開點點頭,轉頭看下一個。
季昉面前的紙上,大大的一張紙,只在中間的位置上龍飛鳳舞地寫着:“檢讨書:純粹看那些人不順眼,能打就打了!”
季雲開掩嘴咳了兩聲,移開兩步來到季洵身後。
白紙上塗塗畫畫一片淩亂,季雲開看了好一會,才在一片的拼音加數字加偏旁部首中看懂了這份檢讨書,總結起來就是:“檢讨書:哥哥說,打一拳一個冰淇淋!”
季雲開看了看不知不覺被自家妹妹買了的季昭和季昉,咳嗽聲又大了些!
最後,停在了一直垂頭手下的筆就沒停過的懷恩身後,垂首看去。
這回的功夫,那張紙上已經被寫了大半。但季雲開發現,這上面的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安瑟,你認識這種字嗎?”
等了一秒鐘的時間,安瑟回道:“主人,這是梵文,金剛經!”
季雲開:······
不過讓季雲開沒想到的是,懷恩居然是寫得最快的,一張白紙愣是寫了正反兩面,最後看樣子是實在沒地方寫了才停下的筆。
季雲開拿着那一張紙,先是嘆為觀止,然後是高山仰止。
她發現這一張紙都能夠裝訂成書了,看上去真的跟打印出來的一般無二。
第一個交了卷,剩下的緊随其後,季雲開看着越七忍着嘴角的抽搐把四個小家夥的檢讨書一一收上去遞到越暝手裏,很期待越暝接下來的表情。
越暝看着面前擺着的四份迥異的檢讨書,着實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在琢磨清楚季洵的那一份後,還擡眼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季昭和季昉。
兩個小家夥敏感地感覺到自己後背一涼。
就連被允許開恩吃飯,季昉也是比往常老實了許多,一碗飯安安靜靜地吃得底朝天。
早飯過後,季雲開本想送三胞胎去上學,卻被越暝攔下了。
“今天放假?”
“不是!”越暝搖搖頭,看了眼背上小書包安安靜靜排成一排站在屋檐底下的三胞胎,“再等等!”
季雲開一一掃過三個垂着頭的小家夥,耳尖一動:“被找到家裏來了?”
越暝點點頭,沖着越七吩咐了一聲:“去開門!”
越七聞言快步走到大門口,按下門鎖利落地開了大門。
門外幾個帶着自家孩子氣勢洶洶而來的中年男女正準備擡手敲門,就被面前先他們一步打開的大門給驚得愣了一下。
衆人都在看着擋在門口的越七,其中一個牽着自家兒子的男人上前一步,“這是季昉家沒錯吧!”
越七垂頭看着面前的幾個要麽手臂骨折要麽包着額頭,臉上還有沒褪去青腫的男孩子,冷着臉點了點頭,“這裏是!”
一個穿着紫色襯衫的女人拉着自家一瘸一拐的兒子也擠在了前面,“你是他們的家長吧,你看看我兒子,招他們惹他們了,給打成這樣,心疼死我了!”說着眼圈一紅,就要落淚。
有人開了一個頭,本來還有些懼越七氣勢的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控訴起來,越七此刻只覺得耳朵邊嗡嗡響,忍不住清喝了一聲:“住嘴!”
指責聲戛然而止。
越七冷着一張臉,讓開一條道來,“我不是家長,進來再說!”
衆家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這些人本來要是只有一家兩家,是絕對沒有勇氣來這裏鬧得。
別看只是隔了一條街,但就是這麽一條街,他們就算努力一輩子,也買不來這一片區域的一個廁所。
但自家孩子被打得太慘了,一合計之下發現被打的孩子還不止自家的,索性糾結在一起,要的就是個人多勢衆。
但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一個冷面年輕人,人家一個眼神過來就讓他們一驚。這下,只要有一人躊躇不前,別人就不敢邁步子了!
“進來吧,你們不是要說法的嗎?”越七看了一眼那個穿着紫襯衫的女人一眼,他幾乎在看到來人你的一瞬間,就能分辨出來誰是領頭的。
張靜被越七這一眼看得心下一跳,随即感覺到自家兒子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她轉頭一眼就看到自家寶貝兒子腫起來的半邊臉,還有吊起來的胳膊,登時定了定神,手一揮,“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季家小院。
季雲開一向倡導簡潔明朗,是以季家小院裏除了一角是懷恩所用的梅花樁等鍛煉器材外,就剩下一棵大樹下擺着的桌凳了。
越暝和季雲開就是坐在這裏,等着來讨伐的衆人的。
張靜帶着衆人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向他們這邊,捧着一杯水淡淡看過來的女孩。
在看到那張絕美的臉蛋後,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濃濃的嫉妒。
而跟在她旁邊走進來的付志生,幾乎是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眼底的驚豔幾乎掩飾不住。
衆人靜默了一下,随即被季雲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的脆響喚回了心神。
登時臉色有些不知道擺成什麽姿态好!
季雲開在對面的幾個孩子身上一掃而過,随即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張靜。
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好,我是季雲開!是季家三胞胎的母親!你們的來意······”
張靜本來一位面前的少女是三胞胎的姐姐,陡然聽到季雲開後面的話,當即瞪大了眼睛,不過這種驚愕也只是一瞬間。她直接手臂一扯,把站在自己身後的兒子拉了出來,“我們的來意想必季女士也看到了,你們家的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這樣,還有我後面這麽多的小孩,我們就是來要個說法的!”
“那,你想要個什麽樣的說法?”
這話,居然是半點不否認自家孩子打人的事實。
張靜目光不經意瞥見季雲開背後那個一直背對着他們的背影上,眼裏疑惑一閃而過,随後挺直腰,“我懷疑你們家的孩子有暴力傾向,你看看,我家孩子被打得,臉一天一夜都沒能消腫,右手骨折,醫生說估計半年都拿不了筆了,這麽大的傷,我來要個說法不過分吧!”
季雲開點了點頭,看了眼從來到這邊就一臉憤恨看着三胞胎的小男孩,“确實挺嚴重的!”
說着朝後招了招手,“季昭,過來!”
季昭繃着一張小臉走到季雲開身邊。
“給媽咪說說,你為什麽打他們?”季雲開摸摸自己兒子的頭,眯了眯眼說道。
“我看到他們向比他們年紀小的孩子收保護費,不止一次!昨天,他們幾個堵了阿洵!”雖然比起對面的孩子要矮了一個頭,但季昭的氣勢比起對方要強多了!
季雲開卻是第一次聽到有收保護費的受到季洵身上了!
依照那個小財迷的性子,季雲開看着對面各個挂傷的小孩子,心頭啧啧兩聲,這還是手下留情了吧!
季雲開點點頭,幹脆把三胞胎都叫到身邊來,低頭看向季洵,“阿洵,他們是不是逼你交保護費了?”
季洵一看到對面的手下敗将就是一陣手癢,聞言狠狠點了點頭,“他們要搶我的小包包,那是奶奶送給我的!”
季雲開點點頭,看向對面的女人,“看,起因清楚了!不知道這位女士有沒有問自家孩子為什麽被打?”
張靜顫了顫嘴唇,“我問了,我家壯壯明明是想跟你家女兒交個朋友,怎麽可能搶錢?”
季雲開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躲閃的男孩,“既然兩方各執一詞,我倒有個辦法!”說着轉頭,“阿昉,把你的小電腦拿出來!”
季昉本來倚在自家哥哥身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聞言登時來了精神,“早就找我不就完了嗎!”說着從書包裏把電腦逃出來,打開,劈了啪啦地敲擊了幾下後,把電腦一折,屏幕登時面向了衆人這邊。
屏幕的畫面小且有些昏暗,但季昉這小子特意擴大了音量,很快,一陣腳步聲過後,聲音響了起來:“小妹妹,先別走!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這條道,是我大壯罩着的,要想從這邊過就要交保護費的!”
随即,被攔住的小女孩季洵疑惑地擡起頭,“什麽事保護費啊?”
“就是你爸爸媽媽給你的零用錢!”
“我有好多零用錢的,但我為什麽要給你啊?”
“反正,你要是不給,這條路你就不能走了!”
“可是這條路最近,我要回家吃飯。你讓開,不然我揍你了!”
“揍我?小妹妹,我勸你乖乖交錢,不讓拳頭打在身上可是很疼的!”
聽到這裏,張靜的臉色已經黑到不能看了!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些小孩子身上還帶着監控。
但現在被對面的一大三小盯着,她連扯着人走都做不到。
“我知道拳頭打在人身上很疼,但這跟我要回家有關系嗎?”
“我看她的錢應該是在背着的書包裏,大勇,你去搶過來!”
很快,就是一陣撕扯聲,不過撕扯聲很快就沒了,屏幕裏傳來一聲拳頭到肉的悶響,緊随其後的就是一聲慘烈的痛呼聲!
“還敢打人,再上去兩個,給我摁住她,把書包搶過來!”
“行了,不用再放了!”張靜再也忍不住喊道,看向季雲開,漲紅了臉,“是我們沒有搞清楚狀況,這事是我們壯壯錯了,我代他跟三個孩子道歉!”
季雲開看着她身後的衆人,在季雲開目光逼視下,就是紅着臉道起歉來。
等人都離開,季雲開拿過來季昉小電腦,把接下來的畫面看完後才遞回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垂着頭的季昭:“不錯嘛,還知道誘敵呢?”
三胞胎:裝死中!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4章 飛鳶的過往
這件小插曲過後誰也沒有放在心上,別說越暝從頭到尾面都沒露,就連季雲開,私心裏也覺得三胞胎并沒有做錯什麽!
那些孩子确實該打!
她一向對小孩子并沒有多少喜愛的情緒,就連三胞胎,她也是一貫把對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遇事有商量,有什麽想法可以提出來,他們在血緣親人的基礎上,像朋友一樣交流。
這麽幾年相處下來,可以說,三胞胎和那些在父母呵護下長大的孩子,已經有了本質上的不同。
那就是,他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已經不亞于一個初中生甚至高中生的視野了!
不會一味地撒嬌,他們會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懂得思考,遇事懂得動腦子。而且,他們只有四歲大,年齡雖然是制約,但又何嘗不是一層保護色。
與此同時,也不得不說,有這麽一對父母,三胞胎的成長道路上已經可以預見要嚣張到如何人神共憤的地步了!
但無論是季雲開,還是越暝,他們都心甘情願給孩子們這些庇護。
只要他們不往歪路上走,在他們真正成長起來之前,季雲開和越暝所掌握的,就是三胞胎最堅實的屏障。
此時已經過了上午的第一節課,但三胞胎并沒有因為曠課而緊張,一個個提着自己的小書包進教室的時候,要多從容有多從容。
對此,此刻坐在教導處辦公室裏的姚娟看着對面沙發上十指相扣放在膝上的少女,心頭一時複雜地很。
她本來也是因為三胞胎打架致人受傷一事來請對方家長談一談孩子的教育問題的,但當少女在沙發上這麽一坐,唇角微勾說道:“我并不認為我的孩子有做錯的地方,打人是不對,但要是在對方找麻煩的情況下被動挨打,就這怎麽都說不過去了吧!有能力揍回去,為什麽要挨打?”
一個反問,姚娟啞口無言。
看對方眉眼間一片淺淡,語調也是一派的理所當然,一個念頭姚娟在心頭徘徊了許久,才硬着頭皮說道:“季女士,你不覺得,三胞胎他們,下手太狠了!我見過那幾個被打的孩子的狀況,說實話,很慘!”
季雲開擡眼,輕飄飄看了姚娟一眼,同時指尖從膝上拿下來在面前的木頭茶幾上輕輕扣了一下,一聲脆響,姚娟下意識地挺了挺背脊,想要說出口的話也咽了回去。
季雲開眼底深處已經有了一分索然,出口的聲音也跟着變冷了些:“痛了,才知道怕!”
這是姚娟第一次認識到對方到底是什麽樣的性格!
她想到了在學校裏上學的三胞胎,那三個孩子一向平日裏都是看上去乖巧但實際上很難管的類型。
因為他們既不像是認真學習的孩子一樣一心鑽進課本裏,也不像是那些整天只知道玩看不進書的問題學生。他們都極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因為懼怕老師而不敢說出自己的堅持,也不會特意去迎合大部分人的喜好!
這是三個無論言行舉止還是待人處事,都顯得與衆不同的孩子。
而現在,見到季雲開,姚娟心頭有了一絲恍然。
“姚老師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季雲開說着已經起身,拿了一旁的放着的包,沖姚娟點了點頭。
姚娟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麽。
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人家孩子家長都是這麽認為的,她還能說這種行為是不對的,這個思想是不健康的。
對上對方那雙請冷冷的眸子,她張不了這個口。
季雲開拿着包除了教務處的門,走出辦公大廳,從兜裏掏出車鑰匙正準備去停車場,迎面走過來一個帶着金邊眼鏡的男人,對方明顯很着急,一手捧書一手打電話,步子邁地又快又急,季雲開看他手上那一摞看着就分量不輕的書籍,本來直走的腳步微移,往旁邊讓了讓。
但她的聽力太好了,盡管手機裏的聲音已經很低了,而且她也并非刻意去聽的,但那道略微顯得熟悉的嗓音,一旦注意到,季雲開就很難去忽略了!
如果她沒聽錯,那是蔣清輝的聲音。
在聽到‘雛鷹分院,何家,蔣家,精英訓練營’幾個字眼的時候,季雲開本來已經微微移開的步子輕輕頓了頓。
下一秒,她和胳膊跟男人手裏那一摞書‘不小心’地一撞,書本連同中間夾雜的紙張頓時滑落了一地。
“抱歉,先生!”季雲開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書籍和紙張,書籍被風一吹,掀起了書皮,季雲開把書拿起來的時候,垂眸看了一眼扉頁上用軟性鋼筆書寫的名字,“談禺凡!”
“安瑟,給我查查這個談禺凡!”
“好的主人!”
季雲開把整理好的書和紙張遞回去,談禺凡這會已經挂了電話,接過來整理好的書正準備道謝。
畢竟他剛剛忙着看手機也沒有看路,孰對孰錯上到底有他的一部分責任。
但季雲開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把書遞回去直接繞開一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這會正忙着聽安瑟查出來的消息,區區一句無關緊要的道歉,她哪會放在心裏。
“主人,這個談禺凡是談家的老二,也是談暨的二叔!”
陡然聽到這麽一個身份,季雲開的步子陡然頓了頓,這才上前幾步伸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沒有第一時間發動車子,而是凝眉思索了一會!
她對談暨還有不少的印象,其中最深的就是他是越暝哥們這一點,還有個女朋友叫駱天澤。
是個沉默寡言的青年,不過眉目很正。
總的來說,屬于那種平時不聲不語但遇事很可靠的人。
當然,能被越暝認可,季雲開不會認為談暨連兩把刷子都沒有!
但他二叔怎麽會跟蔣清輝攪合在一起的。
其實要這麽說起來,談暨和剛剛的談禺凡眉眼間還是有三分相像的,只不過一個眉眼輪廓的要剛硬些,另一個大概是當老師的緣故,整個面部輪廓要偏向柔和,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比較溫和可親!
但對于聽了那通談話內容的季雲開來說,可不會就這麽認為了!
她是在季瓊羽和年沛彧那裏知道一點關于精英訓練營的內幕的。
所謂的精英訓練營,并不是像季雲開的雛鷹分院那樣,廣收天下天才,深入挖掘這些天才的潛力,而是不拘一格,雖說是同樣把人培養的更加強大,但所采取的方式不亞于拔苗助長。
端起能看到明顯的成效,但弊端更大。
反正季雲開初初聽到這個所謂的精英訓練營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嗤之以鼻。
但這個世界上永遠不乏目光短淺,只看得到眼前利益的認。
是以,這個所謂的精英訓練營,前去報名的人真心不少。
想到那通電話裏的內容,季雲開發動車子的同時,眼裏劃過一抹冷意。
想跟她打擂臺,真是找死!
車子一路往京郊的雛鷹分院駛去。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現在雛鷹分院比起剛開學時,整體的氛圍要好了很多。
學生上進,老師負責,再加上雛鷹分院獨樹一幟的管理方式,讓這個龐大的雛鷹分院隔着老遠就能感覺到一股生機勃勃的氣息!
這個氣息,代表着希望。
季雲開這次過來并沒有經過學校正門,她的校長室和全體老師辦公用的辦公大樓不在一處,而是在學校後面一個小型的小樓裏,既是臨時宿舍,也是辦公地點。
學校後面的側門處正好有一條直達小樓的小路,曲曲折折很有意境。
當時建成後季雲開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把車停在校外,季雲開有心想要考一考今天負責巡邏的學生們,是以從停車到校門口的距離,她是隐藏着身形步行過來的。
“安瑟,查探一下這邊有沒有什麽監控設備和紅外線設備!”
“有,主人!”安瑟頓了下回道,“這邊一共有明面上的攝像頭兩個,隐藏攝像頭七個,紅外感應器每隔兩米都有布設,而且,不光是這樣,還有一層紅外電網,不小心碰上的結果是一秒鐘內被電暈!”
季雲開聽得忍不住笑了笑,“不錯!”
這一屆的學生明顯要更天才一些啊!
不知道主院的那幾個老古板會不會後悔莫及!
一邊想着,季雲開緩步靠近了第一個攝像頭。“攝像頭全部屏蔽!”
至于紅外感應器,季雲開本來預備着直接破壞掉,然後跟反應過來的學員們打一場。
但走到最近的紅外感應器時,季雲開又把這個決定放棄了。
無他,這樣做爽快歸爽快,但太浪費時間。
沿着學院後門的高牆走了大概十分鐘後,季雲開終于找到了一個絕緣點。
任何事物都有它的致命點,季雲開找的就是這個。
手頭沒有絕緣體,季雲開想了想,扒開草叢翻找了一會,終于如願以償地找到了一塊碎玻璃。然後手捏着碎玻璃,插到了那一個絕緣點上。
随後單手一番,已經越過高牆,進入了校園裏面。
幾分鐘後,找到那條小路,季雲開優哉游哉地漫着步子,進了自己的專屬小樓。
同時拿起座機,打了個電話給飛鳶。
現在飛鳶已經是常駐學院了,她的辦公點離季雲開的并不遠,是在一個占地比較寬敞類似倉庫造型的建築。
但如果你進到裏面,就會發現那就是比繡樓上的辦公室大了幾倍的翻版。
就連家具,除了大了幾個號,也是照搬的。
強迫症加念舊的人傷不起啊!
季雲開給飛鳶打了電話後,就坐在陽臺的躺椅上閉目養神起來。
雖說閉着眼睛,但她的腦子卻一直是轉着的!
幾分鐘後,房門被敲響。
季雲開拿下臉上蓋着的一層薄紗巾,臉朝向門口的方向,喊了聲進。
房門被推開,飛鳶走進來。
但同時,也罷外面的紛雜聲帶了進來。
季雲開先是蹙了蹙眉,随後眉頭舒展了幾分!
還不錯,反應還挺快!
飛鳶走進客廳沒見着人就直接朝陽臺這邊走過來了,果不其然看見了躺在搖椅上一副沒骨頭樣的自家老大。
她又回身搬了把椅子走回來,支在季雲開面前坐下來,剛要說話就忍不住先笑出了聲,“老大,外面的那群孩子,找你找地都快把學校給翻了!”
季雲開側了下腦袋,手裏把玩着薄紗巾,“這一屆的學生倒是挺好的,比往屆的都要好了幾分!這麽短的時間,就把學校的防禦級別提升到這個份上,也是不錯了!”
飛鳶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我也這麽覺得,每次面對他們,都有種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的感覺!”
季雲開忍不住笑了笑,直起身托着下巴看了眼窗外,又看向飛鳶,“只要不走歪,他們的未來不可估量!”
飛鳶看着季雲開這麽一副嚴肅的樣子,忍不住笑彎了眼,“老大,你才二十歲,這麽老氣橫秋的模樣不适合你!”
季雲開也斂了斂眉,“你也說了,我是老大!”
飛鳶的笑聲頓了頓。
她想起了自己剛剛認識面前這個少女的時候,她因為一個男人違背着自己的良心去做了那些以往的她萬分不齒的事情,到頭來卻是一個被抛棄被出賣的下場。
她當時準備跳河時就在想着,其實她不恨那個男人,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又有什麽可怨的!
但終究是意難平!
她當時已經翻過了欄杆,看着腳下的滔滔江水,她當時就覺着就算是這滔滔江水,也洗刷不了她的罪。
但松開手的瞬間,她并沒有如她所料的那般掉下去。
一只手,很纖細的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當時還叫柳青的飛鳶錯愕下擡頭,就看到了一張絕色年少的臉,那種紅唇在她面前開開合合,但字字句句卻好像一瞬間砸到了她的心底,讓她那已經流膿潰爛的傷口瞬間撕扯出鮮紅的血肉,痛到極點又清醒到極點。
“最痛不過心,想死很容易,想活着很難!你有錯,但也有悔,死能解決一切嗎?懦弱!”
她的确是懦弱了,心的譴責讓她理智一直頻臨崩潰的邊緣,當實在承受不住的時候,她選擇了解脫。
但,就算是死,她都原諒不了自己!
所以,在被少女救上來之後,不知怎麽的,對上那張清冷地不帶一絲表情的臉,她卻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喝了遞過來的一杯烈酒,她把那些潰爛流膿結了痂的過往,一點點撕扯開來,慢慢地說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聽。
她還記得,那時候的季雲開聽完她的過完後,收回看着江水的目光,沒有鄙夷,沒有厭惡,沒有任何對她不滿的表情,只啓唇,語氣輕飄飄的,“但你死了,這些依舊存在,活着的還活得好好的,苦難地依舊苦難,你死的沒有絲毫價值,反而得意了別人!我覺得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但你眼睛看到的地方太小,這個世界要說比慘,比你還慘的大有人在,但他們依舊活得好好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柳青愣愣地問道:“為什麽?”
季雲開把手攤開,在柳青面前比劃了一下,“這個世界,就是一座金字塔。人們活在裏面,有人自得安樂,有的不甘心。但這其中,基因占了一部分,投胎的本領又占了一部分,那些本就平庸的人卻野心滿滿,那些天資卓越的人卻浪費了自己的好腦子,你說,該怪誰?我們想做的,努力千百倍都做不到,別人卻信手拈來,你一定不甘心吧!但不甘心又能怎麽樣!人心向來複雜,看不透的大有人在,我們庸庸擾擾地走過千山萬水,人家百面,不過就是看淡了!”
“看淡了!”
柳青那會只覺得一記重錘砸在了心裏!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5章 威立過了
季雲開看着柳青的表情,“你不要覺得這是在逃避,每個人活着都不容易,何苦再作難自己!”
說着站起身,把手伸到柳青面前,“跟我去一個地方,算我救你的酬勞!”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跟着季雲開跨越了三個洲十四個國家,在做一些她自己看不明白的任務的同時,她看着季雲開會在路過一個饑餓的孩童時遞過去一個饅頭,會在兩方交戰時突然跑出幫助其中一方,會在別人辦喜事的時候摸摸旁觀,會在一個新添的墳墓前靜立許久。
她最開始的時候對這些行為簡直不能理解,你一會救人,一會就能殺更多的人,你能為一個全然陌生的人駐留,也能在這人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時漠然走開,人矛盾到這種地步,真的不會精神分裂嗎?
但看的越多,走的路越長,她漸漸明白了身邊的這個少女。
她是真的在看,也是真的在做,但她求得是随心,不變的是心裏的那一杆秤。
慢慢的,她忘了自己那些狼狽不堪的過往,學着少女的為人處世,幫助,旁觀,行走。
她就像一個一邊學習一邊修煉的人,等她反應過來這一切的時候,才發現,所有讓她困擾的過往,并非淡忘,而是知道了自己要去做的,究竟是什麽?
她主動提出離開一年的時間,在這一年裏,她把那個男人親手送進監獄,把那些因她遭受苦難的人盡自己所能的補償,等她做完這一切,又自覺回了少女的身旁。
“飛鳶,你叫飛鳶。高而遠,我給你心自在!”
這是她的老大!
“老大,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她是最清楚自家老大有多麽懶散的,無事根本不會自己開車來這裏。
季雲開只是看到飛鳶短短失了一會神,想了下還是問道:“你知不知道精英訓練營?”
飛鳶雖然不知道自家老大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聽說過一點!據說也是一個天才少年訓練營,有不少我們看中的學生被對方拉走的!”
“今天我無意中聽到了一個消息,”季雲開敲了下搖椅扶手,“精英訓練營估計想要跟我們打擂!”
“這個消息是否可靠?”
季雲開點點頭,“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那我們這邊,”飛鳶皺了皺眉,“精英訓練營已經有好幾屆的學員,優秀的也不少,但我們學院,還都是新生!”
季雲開點點頭,這确實是事實。
但是,“具體什麽時候打擂我還不清楚?”
飛鳶聽了季雲開這話就拿出了自己那個從不離身的平板,伸手在上面點了幾下後,遞到季雲開面前,“老大,你看看這個!”
“四方地域國際資源賽!”
她看到的是一個布滿整個屏幕的畫面,上面最醒目的就是九個大字。
“這是?”
她心頭隐隐有了一絲明悟。
飛鳶對這個卻是了解的,解釋道:“四方地域國際資源賽,二十年為一期,參與人員必須是二十一歲以下,由四方地域六大勢力協同雛鷹,啓方兩院共同舉辦,國際各大知名學院參與,可以說是全球最大的賽事之一了!”
季雲開點點頭,看着手邊平板上散發着古樸味道的通知函,“所以說,我們學院的競争對手,就是那個所謂的精英訓練營了!”
飛鳶點點頭。
季雲開看着平板上賽事舉辦的時間,十月中旬,正是秋季。
離現在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想到這,季雲開敲了敲平板屏幕,“這個,可以透漏給學院裏的學員們知道!”
飛鳶點點頭,表示理解。
畢竟,有壓力,才有動力。
知道了因果,季雲開也不準備待下去了,起身走到客廳,邊走邊對走在後面的飛鳶說道:“那就這樣吧,日常你多督促一些,越天才,就越自傲,有了競争,也能更加激勵一下他們!”
飛鳶點點頭,打開門。
季雲開走出去,迎面正有一隊急匆匆走過來的學員,季雲開往他們肩上一看,登時了然。
學員隊伍裏,走在最前面的小隊長微生汩炎卻是在看到季雲開的第一時間就鼓起了一雙眼睛,帶着衆人快步跑了過來,攬在季雲開要離開的那條路上。
“校長!”
一個稱呼叫得心不甘情不願到了極點。
“你有什麽事?”季雲開看着對方皺了皺眉,本以為這段時間這人會磨一磨自己的性子,但現在看來,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嘛!
“學院內部有人非法入侵,我來向校長詢問些情況!”微生汩炎的語氣并不好,他後面的學院們一邊偷眼看季雲開,一邊悄悄地拉他。
“你說!”季雲開抱着肩膀,饒有興致地看着微生汩炎。
“我想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校長?”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如果是校長,那就是知法犯法,如果不是校長,”微生汩炎看着季雲開,眼裏的惡意不加掩飾,“那就請校長說說,校外沒有你的登記信息,你是怎麽進來的?”
季雲開伸手攔住正要說話的飛鳶,“的确是我!”卻沒有說自己的本意,畢竟她确實是知法犯法了!
承認地異常幹脆!
這回換成微生汩炎愣了,随後才硬邦邦地說道:“依照校規,這種情況一方面是因為學校防衛不嚴密,另一方面卻是校長的過錯!所以兩邊都要罰,依照校規的規定,你要額外巡邏校園一個月!”
微生汩炎這句話說完,他身後的同學再也沒忍住,狠狠扯了下他的衣袖,“微生,那是校長,你過了!”
微生汩炎狠狠扯回自己的衣袖,不服輸地看着季雲開,明顯的不依不饒。
“但你還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季雲開看着微生汩炎,笑得讓他心頓時懸了起來,“這本校規,是我定的!現在我要在這裏再加上一點,強者為尊!現在,要罰我的是你,但我不想認罰,這就需要我剛剛制定的校規了!這樣,我們打一場吧,誰贏聽誰的!”
一衆聽到這番話的學員睜大了眼睛,似乎是第一次認識到他們這位年輕的校長。
在場唯有飛鳶面上沒有絲毫意外,看着微生汩炎的眼神更是隐隐帶着同情。
雛鷹分院裏。
“你聽說了嗎,微生汩炎挑釁校長!兩個人要在練習場開打了!”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啧啧,微生汩炎那個刺頭,這次應該能被趕出學校了吧!”
“哎,我倒是有點擔心咱們校長,我跟微生汩炎交過手,那家夥手黑得很!”
“別吃了,趕緊去占個位置!”
······
不知道是那個好事者在學院網站上發布了這條消息,一時間整個學院都沸騰了。
如果在學院高處往下看,就能看到學院裏四面八方一批批的人流在湧動,最後都彙聚在了體育場旁邊的巨大練習室前。
練習室裏。
季雲開已經換了一身方便動手的運動服,穿着一身運動服的她看上去跟四周正在旁觀的女性學員們一樣,就是一個青春洋溢的女學生。
“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咱們校長呢,真的好年輕啊,我猜不超過二十二歲!”
“我聽說微生汩炎功夫很厲害的,好像是有什麽家族傳承!”
“微生這個姓氏,我查過,這個姓氏很古老,沒想到現代居然還能傳承下來!這個家族很奇怪的,不過武力值并不高,這個微生汩炎可以說是個奇葩了!”
季雲開聽到這裏挑了挑眉,沒想到還真的有能查到這些信息的!
這也證明了,這個雛鷹分院裏,卧虎藏龍的,不在少數。
飛鳶身為副院長,這會臨時當了裁判!
在季雲開和微生汩炎相繼點頭示意可以開始時,飛鳶站在臺邊,果斷喊了聲“開始!”随後跳下高臺。
微生汩炎做出一個起手式,兩人這次都是赤手空拳。他看季雲開沒有半點動作,只是站着一動不動,眼眸一閃,速度極快地朝季雲開沖了過來。
拳頭上裹挾着一股氣流,轟然砸向季雲開的側臉方向。
季雲開看着迎面而來的拳頭,眉目一愣,在周圍的一衆屏息凝氣中,在那支拳頭離自己的臉頰只有不到五厘米時,她輕輕側了下腰,臉龐看此輕輕朝旁邊一撇,躲過了那枚拳頭。
只揚起了拳風帶起的發絲。
一擊落空,微生汩炎也沒感到意外,他的一到三招都是試探大于實戰,是以對季雲開能躲過這枚拳頭,他并沒有多少懷疑。
第二拳,他對準了季雲開的側肋。
這一拳,他找的角度很刁鑽,同時拳頭的力道也加大了三成,如果這一拳不落空,他有把握能暫時廢對方一只胳膊。
不過,這一拳同樣落空。
微生汩炎眼中多了一分凝重。
第三拳,是腹部。
攻擊節奏加快了兩倍。
季雲開第三次輕而易舉地躲過。
此刻的練習室裏,除了微生汩炎拳頭引起的氣爆聲,已然鴉雀無聲。
三拳過後,季雲開看着調整呼吸的微生汩炎,輕輕甩了下手,“接下來,該我了!”
話音剛落,季雲開的一掌已經直直推了過去。
剛開始,對這一掌,微生汩炎并沒有放在眼裏,畢竟在他看來,那一掌破綻實在太多,他覺得自己閉着眼都能躲過去。
但事實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嗎?
季雲開起始出掌的速度是不快的,在場任誰都能看出它的軌跡。
但幾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們覺得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
為什麽那一掌在他們眼中變成了殘影,是他們眼花了嗎?
微生汩炎這會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
他在上一秒還覺得季雲開能躲過自己的拳頭是運氣,畢竟那一掌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但現在,當他感覺自己無論怎麽動都離不開那一掌的攻擊範圍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從一開始就錯了。
“砰!”本就大到離譜的力道在加作用下,掌心落在微生汩炎胸口的下一秒,在場每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臺上躺在五米開外一動不動的微生汩炎,不約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肝。
剛剛那一聲,是肋骨斷了沒錯吧!
“校醫!”還是飛鳶的聲音驚醒了一衆呆愣中的學員們,“把人擡到醫務室!”
兩個穿着白大褂擡着一副擔架随時待命的學員聽到吩咐已經收回了自己的震驚,分開人群,來到臺上,把昏迷的微生汩炎擡上擔架,急匆匆趕往醫務室。
季雲開看着自己的掌心愣了一會,這才擡眼掃了下還沒離去的學員們,“好了,都回去吧!”
衆學員聽着臺上依舊悅耳清冷的嗓音,這會卻是齊刷刷地身板一抖,再看向季雲開時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地多了幾分敬畏。
微微躬身後,有序地離開了練習室。
飛鳶這才跳上臺來,“老大!”
季雲開這會沒人了,才輕輕皺了下眉頭,看上去有些苦惱的樣子,“我的力道好像又大了許多!我本來沒想打斷微生汩炎的肋骨的!”
說着又看向飛鳶:“你這段時間幫我好好看着微生汩炎!他的功夫不錯,最好能保證他在擂臺賽之前痊愈!”
飛鳶點點頭,看着自家老大,欲言又止。
季雲開看她這幅糾結樣子,擺擺手跳下臺,“想說什麽就說!”
“我猜老大你是想在學員裏增加一下威懾力,但這次好像,有點過了!”
本來嘛,突然有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校長,任誰都會下意識地放松幾分。感覺親切的同時,也不會有多大的敬畏感。
但現在,這不是敬畏,已經升級為恐懼了吧。
一掌就把打遍校園無敵手的微生汩炎收拾了,這要是他們犯點錯,不用想也是躺醫務室的下場了。
畢竟從一開始,打一場的提議就是季雲開先提出來的。
本來以為是個青蔥美少女校長,結果是個暴力美少女。
天,不知道有多少學員心裏大呼吃不消!
這一情況,在季雲開出了練習室,走在校園裏的時候,轉變簡直是顯而易見。
以前,她走在學校裏,這些學員們大多只是微微鞠下躬以示尊敬,而現在呢,都是在看到季雲開後立馬停下來,等到季雲開走近的時候,不但要鞠躬,還要叫一聲:“校長好!”
走了一段路後,季雲開就有點吃不消了!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6章 第二個夢境(一)
匆匆離了學院,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大型菜市場,季雲開決定買點菜再回家。
到家的時候發現淩野也在,季雲開把菜提回廚房裏,來到正在整理行李的淩野的房間,“要出遠門?”
“嗯!”淩野把行李箱合上,拿在手裏掂了掂,“剛接了一部戲,要去國外取景,大概需要一星期!”
“啧!”季雲開嘆了口氣,“你這一走,阿洵就要牽腸挂肚了!”
淩野聞言笑了下,“我做了一些存放時間久一點的食物在冰箱裏!”
季雲開擺擺手,“行吧,你先收拾着!”說着轉身往外走,“今天中午還能在家吃頓飯吧?”
“下午三點的飛機!”淩野一邊回了一句一邊探出頭來,看向季雲開離開的方向,“雲開姐,今天中午的飯我來做吧!”
季雲開朝客廳走的步子沒停,心裏暗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那好!”擡頭看一眼客廳牆上的鐘表,“那我先睡一會,等飯好了叫我!”
說完沒有心理負擔地回了卧室。
那顆精致的镂空珠子還在床頭靜靜放着,窗外的陽光照在床上,季雲開把它拿起來對着陽光仔仔細細觀察了一番,最終得出結論,這就是一個比較精致的镂空珠子。
最多算得上工藝精湛。
本來她還以為這個珠子會散發香味,讓她進入那些夢鄉。
但她嗅了半天,還讓越暝和三胞胎幫忙試驗,事實證明,它真的沒有什麽味道!
躺到床上後,季雲開糾結了一會,還是把那顆珠子放在了枕頭旁邊。
閉眼進入夢鄉。
雨打芭蕉,木屋亭臺。
秒睡之後,就進入了一個異常安靜的世界。
天氣應該是夏季,但因為是雨天,空氣裏的涼意通過疏密得當的竹簾,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得宜得很!
木質的露臺上立着一方寬大一看就舒服得很的睡榻,此刻一個人正側卧在睡榻上,眯着眼看雨打芭蕉圖。
屋子的門檻上候着兩個穿着輕薄夏衫的妙齡少女,此刻正在小聲低語,時不時看一眼屋內。
季雲開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
本來看到此地的建築,她對這邊的朝代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但當她看到在場的三人穿得衣服後,結論被瞬間推翻!
果然不能用固有的思維來評判夢裏的任何事物!
季雲開這樣默默告訴自己!
這時候,一個小丫頭腳步無聲的進了屋裏,隔着一道竹簾微微躬身,“小姐,水汽越發大了,您的身子剛好,不好長時間在外面!”
竹簾後傳來細微的動靜,很快,睡榻上的人緩緩坐起身,轉過頭來。
季雲開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是以在看到那張裝扮古典但和自己一般無二的臉時,平靜地接受了下來。
“幾時了?”
“已經申時了,小姐,可要擺飯!”
“可!”
兩人的對話都很簡短,季雲開看着兩個丫頭其中的一個走到出了門穿過走廊去了旁近的另一間房,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她不能離開此間主人也就是那位小姐百米開外,這個距離,剛剛好讓她把周圍的環境快速浏覽了一遍!
這一遍之後,季雲開就明白這個地方為什麽這麽靜了!
本來按她所想,有小姐,有丫頭,這就說明這個地方不說是深宅大院也該是一個不小的宅子。
但剛剛看到的場景告訴她,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宅子,而且方圓幾裏,連人煙都沒有!
說是隐居世外都不為過!
很快,去了廚房拿飯的小丫頭回來了,手裏提着一個古樸的食盒。
另一邊的竹簾一聲響,被一只素白的手輕輕撩開!
雪白錦襪走在被磨得光滑的木地板上,季雲開看着此間主人一點都不蓮步微移地走到飯桌前坐下,心中那個病弱美人的形象轟然倒塌。
小丫頭手上動作很快,桌子上一轉眼已經擺上了一盤清蒸魚,一小碟炒青菜,還有一碗炖的鮮甜的魚湯,一碗碧瑩瑩的米飯。
菜色不多,但賣相絕對好看。
季雲開就看着這位小姐優雅而速度地把桌子上的飯菜橫掃而光,在小丫頭收拾的功夫,又回了竹簾後面,走到一方桌案後,拿起一只畫筆,繼續畫着桌岸上的雨打芭蕉圖。
但那畫技,季雲開不得不說實話,實在是不敢恭維。
不是因為畫的難看,而是可能畫畫角度不同的原因,明明應該很美的一副景,但落在那張畫紙上,就成了不論誰看都會大搖其頭的存在!
偏偏畫的主人還自我感覺良好!
羅比後很是興致盎然的欣賞了一會,這才慢悠悠卷起來,扔到了一旁的火盆裏。
火盆裏本來只有零星的火星了,這畫紙剛一投進去,就騰然升起了烈焰,火舌一瞬間就把整張紙吞沒了進去!
竹簾外面一向善于察言觀色的小丫頭稍稍拔高了聲音,“小姐,可要午睡一會?”
“不了,阿橙,你進來,幫我換身衣服,估計等不了多會就會有人過來了!”
小丫頭撩開簾子快步走了進來。
利落地打開一旁的箱籠,從裏面細細挑出一身衣衫來。
“小姐,這件怎麽樣?”
季雲開這回才注意到這位小姐穿着的衣服。
之所以一直沒有注意,就是因為那件衣服實在太沒有特色了!
就是一件純白色連花紋都不帶的白色袍子!
和小丫頭手上那件一看就讓人覺得很是華貴的衣裙比起來,真心的不起眼!
“好啊,阿橙選得很好!”
趁着兩人換衣服的空檔,季雲開又把整個屋子好好逛了一遍,這回要細致地多了!
不得不說的是,這一遍逛下來,收獲真心不少。
說起來,這幢建在荒郊野外的宅子雖然看起來真心不起眼,但人家內部真的能稱得上一句低調的華貴了!
途經屋後一座應該是花房的小木屋,季雲開還沒把裏面的各色花朵看個仔細,就聽到了大門口的方向,馬車轱辘軋在石板上的聲音。
緊跟着就是那個叫阿橙的小丫頭歡快的叫喊聲:“小姐,是大郎君來了!”
屋裏一直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頓時急促起來!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7章 第二個夢境(二)
季雲開朝院外的那一條石板路上看過去。
迎面是一座烏紫色的馬車,由兩頭棗紅大馬拉着,速度不快不慢,響鞭聲裏,停在了院門口。
趕車的一個小童從車轅位置跳下來,打開一把油紙傘,這才撩開簾子,那傘罩在了車門外的上空。
緊接着,一只瘦長的手,滾着雲紋的寬大袍袖,那張一眼看過去平平無奇的臉,就這麽映入了季雲開眼裏。
這會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季雲開看着那只手,感覺自己的腦子就跟過了好幾趟山車一樣,頭暈目眩,面前的一切都像是慢鏡頭般,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扭曲且缥缈。
等她再一次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那張睡榻旁的矮幾上,隔着簾子正對着對坐的兩人。
“太後薨了,十一妹妹,可有想過要歸家?”
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薨了?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過,家裏應該也沒有幾個人會歡迎我回去,哥哥莫要勸我了!”
兩兄妹靜靜喝茶,季雲開心緒千回百轉。
不過外面的人只是靜靜對坐了那麽一會就起身了,那位大郎君登上回去的馬車,又迎着雨慢慢走遠了。
就好像這人來這麽一趟就是為了問一問這個問題一樣。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人真是有夠內斂的!
吐了會槽後,季雲開這會又在聽廊下兩個小丫頭的對話。
“小姐為什麽不願意回家啊,這個地方雖然也清淨,但是哪有季國公府好啊!”
現在季雲開已經知道那個穿着青衣的小丫頭叫小青。
這話正是她問得。
“小姐的心思哪是我們這些小丫頭猜得到的?”阿橙拍了一下小青的頭,話雖是這麽說但眼裏未消散的憂慮依舊明顯,“你忘了小姐是因為什麽這麽幾年不能踏進雍京城一步的,還不是因為長盛宮裏的那一位!再說了,我看小姐這麽幾年下來,性子是越來越冷淡了,有些事也不像以前那樣會時不時跟我們說了!”
“恩恩,”小青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現在的小姐雖然我們每天都能接觸到,但我還是感覺跟小姐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兩個小丫頭對視一眼,齊齊擡頭看向屋內矮幾的方向。
季雲開若有所思,走過去坐在這位小姐的面前,看着她托着腮望着不遠處的水面,那眼神好像能把那水看出一朵花來。
然後季雲開就眼睜睜地